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带着他的狗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一楼没看见人,他上二楼,书房门口敲了两声门,也没人应。
苏聿应该在家的啊。
“哥?”他去苏聿的卧室找,房间干净整洁,只是也没人。
苏定急匆匆的回来,气喘吁吁,苏聿不在家让他有点失落。他拿出手机要给苏聿打电话,刚划开屏幕便跳出来了低电量提醒。
充电器在床头,他只好先去卧室充电。
他们四个的发小群有好几十条没来得及看的消息,他一条条往上划,大多都是叶家秋发的,在吐苦水吐槽最近被家里催婚。
叶家秋是有女朋友的,只是两人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
苏定低头捧着手机,正想着要怎么回复两句,推开门的瞬间撞进了个结实的胸膛里。
“!”他手机差点吓得扔出去。
苏聿裸着上半身,腰间裹着条浴巾,没擦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从锁骨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到腹间。
“哥、哥,你怎么从我房间出来了?”
苏定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紧张到说话开始吞咽口水。
苏聿却很淡定,边擦着头发边道:“浴室的淋浴头坏了还没换,借用下你房间的淋浴。”
从高中开始他睡的就是带独卫独浴的主卧,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浴室坏了苏聿就会暂用他卧室的。
只是苏定从没在意过,反正整个房子都是苏聿的。
今天却好像有点不一样,可能是太突然了,苏定的心脏都被吓得快跳出来了,砰砰砰在胸腔里鼓动不停。
“噢。”苏定不敢抬头,“你怎么这个时间洗澡?”
苏聿回:“刚才把咖啡洒到身上了。”
苏定傻傻地点头。
明明夏天只裹条浴巾很正常,他有时也这样,怎么现在就有点不好意思呢。
他刚跑上楼的,额头还有没下去的汗,苏聿转身回浴室帮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下汗。”
苏定接过,大脑还在宕机,完全忘了他回来是做什么的。
等苏聿下楼准备午饭,他才稍微缓过神来,脸没那么红了,空调一开刚才的燥也落下去了,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回家。
他是要帮苏聿分忧解难的!
不得不说,作为兄长,苏聿是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有时苏定觉得他不仅仅像哥哥,还像父亲和母亲,承担着家里的一切。
家里的卫生会有阿姨来打扫,饭却是苏聿要亲自做的。以前也请过几个做饭阿姨,只是总不合苏定的口味,不是偏淡就是偏油,害得他那段时间胃口不好,差点得了胃病。
从那以后苏聿就把阿姨辞了,揽下了一日三餐。
有时苏定都觉得自己太娇气了,饭菜淡一点嫌寡,甜一点嫌腻,空调十九度嫌低,二十度嫌高,连苏聿这么精致的人都挑不出的毛病,他偏要挑。
可他真的很喜欢苏聿做的饭,许是吃习惯了,他觉得有小时候的味道。
“哥,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饭桌上苏定问。
苏聿抬头看了他眼:“嗯?”
苏定追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虽然帮不上多大的忙,但毕竟是我们家的公司,遇到问题你可以跟我和爷爷说说啊。”
话音刚落,他想了想:“算了,还是别让爷爷担心了,跟我说就行。”
前两天公司是有一点合同上的纠纷,但问题很小,不用他出面就解决了,所以苏聿不太明白他说的麻烦是指什么。
于是他如实说:“没有。”
苏定不信:“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问题我是解决不了,但我可以,呃,可以……”
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出自己可以干嘛。
苏聿夹了口菜,看着他,眼角隐约有笑意。
苏定好沮丧,觉得自己很没用,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可以给你加油打气!”
“好。”苏聿笑了,“不过最近公司真没遇到麻烦。”
苏定刚稍微高兴点,脑袋又耷拉回去了,明明常湛都告诉他了,怎么苏聿还是不肯跟他说。
难道不是公司的事?
常湛是说苏聿遇到麻烦了,可没说是公司啊,是他先入为主了。
于是苏定硬着头皮试探:“不光是公司,别的地方也是,都可以告诉我。”
苏聿还是没反应:“嗯。”
这跟苏定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苏聿还是闭口不言。
难道已经严重到不能告诉他?
可他们不是最亲的人吗?
苏定越想越沮丧。还是说在苏聿心里,他就是个没用的人,甚至连帮他分担压力的资格都没有,就是个每天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是没有能力帮苏聿解决麻烦,可他也不想苏聿什么事都自己承担。哪怕他帮不上忙,当个倾听者也好。
“下午我要出去趟,阿姨会来收拾卫生,你要出门的话记得跟她说一声。”
苏定极少过问苏聿行程的,可今天就是特别想知道。
“你去哪儿?”
