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林书雁观察了苏定许久，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今天是周末，苏定带着小黑来找牛奶玩，当然这只是个借口，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跟苏聿相处，只好逃出来了。
不巧的是，常湛正好出去办事了，家里只有林书雁自己。
“很明显吗？”他问。
林书雁看他垂头丧气的，脑袋都快耷拉到桌子底下了，在他心里苏定是个小太阳，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乐观的，很少见到他这一面。
“嗯，挺明显的。”林书雁直说，“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跟常湛说的，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他的。”
“不是不方便，就是，就是……”
其实苏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一个人之前对你很好，忽然就不好了，呃，也不是不好，就是没有那么好了……林医生，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林书雁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要看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苏定不太懂地挠着头：“还要看是什么关系的吗？”
林书雁帮他分析：“如果是普通朋友，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每个人精力有限，维系一段友情并不容易，可能他这段时间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或者交了其他朋友。”
“不是朋友。”苏定否认，“是、是更亲近一点的关系。”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去定义他和苏聿之间，是兄弟，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林书雁有些惊讶：“恋人吗？”
“不不不，也不是。”苏定连忙摆手，“也不是恋人，之前他是说过喜欢我的，然后……我被吓跑了。”
“噗——”林书雁没忍住笑了，“现在你又发现自己喜欢对方，但觉得对方对你没那么好了。”
“昂。”苏定郁闷地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摇头，“也不对，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吗？那为什么还会在意这个问题呢？”
苏定看着他，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他哥啊！
那可是苏聿，他可以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不结婚不工作，但他不能没有苏聿。
只要有苏聿在，他就相当于有了一切，苏定从没想过有天苏聿会从他的生活在离开。
苏定撑着头，开始烦恼更深奥的问题：“林医生，什么才是喜欢呢？”
这个问题也把林书雁难住了，想了许久：“喜欢啊……可能就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看见他会心跳加快，对方不在身边时会想念，当他和别人在一起时会难过。”
苏定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些场景在脑海里一一过了遍。
他是不敢直视苏聿的眼睛，跟苏聿说话也会心跳加速，可那是因为他心虚啊！
他和苏聿就住在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最多也就分开几个小时，还谈不上想念。至于苏聿和别人在一起，他也从没遇到过。
不过想想，如果苏聿有了女朋友……
那画面只是刚刚浮现出来，苏定就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有了女朋友，苏聿还会对他这么好吗？会不会连现在这点好都被夺走了？
那怎么行呢！
林书雁看他沉思许久，情绪低落，开始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想了想，他还是补充道：“还有，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想和对方做一些亲密的事，拥抱、接吻之类。”
“是、是吗？！”苏定脑袋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对于情侣来说，这好像是很正常的，可是他根本没想过跟苏聿之间会有这些。
这么看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喜欢苏聿的吧。
而且苏聿也从来没对他做过一丁点过分的事，哪怕是小小的接触，一切都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即使是在他还不知情的时候，苏聿也没利用兄长之便对他有任何逾矩行为。
苏聿对他似乎没有一丁点那方面的想法。
“咳，这个也不一定。”林书雁说，“主要还是看感觉吧。”
苏定听完更糊涂了，“感觉”是个虚幻缥缈的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声，是常湛回来了。
林书雁很自然地站起来去迎他，在门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外婆给的大闸蟹，我顺道去拿了趟。”常湛轻轻亲了下林书雁的额头，“别人送的，老人家嫌吃着麻烦，全让我拿回来了。”
林书雁看了眼，是不少：“我去处理下，正好苏定在，中午就蒸了吃。”
常湛这才往他身后看了眼，想起苏定在这回事。
“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过来了？”他问。
苏定郁闷：“就是周末我才来的。”
“怎么？你哥出差没人陪你玩了？”
苏定正烦呢：“能不能别提苏聿？”
正要往厨房去的林书雁抬头看了眼他，有些回过味来，刚才苏定跟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苏聿吧？
两兄弟之间的事他听常湛说过一点，也感觉出来苏聿对弟弟的控制欲好似不太寻常，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没再深想过。
想起刚才苏定说自己被吓跑了，似乎也对得上。
常湛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继续说：“我听说你哥最近遇到点麻烦，他还好吧？”
苏定“蹭”地站起身来：“什么麻烦？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常湛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仰头大口喝了个干净，“算了，就当我没说。”
“怎么这样！”苏定急得脸都热了。
苏聿一直都是如此，高兴的事不跟他分享，遇到困难也不跟别人说，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甚至，他会把苏定闯下的祸也揽到自己身上，代替弟弟接受惩罚。
苏定记得小学的时候，他在房间里踢球打碎了爷爷很珍爱的一个花瓶，便去求苏聿帮忙。
本来他只是想让苏聿帮忙求情，谁知他自己揽下了全部罪责。
这么多年，苏聿好像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脆弱的那面，他永远强大，永远独当一面，以至于苏定下意识地以为他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
“我哥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苏定急得不行，“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啊。”
常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斟酌着，语气严肃：“现在看来，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定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这我不能说。”常湛偏不告诉他，“你还是回去自己问他吧。”
苏定连蹭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牵起正在跟牛奶闹得难舍难分的小黑，边换鞋边向厨林书雁道别：“林医生，我不吃了啊，我先走了！”
林书雁还在跟满池子乱爬的螃蟹斗智斗勇，等出来时只看到他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刚才常湛的话他也听到了：“苏聿遇到什么麻烦了？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吗？”
常湛撇着嘴摇摇头：“大麻烦，能帮的已经帮了。”
“这么严重？”
“剩下的就看苏定的了。”
“苏定？”林书雁实在想不通，“你怎么跟我还卖关子啊？”
常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难道你不觉得，苏定就是苏聿最大的麻烦吗？”
“……”林书雁沉默。
常湛想了想：“不准确，应该是作天作地的苏定。”
“……”林书雁再次沉默。
沉思了片刻，他试探着问：“你早就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不太一般？”
常湛很无辜：“这很难吗？”
林书雁和苏聿接触不多，在这方面没有话题权。
“那你也不能这么逗苏定啊，我看他急坏了。”
“那这就对了。”常湛说，“不逗逗他，他怎么能开窍。”
虽然在常湛看来，以苏定的智商这也不一定能开窍，但他总归是能帮的都帮了。
林书雁消化完其中的逻辑，直呼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