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错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路溪西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恋爱脑的倾向,这段时间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在段京灼的身上。
到这种程度,别说一下,就是要他亲一百下,他都会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但他是慢热又容易害羞的鸵鸟性格,要不是今天被激了一下,要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段京灼接吻真的不太可能,现在想起来还羞耻感爆棚。
路溪西看了眼四周,虽然四下无人,他还是踌躇着在柏油路上碾了碾鞋尖,有些犹豫不决。
“在外面万一被人看见不太好吧。”
其实这个别墅区真的很偏,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步行途经,顶多会有户主开车来回,根本不必有这些顾虑。
也不解释。
段京灼知道他大抵就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绷着脸道:“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还是说,你说的想跟我谈恋爱其实是在骗我,其实压根就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总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拔到另一个高度。
路溪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生气,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做亲密的事情,难道回家亲亲不好吗。
可是下一秒,路溪西就忽然明白段京灼这话的另一层含义,瞬间脸色发白。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畏惧的。
段京灼没等到路溪西开口,兀自转身抬脚离开。
“不亲就算了,回家吧。”
直男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掰弯吗。
用当下社会正常的婚恋市场来判断,异性恋才是不会被时代指摘的绝对主流,哪怕同性恋也在逐渐被接受,可是在绝大部分人的眼中,他们就是特殊群体,就算嘴上不说,目光依然是异样的。
就跟从前的路溪西一样,抱着天大的偏见来审视这个群体,即便现在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可依旧是带着诸多顾忌。
就算是在无人的街区,也没有胆量拥吻。
可以理解,但还是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段京灼知道该给路溪西一点时间,可是今晚在甜蜜的接触之后,他就变得愈发患得患失了。
段京灼向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路溪西没有跟上来,当即便停在原地回头看了过去。
路溪西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像是被什么大栅栏给挡住了似的。
“你站那干什么。”段京灼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了水雾,搁远点看就像是在吐烟圈。
路溪西一边用自己冻的跟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头揉了揉被冷风吹湿了的眼角,一边朝他跑过去。
颠颠的像条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差点要成流浪狗了。
段京灼见他跑过来,才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脚底下的枯树叶踩的咯吱响,除此之外也听不到什么其他的声音。
路溪西落后他一步,想要上前又觉得别扭,索性就一直这样慢他一步,这这个视角还能看见他的侧脸,也挺好的。
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段京灼又停了下来。
路溪西也跟着停了。
“你是我的保镖吗?”段京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上前去牵他,一碰到他冰凉的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我不来牵你,你就不会来牵我吗?”
路溪西立马跟他贴近了些,被他暖烘烘的手捂着心里不自觉的舒坦很多。
两个人手牵手往前走的时候,才敢小声的跟他说实话道:“我知道你刚刚生气了,所以不敢碰你……”
段京灼听到这话都要气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笨……可爱的令人发指。
他倒是发现,越是这样的老实人,有时候说话越噎人。
因为你是知道他没什么心眼,又句句都是实话。
“班长,如果我跟你道歉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段京灼回过神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歉,你哪儿错了?”
路溪西具体也说不上来,虽然生气的那个点其实自己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他语言表达能力太烂了,不能说的很清楚。
他真诚的跟段京灼道歉,“反正让你不高兴就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最后那三个字咬的特别实在,声音还很大,生怕段京灼听不清楚。
真的就像是一个棒槌直接把段京灼心里那个隐蔽的小罐子给敲的四分五裂,好像所有恶劣的负面情绪和担忧都像水流随着罐子的破裂而被瓦解分散。
哪怕段京灼很久没说过脏话,现在心里也想飙一句:好他妈的治愈。
被哄又怎么会不开心。
虽然明明是他自己发神经,不关人家的事情。
“不是你的错。”
段京灼握着路溪西的手又紧了几分,翘了翘嘴角,然后一直没压的下去。
路溪西看见他笑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到家之后手都没舍得松开,一起在玄关换鞋。
路溪西今晚看到自己那个已经穿习惯了的粉红毛绒绒拖鞋就忽然有一种宿命的感觉。
其实就是刚坠入爱河的小情侣看什么都新鲜。
他晃了晃段京灼的手,嘿嘿一笑,“班长你说,这是情侣款拖鞋吗?是不是太巧了,连拖鞋都知道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不是巧,就是特意挑的。
别人来,也不会穿的到那双。
段京灼顺着他的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是挺巧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差半个小时就十一点了。
但是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太过亢奋的原因,路溪西一点也不困,也有很多话想要跟段京灼说。
又怕段京灼会嫌弃他话多,只能时不时傻笑来缓解内心扑棱着往外溢的粉红泡泡。
其实他们从真正认识到今天也不过才两个月,如果从做朋友开始算起来,也才就半个月而已。
要说熟,也并不算太熟。
或许就是这样处于中间值的弥朦感让爱意持续的发酵,让他们有着强烈的互相探索的欲望。
虽然并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就仅仅是牵手而已。
呃……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算!
到了楼上,路溪西说要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松开了。
他这些天一直穿的都是段京灼的衣服,哪怕款式都很普通,但能看的出来是价格不菲的,所以他穿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洗完澡要睡觉,穿睡衣就好了。
但是今天,路溪西不往那里想是不可能的。
他压根就控制不住他那个脑子,一进到房间里就不停的往外蹦那种带着颜色的废料。
走到阳台收拾今天晾干的衣服的时候,还忍不住的想着,都怪那个让他花费了二十块的流氓软件,删都删不掉。
段京灼就坐在床边看他收拾衣服,也没有要动身的意思,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好像很爱穿这件白色的。”
这件白色的睡袍是缎面的,很薄而且有点透,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这种贴身的材质,带子随便一系就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
他还偏偏总穿着这件在自己跟前晃悠,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