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一路上神情紧绷,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多嘴,“先生,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了。您刚下飞机,要不要先回趟家,夫人其实也在等您......”
尤利安打断他,声音是哑的,“不要改变路线,直接去画廊。”
他在梅鲁峰下等暴风雪过去,结果意料之外等来个爆炸性新闻。当时,他在帐篷里已经冻得发麻,伸手去抓便携水壶,想喝点水压住翻腾的情绪,却发现自己在发抖,什么都拿不稳。一旦想到潭攀现在可能孤立无援,被置于舆论风暴的中心,自己就丧失了冷静,以这种状态去登山,既不负责任,还会殃及队友。
他惨白着脸,对大伙儿弯腰道歉,瑟缩道出“放弃”那个单词。
整个团队的人都对他致以理解,领攀员兼摄影师甚至说,我们已经在冰壁这边困了好多天了,早就该做一个退还是进的决定。这个契机,也算上帝给的某种启示吧。
尤利安感激地看着对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再讲什么都毫无意义。他是组织者,那么就应该承担责任,他告诉每一个人,别担心,费用上面会加倍补偿。下一次再来,可以充分准备,有更多的余裕完成登顶。
山会一直在那里,雪也不会立刻融化。放弃这次攀登,还可以有下次。可如果不第一时间赶去潭攀身边,那么未来的日子里,他只会陷入无尽自责之中。
这个时间点,Chelsea区的画廊和美术馆已经全部打烊,只有装置橱窗内有24小时不灭的光源。大白天高雅的街道,在夜晚显出一种寂寥。尤利安走到那处熟悉的门口,室内光线暗淡,主照明光熄灭,只有每个监视角落里留下了几盏射灯,偌大空间显得有一丝凄冷。他朝办公区方向走,磨砂玻璃后有几个晃动的人影。
拉开玻璃门后,里面的人都惊讶地回头看他,惟独潭攀俯首在电脑前,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并没有注意他进来。他朝其余人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大伙心领神会,一个接一个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俩。
尤利安叩了叩桌面,潭攀这才回神,定睛认出来者。
“你、怎么回来了?”潭攀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
尤利安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椅子,将潭攀拉近,两人的呼吸骤然挨在一块儿。
“我放弃了,不等了,你更需要我。”他笃定地说。
潭攀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盛着不会在第二个人面前显露的脆弱,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秋……”
除母亲以外,潭攀是唯一经他允许,会叫他中文小名的人。母亲告诉他,他是在立秋时节出生,这个小名易记且朗朗上口,即使不精中文的人,也能叫得有模有样。但在家族中,大多数人还是称呼他为尤利安,兄弟姐妹们叫他尤安更多。
“攀,不要难过,我们会找到证据反击的,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处理好的,这种构陷抄袭的手法,并不新鲜,媒体曝光一向只是为了垃圾流量,才会用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都有转机……”
潭攀摇摇头,“这次是我的失误,我用人眼光不佳,也没有听进劝告,明明你也告诫过我多次,不要将最重要的核心素材只交付给一人去处理,我当初并不在意,认为人心不会这么坏……”
尤利安忽然将食指抵在潭攀唇上,“这个世界上就是坏蛋多啊……”
说完,便倾身跨坐在潭攀大腿之上,搂抱住对方脑袋,沉声道:“我不允许有人欺负你,你是我的宝贝,我都不舍得让你受苦,这些渣滓怎么能让你难受呢。我对上帝起誓,从今往后,有且只有我,才能牵动你的喜怒哀乐。”
潭攀埋在对方饱满结实的胸前,听见有力均匀的心跳声,然后逐渐变快,温度上升,气氛立时变得旖旎起来。
