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确实是累坏了,也是实打实的不经折腾。
段京灼见他睡的香甜也便不忍心吵他,在自己被他影响着也有些困意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打散了瞌睡虫,然后轻手轻脚的将他抱进了浴缸里,仔细的替他清理了一番后给他换了一缸热水让他泡着,自己转身去拿柜子里干净的床单被罩。
是昨天才洗好晾干的,用的是路溪西特意网购回来的促销洗衣液,一打开柜子就是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
谈不上喜不喜欢,段京灼对这个味道并不反感,只是有些不习惯。
原先那张床单上沾了不少水液,在拆换的过程中他竟有些不自觉的回味起刚刚的境况,无声的翘了翘唇角。
换好之后,他一刻也没耽搁,回到浴室看到路溪西正仰着头枕在浴缸的边缘,湿哒哒的黑色短发揉在一起,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头疼。
醒倒是醒着,就是懒得睁眼。
段京灼没戳穿他,展臂将他从水里捞出来,抱着他坐到旁边的洗手台上,怕他冻着屁股还特意扯了块干毛巾给他垫在身下,扶着他的肩膀替他把身上的水给擦干净。
不吹头发就睡觉肯定是不舒服的,但看他现在这个懒洋洋的样子,自己两只手都不太够用。
段京灼只好将他先抱回床上,怕他就这么睡过去,又掐了掐他脸上的肉,好脾气的哄道:“在这靠一会儿,吹干头发再睡。”
路溪西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果真乖乖的靠在床头等他拿来吹风机。
热风开到最大,擦的半干的头发很快就被吹的干燥蓬松,段京灼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顺了顺,觉得差不多了才将他放倒,替他盖好被子。
路溪西这才发觉被罩换过了,是清甜的柠檬香。
他将头埋进被子里吸了两口又钻出来,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段京灼正站在旁边吹他自己的头发。
段京灼见路溪西窝在那里偷看自己,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头发吹了半干就扔下吹风机。
路溪西强忍的磨人的睡意在那里等他,帮他掀开被窝方便他躺下来,等他睡下来之后就贴了过去。
两人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周身的气息已然开始不分彼此。
段京灼将下巴垫在他的肩窝处,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没过多久也便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路溪西是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的手机就丢在床头柜上,段京灼看他眉头紧锁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便绕过他将手机给拿了过来。
心想着要不是什么重要电话就先挂了,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他妈妈。
“西西,你妈妈的电话,你要不先......”
没等段京灼把话说完,路溪西的眼睛倏然睁开,从他怀里挣出来,也不贪恋暖洋洋的被窝了,接过手机就翻身下床。
妈妈没事很少给他打电话,这一大早上估计是在家长群里看到了辅导员发的放假通知,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的。
路溪西本来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担心这个事情,一旦学校里开始放假,就意味着这座城市开始解禁,那他也没什么理由不回家了。
他的慌张和苦恼溢于言表,低头穿好拖鞋后朝一直盯着他看的段京灼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我去外面接一下。”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没有太阳,是个阴天。
段京灼本想把卧室留给他,自己准备去洗漱了,但他却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了。
路溪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妈妈打个电话要像做贼一样,但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完全正确,妈妈就是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
按理说,学校一放假就该回家的,可是他哪里舍得这么快就走。
母亲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路溪西正想关心一下,又听到那边传来了几个姑姑的交谈声。
“妈,今天家里聚餐吗?我听到姑姑们的声音了。”
“都在呢,刚刚还在跟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路溪西捏着手机不敢瞎说,支支吾吾的转了话题,最后也只能听话,答应买下午的车票回家。
段京灼洗漱完正准备换衣服,路溪西就推门进来了。
水杯上横放着一个已经挤好牙膏的黑色牙刷,路溪西拿着它揣进嘴里,抬头看向镜子里正在扣衬衣扣子的段京灼。
他想了想才开口道:“班长,我今天就得回家了......”
段京灼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没有太过意外的表情。
“刚刚那通电话就是为这事吗?这么着急。”
路溪西嘴里全是泡沫,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快过年了嘛,家里人都说想我了,我跟他们说最近都借住在舍友家,我妈就让我赶紧回去了,我想着等过年的时候你爸妈也......”
“他们今年不回国。”
段京灼不是为了让他留下来故意诓他,事情确实是这样。
如果路溪西走了,那就是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他倒不是怕冷清。
路溪西灌了两口水把嘴里漱干净,将牙刷重新放回杯子里,也顾不得脸上的水珠,回头问道:“那你今年过年岂不是要一个人吗?”
段京灼嗯了一声。
路溪西犹豫了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有些舍不得的开玩笑道:“如果能把你也打包带走就好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段京灼没当他是在开玩笑,生怕他反悔,三两步就迈出了盥洗室。
路溪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跟在后面看他真的拖出来一个行李箱才急道:“我,我跟你开玩笑的!”
大过年的带个男人回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本来他确实是打算这次回家的时候旁敲侧击的跟家里说一下他现在的情况,要是不太妙那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要是直接跟他们出柜,把人领到他们面前......
段京灼看着自己打开的行李箱又被路溪西无情的合上,就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凉水,他只差把心情超烂写到脸上了。
“这算什么玩笑。”他直起身子,将路溪西拉到自己跟前,“你觉得好笑吗。”
路溪西认怂的环住他的腰,仰着头跟他道歉,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买车票,也不知道现在买还来不来得及。
段京灼心里不舒服的很,一点也不想要他走,但被他这么抱着又缓和了些许糟糕的情绪,正要在给自己争取一下,腰间的胳膊就这么松开了。
路溪西转头去拿自己的手机,自言自语道:“保佑今天下午的大巴车票还没卖完,不然我妈又得唠叨我......”
段京灼:......
“还好还好,还剩两张!”
过年期间到哪的车票都很难抢,路溪西庆幸之余立马点击购买,结果手机又卡住了,等他点进去的时候,票已经卖完了,页面都变灰色了。
他呆滞了一下,随即愤懑出声。
段京灼站在他跟前看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一副挫败的样子。
“现在就剩下晚上九点多的了......”路溪西沮丧的叹了口气,也只能买这个车次了。
段京灼将他那个已经磕碎了后屏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车次信息,“晚上九点才发车,你到家都快十二点了,别坐大巴车了,坐飞机吧。”
“不要,机票比汽车票贵好几倍!”路溪西一把就将自己的手机抢了回来,“我会破产的......晚一点就晚一点,我又不是小姑娘,不怕坏人劫色!”
段京灼又气又想笑,他总是对自己有点认知偏差,长成他这样的,出门还不得上点心?
“那劫财怎么办?”
路溪西哽住了,倒不如劫色好了。
段京灼瞥了他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说几句话的功夫,很快就帮他买好了机票。
本市飞隔壁市,下午三点钟齐飞,四点钟就能落地。
路溪西觉得很不好意思,坚持要微信转账还钱给他,他也不肯收。
“不差这点。”
段京灼把自己手机扔到一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开始翻书看,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很想要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一想到他要回家那么久,熟悉的烦躁就直接撞上来了,撞的太阳穴隐隐的疼。
“我知道你不差钱......”
路溪西嘟囔了两句,看他已经在看书了,也不敢打扰他。
只不过自己都要走了,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亲亲抱抱吗,为什么感觉好像很不在意一样。
路溪西犹豫了一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就要走了所以有点不开心,才故意这么冷漠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凑到段京灼身边坐下,开始有些生硬的没话找话。
“班长,你这么破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就是什么普通的舍友的关系呢。
段京灼冷哼一声,合上手里拿来当道具的书,余光扫过他神情局促的脸。
“你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