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直男】
虽然路溪西只是转述了贺子都的消息,可是段京灼知道,他对那个提议是心动的。
现阶段里,自己跟贺子都根本就没什么可比性,哪怕之前他会因为自己而不去陪贺子都吃饭,那也只是为了照顾自己故意展现出的脆弱罢了。
早就该清楚的,怎么能对他表露出自己情绪的恶劣面。
路溪西对段京灼的询问默然。
如果贺子都愿意收留他的话,他确实是想要搬走的。
一方面是不想麻烦段京灼,另一方面是细想来,自己跟人家其实真的没有那么熟。
哪怕是睡过同一张床,哪怕是做过那样的事情,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之间并不会有普通好朋友之间的嬉笑交流,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是天堑,是鸿沟。
让路溪西在意识清醒情况下,始终保持着拘谨的态度。
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不是那么的聪明,但是过分敏感了。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确实在段京灼刚才的询问里,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情愫。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班长有喜欢的人,他这一刻真的会怀疑班长喜欢自己。
但转念想,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自作多情。
……
以上种种,都是路溪西用来说服自己的屁话。
因为他同样清楚,当他对班长开始产生这样那样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的时候,事情也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抬眼望进对面温柔又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陷入了危险的流沙中,可是即便是知道不应该,似乎也没办法抽身了。
他察觉到自己心口有什么蹦的厉害,是这两天惯有的悸动。
他呆滞的垂下了眼睫,顾不得段京灼还在等他回应,有些烦闷的拉起被子盖过自己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怎么办,他真的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昨天就不应该心软去帮他自渎,肯定就是因为昨天看了他比雕塑还有美感的裸体,所以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一夜都过去了,还是会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搞得跟他对视一眼都要心脏狂跳。
根本就理不清这种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烦。
可是,起码他知道班长有喜欢的人。
班长喜欢别人。
路溪西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刚开始就要被迫结束了。
不对,就不应该开始的。
段京灼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他竟然还觉得这个可恶的骚零怎么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回应。
路溪西过了一分钟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圆滚滚的眼睛都红了一圈,哪哪儿都发酸,整个人像一颗超级大柠檬。
段京灼一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明白是自己刚刚说错什么了,难道他就这么想搬走吗?
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自己的挽留,所以急的在床上打滚,然后还躲被子里委屈的哭了?
哭,哭也没用。
段京灼心里想着不能松口,但看他皱着一张小脸,又舍不得极了。
“你别哭行吗。”段京灼坐在一边,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又忍住住了。
明明一万个不情愿,却只能哄着他道:“算了,我不拦你,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过去。”
路溪西没哭,但也快了。
一个活了二十年的大直男,才刚刚对gay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认知,现在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是有点那个趋势了。
谁能比他更惨。
路溪西又沉默了。
少年人的喜欢就是会这样的突如其来,有时候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恰恰就是这样才更加让人心潮澎湃。
他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改变,似乎也有些不合理。
但是......
走吗,走了就真的拜拜了。
可是不走,留下来成天朝夕相处,班长昨天有多骚多会勾引人他也是见识过的。
男人,能稳稳控制的住自己下半身的,那还能叫男人?
路溪西不敢再去看段京灼的眼睛,怕这么看一眼就干扰了正在做决定的自己。
他咬着唇,想了半分钟。
还是决定不走了。
他清楚自己是在冒险,也同样清楚再懦弱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些赌性的。
不用每天抗着冷风赶去阶梯教室,只是缩在被窝里上课还是挺惬意的。
自从那天往后,路溪西每天都早睡早起,就是为了每天早课的时候按时签到。
因为他也知道,认真积极的形象总是讨人喜欢的。
有的课程很晦涩难懂,下课之后老师的问答通道又经常被挤的水泄不通,路溪西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请假自己身边的学霸。
那些题目对段京灼来说,是看一眼就能写出答案的难度,就是没难度。
路溪西对这些同类型的题目,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在晚上下课之后,拿着卷子去书房找段京灼,顺便给自己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到旁边。
这些事他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做的驾轻就熟,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想要问题目,还是想要点别的。
段竞灼对他总是很耐心,讲了一遍看他还一脸懵就会主动再给他解析第二遍,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没有走神的话,一般都是可以听懂的。
人家都说日久生情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可路溪西这几天就在弯和不弯的节点上反复横跳。
他觉得段京灼身上总是有一种难以破译的气质,就像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只是冰山一角,让人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着。
这样很难被分类的人,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他在这些天里总是忍不住的去猜测,但是所有的假定都不会得到验证。
他也想过自己这种异样的情感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那天在浴室里的行为,可是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了好几天之后,却还是在相处的诸多细节里,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心动。
星期四的这天晚上,他照例拿着刚刚课上摘录下来的疑难点来书房问段京灼,段京灼不知道在电脑上看什么东西,面色不虞。
看到他进来,直接就把电脑合上,然后来看他今天的提问。
他总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找问题,忽略了根本的方向。
连提问都抓不到重点,段京灼尽量顺着他的思维习惯给他重新划了一遍,问他懂了没有。
路溪西爱走神,到最后觉得差不多了,就又开始心不在焉。
“班长,我还能问你个问题吗?”
每次路溪西这么一本正经的开始提问,都不会是太容易回答的。
段京灼有了几次经验,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情问什么问题。
“你问。”
路溪西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壮士就义的既视感。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你有跟人家表白过吗?”
“没有。”段京灼下意识的压了下眉,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表白,是怕他拒绝你吗?”
为什么不表白。
因为突如其来的表白会吓跑你。
因为你总说你是直男。
段京灼觉得心里发苦,扔下手里的圆珠笔,面上却还要强装淡定的回应他道: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直男。”
路溪西愣愣的歪头看着他。
就他之前在洗手间浏览的那些求助贴来看,那真正的直男都是很难掰弯的,而且都会死鸭子嘴硬。
死鸭子嘴硬。
路溪西回忆到这里,才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他自己不想承认吧。
承认自己原来真的会对同性别的人动心,对他来说显然是很困难的事情。
路溪西按在卷子上的手微微蜷起,过度的紧张导致他在无意识的吞咽津液,他内心的境况用天翻地覆来形容都不为过。
大抵,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