“真霸道。”潭攀摸上尤利安紧实的腰侧,掌心顺着优美曲线下滑,隔着几层布料,他都能感受到经过长期训练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大抵是因为情动。
尤利安是当代最声名显赫的登山家,除去家族声望,卓越的外貌也令不少人神往。批评与掌声共存,有人盛赞他是速攀大师,单机solo排位世界顶尖;也有人怀疑他不过借着资本推举,从而营造出“最强”假象,甚至对他的训练表嗤之以鼻。他在早些年对这些攻击置若罔闻,直到著名户外探险杂志邀请他拍摄封面,并将一段视频公之于众。
视频内容是尤利案攀登艾格北壁,用几乎跑的方式,快速落点,身轻如燕,雪花在他身下纷纷扬扬。如果不是天赋异禀,那就是通过长期大量艰苦的训练才能达到此种程度。这一视频令业界哗然,直接将他与已经过世的瑞士攀登大师类比。摘下雪镜后,他异于常人的美貌也让大众津津乐道,甚至有这样的报道:尤利安脱下登山服,可以让道格拉斯家族的股价上涨150%。
这当然不过是一个美国式的玩笑。但作为一名拥有家族信托基金,足以称为千金之躯的世家少爷,具备豁出性命的冒险精神,的确值得一句褒扬。
尤利安握住潭攀的手,带着他探入禁区,肌肤相触令人发狂,信息素弥散开来,他不由自主两腿分开,夹紧潭攀的腰,臀部微抬,摇曳腰肢,作出热情邀请。
潭攀紧绷的那根弦霎时断了,被尤利安浓郁的味道冲击。思念已久的美好肉体触手可及,任理智再坚硬也不可能在此时刹车。
“除了我,别再去想其他事。”尤利安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垂道。
他们已经交往三年,熟悉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潭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从Alpha身上觅得情欲,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尤利安身材健美,肌肤常年呈现出健康的蜜色,就连汗毛都在阳光下纤毫毕现,带着一层金色光芒,如同他绸缎般的秀发。潭攀第一次见他,尽管面上不显,心里却被深深震慑住。他也算历尽千帆,品阅过无数美人,没有一个人的美貌会如此具有攻击性,像一柄武器,无情地辐射,可那武器自持者根本不以为意。
他见尤利安周身笼罩着光,如同天神下凡。
可对方见着他,只是柔顺地垂下眼睫,脸颊飞出羞涩,用礼貌悦耳的声音道:“您好,潭先生。”
起初,尤利安擅长藏好蛛丝马迹,不道明目的,不露出真身。用恰到好处的距离邀请他,共赴一场晚餐,或者欣赏一出音乐剧。他们从上东区漫步,直到消化完Chelsea区的所有画廊,依然没有任何一方点明心意,慢热得好似学生时代的青涩初恋。潭攀想,这个比喻也不太准确,他的青春期一塌糊涂,充满了原始的性冲动,更像一个泥潭。
尤利安虽完美无缺,但在那时的潭攀心里,神秘的LL先生还是更甚一筹,相比起美丽,体贴而富有风趣的灵魂,才会让他心旌荡漾。他拍摄过无数的山川河流、人物动物,对美的概念不再局限,眼球的吸引太过短暂,他更相信身体深处迸发的共鸣。
在越来越频繁的交往中,他对尤利安产生了一丝迷茫,时不时会将LL的形象与尤利安重叠,他开始反思,一个人真的能把心分成两瓣吗?同时对两个人动心,这样可以被原谅吗?
因为这样,他偶尔会想起那段曾经,心被拉扯至天平两端,怎么都无法平衡,从头到脚充满着窒息感。他很快就清醒,明白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辙,再次至人生于糟烂境地。
经过了几个日夜的严肃思索后,他向尤利安坦白,自己并不是良人,并且达不到对方的期待。
尤利安望着他,目光炙烈,整个人却摆出平静而克制的姿态,缓缓开口说:“我对您并不抱有任何期待,您还是您,做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潭攀就好了。您可能不会相信,十年前,当我第一次看见那副作品,街角的咖啡馆,我就知道自己沦陷了。我对您不会有任何要求,您大概不知道您作品对我的启发,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潭攀不可置信,整个人被尤利安震撼了第二次,他满腹疑问和惊骇,却抵在胸腔说不出任何话来。
尤利安走过来,缓缓蹲下,虔诚地捧住他的一双手。柔软的唇落下来,手背接住这样一个怜惜的吻。
“就是这双手吗?”尤利安抬起头,多情的眼睛里湿润无比,然后扬起胳膊,轻抚起他的眼角,掌心高热不止,“还有这双眼睛吗……才能成就那些美妙精彩的瞬间吗?”
