“情人?”我蹙眉,不解地看着他俩。
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吗?拿什么当筹码?规则又是什么?我感到有一丝被冒犯,同时被激起了巨大的兴趣。
“他不合适,”麦士钰的声音有些慌乱,“小珈,不是他,我们再多找找看……好吗?”
麦士钰像此前攀着我一般,整个人挂在麦宝珈胸前,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含混不清,仿佛在说只有两兄弟听得懂的语言。因为,麦宝珈听着这些断断续续、不成整句的话,脸色逐渐变了,琢磨不透,眼底却有几缕悲切沉着。
“哥—”麦宝珈把尾音拖得很长,“不要这么任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你不找对象,那我就去找,难道……你想看见我跟其他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吗?”
麦士钰不作声了,睫毛和眼角都垂着,刷出一片簌簌阴影,看起来尤为脆弱。有那么刹那,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荒唐,再次被迷惑,心底涌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好,”麦士钰咬咬嘴唇,转向我,“潭攀,你想继续上我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让我一时转不过弯来。
隔了稍许,我回过神来,无端地感到愤怒,“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当我是什么?人体按摩棒?!变态,无耻!”
太可悲了,我几乎被这兄弟俩牵着鼻子走,连骂都骂不出什么厉害的花样。
“这不是很好嘛,”麦宝珈在一旁冷静搭腔,“你喜欢我哥,我哥需要找一个情人和他随时随地都能上床。刚刚你也爽到了吧,被士钰主动伺候的感觉不差吧。”
“什么?”我偃旗息鼓,神态仿若幻听,“你他妈在讲什么乌七八糟的……”
“行了行了,”麦宝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嗤笑出声,“你啊……也别装了,你马上要经历发情热了吧,如果到时候……身边没个对象不会很麻烦吗?你以为光靠注射抑制剂就能捱过去吗?别天真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做爱,疯狂的做爱,一直到什么都射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为止……”
麦宝珈太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的Alpha都只会凭下半身思考吗?
的确,他所言非虚,这就是我们这个社会的现状,虽然明面上无人表态,可暗中的规则就是如此。Alpha和Omega在进入发情后,抑制剂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就像约定俗成般,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临时结对子,以便发泄无边无迹的性欲,等找到真正契合的那方,才会解散分手。
这一行为在我看来,不过是被本能驱使,只有原始的动物性,从人类的正常规则里暂时脱身的借口而已。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一片湿润。
“你……”麦宝珈的声音开始犹豫,“不会不愿意吧……不可能啊,你明明抵抗不了士钰的。”
这种不怎么高明的提议,根本无力堵塞住庞大的现实空洞。
教室外的铃声忽然响起,响得如此强烈,以至于让我们从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都清醒了过来。
麦宝珈的提议被外界无情打断,谋算暂时搁浅。
我阴沉沉地看了兄弟俩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有人来阻拦我,我从光怪陆离的兔子洞里踏出来,再次回到了现实。
我已没有精力待在校园,连书包都懒得拿,索性叫了出租车直接回家。
很显然,我被蛊惑了,从而做出了自己最唾弃的行为。此外,换成麦士钰以外的任何人,我也不会如此失态且亢奋。不得不说,射进麦士钰的体内,是我活了十多年来,最为舒爽的时刻。
人的体温,是如此教人依恋吗?
我甚至产生幻觉,躺在一片金黄的麦穗里,湛蓝的天空压下来,阳光如酒般斟满我的身子。这是第一次,我觉得活着也不错。
那天以后,我的手机再也没接收到下流的照片和露骨的邀请。
Hana躺在我的联系人列表里,如同死了过去。
麦士钰和麦宝珈是放弃我了吗?也不打算再进一步诱惑我吗?
他们也太没劲了吧。看来只会虚张声势罢了。
每每想到此,我就克制不住回味麦士钰骑在我身上的模样,一脸潮红,肌肤濡湿,眼睫和呼吸都被情欲俘虏,压抑不住的呻吟,撩拨着我和他最敏感的神经。
我发现,我已经被这样一个念头攫住了—
我还想再肏他,我要狠狠肏麦士钰。将他干得湿淋淋,腿软,再也爬不起来,只能打开身子,任我摆弄。
我开始更久的恍惚,抖个不停,吃再多的阿普挫仑片也没法抑制情绪。那些龌龊的念头生根发芽,折磨得我像一匹饿狼,垂涎着肉体的余香。
原来,麦宝珈早就看穿了我。
可我没法接纳麦宝珈,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眼神,令我作呕。如果没了他,麦士钰是不是就会属于我?
我被这恍然一过的邪念惊了会儿。是啊,我为什么要甘于受人摆控而不选择主动出击呢?
麦宝珈不过一介Omega,根本没有同我较量的资格。可我又踯躅起来,麦士钰看起来离不开他,甚至敌视我。
这又是为什么呢?是被他的胞弟洗脑了吗?可麦宝珈口口声声要求,让我当士钰的情人。
太复杂了,一想到这里,就脑仁疼。
“你在想什么?”坐在我右手边的Omega女孩笑着问,“是不是很无聊?我也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呢……”
说完,她故作害羞地撩起刘海,身子却朝我的方向倾斜,状若无意地蹭了蹭。
今天的这场聚会,如果不是元棣强烈要求,我根本不会来。他想追班长,目的昭然若揭,却硬是要扯一群无关人员,替他打掩护。
“不好意思,”我刷地站起来,神色冰冷,“你靠我太近了,我闻到奇怪的味道。”
女孩一脸不可思议,脸庞瞬间怒涨成红色,大概是觉得被羞辱了吧。
但她活该,花枝招展地用低俗手段勾人,以为Alpha就能昏头昏脑地上钩?
真是愚蠢。
元棣发现我这边不对劲,连忙过来缓解气氛,拉我出包厢,在走廊上对我碎碎念。
我无意听他絮叨,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忽然,他停止说话,视线越过我,面色有些吃惊。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元棣用胳膊肘捅我,“嗳,那是麦士钰嘛,他也会来找种地方消遣啊?我以为他只懂学习和拉大提琴呢。”
那怎么会是麦士钰呢。
士钰的笑不是这么浅薄,模样也不是这般轻浮。即使麦士钰会呈现出淫荡的姿态,也不能怪他,而是他那个像恶魔一样的弟弟,他,麦宝珈,才是罪大恶极之人。与邪恶为伍的撒旦,真正的蛇之化身。
麦宝珈发现我的注视,侧过脸来,像电影中的慢镜头那般,一帧一帧被拉得悠长,以至于背景和声音都模糊掉了。
他缓缓扬起臂膀,唇角弧度弯成新月状,开口同我打招呼。
一切嘈杂褪去,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潭攀,这么巧啊,你也在这。”
然后,向我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