“去趟机场。”苏聿说,“你还记得以前住老房子对面的张阿姨一家吗?她女儿和你一样大,小时候你们经常在一起玩。”
苏定好像有点印象:“后来他们家不是移民了吗?”
“嗯,这次张阿姨和她女儿回来办点事,我去接一下。”
这件事苏聿也没告诉过他,如果不是他主动问,估计也不会跟他说。明明能带他一起去的,可苏聿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苏定心情跌到了谷底。
吃过午饭,苏聿便收拾出门了,苏定破天荒地收拾了碗筷,开始抱着小黑在阳台发呆。
“你说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他对着小黑自言自语:“还是我太贪心了啊……”
等阿姨过来收拾卫生,苏定已经自闭到快要麻木,跟阿姨说了几句话,便拿着钥匙出门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是不想呆在家里,呆在家里他就会想很多很多。
可出来了也好不到哪去,下午太阳毒辣,晒得他烦躁。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儿,他也说不出个具体地点。
上午刚去找过常湛,钟闻不在国内,叶家秋现在估计比他还烦,他也不好去打扰。
爷爷那边也去不了,他现在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想让老人家看见。
“小伙子,都转两圈了,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司机问。
苏定想试试一醉解千愁:“去梧桐街吧。”
梧桐街是条酒吧街,上次苏定来的就是这里。
才下午三四点钟,有些酒吧还没开始营业,他在街上转悠了两圈,一家家看过去,不像来玩的,倒像来找工作的。
最终,他没去上次那家,选了个看上去干净高端的。
这家虽然已经开始营业,但没到晚上,里面冷情得很,连驻唱歌手都没有,只是在敷衍地放着歌。
酒保问他喝点什么,苏定看着那一串陌生的字符,随便点了杯。
点完才发现他好像是此时唯一的顾客,孤独感更加强烈。
反正他只是来喝酒的,人多人少跟他都没关系。
仍旧是角落,这次点的酒味道微苦,涩涩的,他不是很喜欢,决定等会换一杯。
坐了很久,人才渐渐多起来,酒吧里也热闹了许多,而他的酒已经喝到了第三杯。
有点晕,但还没有完全醉。并不是他酒量变好了,而是后面两杯酒的度数不高,苏定觉得再来一杯,他应该就要醉了。
醉了应该就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了吧。
“你好,你一个人吗?”有个男生过来问,“没位置了,我们有三个人,能拼下吗?”
苏定自己占着一个大卡座有点过意不去:“可以。”
“谢谢。”
男生对他道了谢,冲远处招招手。
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音乐嘈杂,苏定感觉有点头疼。
倒扣在身旁的手机亮了很多次之后,他才缓缓觉察到,在微微晃动的重影里看见了苏聿的名字。
这里太吵,接不了电话,他躲到洗手间。
电话里还是能听出来一点背景音乐,苏聿迟疑了下:“在外面?”
“昂,我、我跟朋友出来玩。”苏定撒了个谎,“有什么事?”
苏聿说:“没事,本来想叫上你跟张阿姨她们一起吃个饭。”
不早说,他都喝得醉醺醺了。
“算了,嗝~改天吧。”苏定漫不经心道。
“嗯。”苏聿并不强求,“少喝酒,注意安全。”
苏定才不要听他的,路过吧台又点了杯酒,这次的度数好像有点高,喝了两口苏定就晕晕乎乎了。
旁边三个人在猜拳,他看人家的出拳都有了重影。
看着看着,苏定就靠在旁边睡着了。
酒真是个好东西,在这么吵的地方都能让人睡着,这是苏定最后的意识。
等醒来,周围三个都走了,换成了两个女生。他抱着杯子,剩下的一点酒洒了他一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以前他对我不是这样的。”旁边的女生说,“以前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依着我顺着我,上班送下班接,手机都让我随便看,现在……哎,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说句话都嫌我烦。”
“人嘛,都是这样。”对面的女孩声音被音乐掩埋了些,只能听到零碎,“心是会变的,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呗。”
女孩不甘心,哼笑了声:“才两个月,变得可真快。”
苏定本来困意朦胧,听着听着就精神了。
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感情,从爱到不爱,何况他走了两年呢。
他从来没去想过那种可能,但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可能苏聿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