潭攀颤颤巍巍地闭上眼,一颗心被高高捧起的滋味竟是这般令人动容吗?彷佛触电,电流流淌至全身,麻痹似的幸福。
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替代,LL先生只不过是隔着邮件,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虚幻寄托。他也从未想过僭越这份联系,将之延伸为现实的恋情。
他无言以对,是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哽咽。
尤利安比他更为动容,甚至露出担忧的神色,漂亮的眉毛蹙起,正欲张口询问自己是否唐突。
潭攀的吻落下来,封住他的呼吸,从此攫住了他所有心神。
“我想要你全部插进来。”
尤利安趴在办公桌上,臀部高高撅起,双手主动掰开臀瓣,露出幽深翕张的小穴。即使用这样勾引的姿势,也不会让人觉得淫荡。按理来说Alpha不会像Omega那般自动产生淫液,但尤利安为了能够促进和谐的性爱,主动服用起药物,一点点通过医疗手段打开自己的生殖腔,甘愿做雌伏的那方。潭攀心疼他,也提过自己并不介意位置上下。他告诉潭攀,这是他心甘情愿,他愿意对方侵占他。
他反手去捞潭攀的脖子,献上自己的唇,交换津液,由不间断的吻拉扯出缕缕银丝,潭攀掐住他凹陷紧致的腰,指腹摩挲着那些成年旧伤,下半身充血似的涨大。
“小秋......”潭攀俯身,一点点齐根没入,叼着对方耳垂,呢喃叫爱人的小名。
他开始来回抚摸尤利安的脊背,蝴蝶骨对称耸立,每一块肌肉都随着抽插动作颤栗,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犹如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那些因为攀登训练而留下的伤痕,错落分布,像勋章一般,惹人怜惜又煽情。潭攀一点点吻过去,辗转舌尖,勾出对方的呻吟。尤利安从不羞耻于宣泄欲望,可他又十分能够忍耐,只有受到连续刺激,才会憋不住,从唇角溢出销魂的声音。潭攀爱他情动难耐,渴求自己的模样,偶尔还会坏心眼地顿住,等对方迷蒙着双眼,用沾满情欲的声音恳求他,求他干他。
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一丝一毫的反应都避不开对方,互相掌握着最迫切的渴求。他们的喘息一同变得粗重,身体的温度一起上升至灼热,欲望是同步的,爱情也是,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结合中,反复烙印确认,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对方。
潭攀埋进尤利安的体内,先是小心抽插,然后又大开大合,将欲潮掀得一波高过一波。尤利安大腿根部和脚趾开始痉挛,接着痉挛愈来愈剧烈。尤利安散发出更浓的气味,像是浆果爆开,渗出粘稠甜美的汁,等待他一点点舔舐干净。他贪婪地吮吸,粗鲁地占有,将对方所有的一切都吸食殆尽,化为自己血肉的一部分。
潭攀觉得下半身像被绞住一般,层层叠叠的软肉覆上来,挤压着他炙热高亢的性器。两人都忍不住发出喟叹,感受高潮来临。
在临界点时,潭攀将尤利安翻了过来,紧紧拥住他,吻着他,然后一抽一抽射进对方身体最深处。往往这时,尤利安都会睁开眼,尽管生理性泪水充斥在眼周,却依然能看见潭攀冲上顶峰,因为在释放途中而紧锁的眉头,他感到充实而甜蜜,这就是最亲密的证据,他们互相吸引,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
射过一轮后,潭攀将尤利安搂在怀里,伸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替爱人清理起身上的狼藉。尤利安闭眼,依靠着他,嘴角露出餍足的笑容。
“攀,我想了想,”尤利安睁开眼,黑色带点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我们该停一停脚步,还不如将这次的烂摊子当成一次调整休息的机会,避开大众视线,远离纽约,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觉得可以吗?”
潭攀紧了紧手臂,嘴角和眼底都含着浓厚爱意,微笑道:“可以啊,你决定就好。”
怀里的人儿脸颊上还有一抹绯红,在健康的肤色上也十分明显。他扬起脖子,蹭了蹭潭攀的颈间,“我在约克郡有一处农场,那边什么都有,景色也不错,我觉得你会喜欢那里。”
潭攀没再说话,点点头,用下巴蹭着对方头顶,整颗心充盈着柔情蜜意。他想,其实被外人再怎么诟病也没关系,能够和尤利安拥有这样的安宁当下,已经足够幸福。他心底甚至会冒出一点儿尖,想着就这样沉醉下去,永远不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