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澜的监督下, 谢竹老老实实去做了胃镜。
做胃镜前一天,谢竹非常紧张。
他在九点的时候被戚澜勒令躺下,却翻来覆去直到十二点都没睡着。
戚澜躺在他一旁, 听着那些动静, 眉头紧拧, 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他当机立断, 翻身按住谢竹,飞快地来了一发。
一发结束,谢竹总算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早到了医院, 做检查, 麻醉,胃镜……
一切都很顺利。
炎症比较严重,接下来需要药物调理好一段时间。
但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
得到诊断结果后, 谢竹松了一口气。
他的病拖了太久,这比他预想过的结果已经好了很多。
隔几天,他在戚澜的陪同下, 又到医院进行了一次心理咨询。
其实在这之前,因为有戚澜的陪伴,谢竹觉得自己情绪与心境已经好转了不少。
他有想过以前的自己是否是太矫情, 太娇气了,也许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那些问题,并没有那么难以解决, 只是他一直自怨自艾着,才会踏不出去。
他把自己心里想的这些事情告诉戚澜, 戚澜听了之后却是认真地和他说,小猪猪, 当你觉得痛苦难过的时候,不要觉得那是你的问题。
另外——
“我很高兴我能让你开心起来,”戚澜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说道,“但是医生和我能起到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也是戚澜的这番话,让谢竹沉静下来,以更为认真郑重的态度去面对心理医生。
心里头的病,很神奇。
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可是一些事或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你觉得,这些伤口好像瞬间被治愈。
然而有时候明明觉得这些伤口已经被愈合,现实却告诉你,那些伤口太深太久,完全治愈,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那天,谢竹离开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哭得双眼通红。
戚澜被吓了跳。
但谢竹并不是因为崩溃或者觉得压抑,只是在和医生对话的过程中,他心中那些残余的东西,好像彻底流泻了出来。
眼泪也是因此才会不自觉掉下。
这大概,也是伤口愈合的过程。
那之后,按照医嘱,他大概还需要进行多次心理治疗和辅助治疗。
但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
立冬之前,何佳伟终于组织了那场同学会。
戚澜带着谢竹一起去了。
当然,在经历过种种之后,谢竹明白,参加同学会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和所有老同学熟络,而是和值得交往的人,重新捡起感情。
他和戚澜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没必要昭告所有人。
他们只告诉了亲近的那几个人。
何佳伟、老文、戚澜的几个兄弟,曾经和谢竹关系不错的同桌、英语课代表……
就像戚澜说的,值得交往的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远离他们。
这几个家伙仅仅花了一点时间就消化这一则重磅消息,很快就开始嬉皮笑脸地调戏他们,问他们是怎么看对眼的,难道高中那会儿就有苗头了?
是戚澜追的谢竹,还是谢竹追的戚澜呀?肯定是戚澜主动的吧,这家伙没脸没皮,小竹子别不是被迫谈恋爱的吧?
什么,不是被迫?小竹子也喜欢老戚?哟,那快说说,有多喜欢老戚呢?
谢竹被调侃得满脸通红,戚澜便笑着让他们赶紧闭嘴,要是把人惹哭了到时候要他们好看!
于是一帮人又鬼吼鬼叫起来,搞得谢竹难为情地直往戚澜身后躲。
戚澜笑骂道:“真的行了啊,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他,再欺负他我可要翻脸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
躲在他背后的小家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食指与中指分开一点点,露出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双唇抿着,却在偷笑。
戚澜愣了愣,好笑道:“还有心情笑呢,看来也没那么不好意思啊?”
“你好烦,”谢竹小声说着,戳戳他的背,“不要看我,快去聊天。”
戚澜笑得不行:“行行行,遵命。”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背过手来,悄悄捏了捏谢竹的脸颊。
*
两人的小日子走上正轨之后,戚澜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开始暗戳戳想要给谢竹买小裙子。
说来也奇怪,戚澜最开始的取向特别直男,给谢竹挑选的小裙子,全都是轻飘飘的蕾丝裙仙女裙,让谢竹非常受不了。
可自从有一次谢竹洗完澡,穿了次“男友衬衫”——
看到自己那宽大的白衬衫套在了谢竹纤瘦的身体上,衣摆刚好到谢竹的大腿根,那底下就是两条细长的腿,戚澜眼睛都直了。
那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往购物车里加那些性感风格的裙子,什么小皮裙吊带裙露脐装……
谢竹又受不了了!
他什么时候穿过那么大胆的服装呀,他真的快要羞死了!
于是他死活拦着戚澜不让他买。
戚澜相当怨念。
有时候面对这种沉默控诉的眼神,谢竹不由觉得自己内心有愧。
两人交往以来,好像他从来没能认真回应一次戚澜的需求,总是戚澜单方面宠着他……
谢竹自我反省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戚澜生日之前,下定决心,咬咬牙在网上订购了一条超性感的包臀小黑裙。
为了给戚澜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诉他。
那一天,谢竹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换了种妆容。
一直以来的小清新妆容换成了小烟熏,口红选择了正红色,假睫毛则选择了最纤长浓密卷翘的那一款。
黑长直的假发戴上后,用卷发棒卷成了大波浪。
再就是那条小黑裙……
亲肤贴身的布料,一字肩领上延伸出两条吊带,以交叉的方式绕过脖颈,在脖颈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裙子本身设计成了褶皱款,将腰收得很细,裙摆包裹着臀部,只堪堪到大腿中间。
谢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咽了咽口水。
他真的是第一次打扮得这么大胆,也不知道戚澜会不会喜欢……
谢竹默默想着,心跳扑通扑通,有些赧然,但也暗含着一丝丝的期待。
结果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他低下头一看。
戚澜:“今天实验室里有点事情,得迟点回来,晚饭不回来吃了。”
戚澜:“冰箱里还有点蔬菜,可以煮面,尽量别点外卖哈,乖[亲]”
谢竹:“…………”
他瞪大眼睛,瞬间裂开。
这个人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啊?!
谢竹震惊了,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梳妆打扮完,看到这两条微信,他绷不住了!
他急急拿起手机来,想要问问戚澜还记不记得今天是几号,可一句话都打完了,他又停在了那里。
……戚澜是有实验室里的事情要忙,又不是在外头玩,他总不能把人硬生生叫回来吧?!
谢竹绝望地放下手机,两只手撑在了梳妆台上。
……算了,冷静。
他想了想,反正戚澜又不是彻夜不归,只是要晚点才能回来,生日什么时候庆祝不是庆祝?
还是按计划来吧。
……先去拿蛋糕。
谢竹认命地叹了口气,穿上一件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当然,因为时间突然充裕了,他取完蛋糕后,还有闲暇去薄暮那边转一圈。
今天宋笙乌羊闻凉都在,江程傅匀明燕淮南也都在。
江程一如既往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坐在吧台边和宋笙轻声细语。
乌羊在给闻凉试新买的口红。
燕淮南坐在一旁,深深凝视着闻凉那被缓慢涂抹成诱人水红色的双唇。
而傅匀明靠在窗边,抽着烟,眯眼笑着看乌羊在那玩。
谢竹最开始进酒吧时,没有人认出他。
直到小芳芳揉了揉眼睛,尖声来了一句:“哎呦卧槽,小竹子?”
登时,酒吧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谢竹的身上。
……
所有人都沸腾了!
乌羊直接跳了起来,目瞪口呆道:“我靠,竹子你怎么、你怎么突然走这种风格了!”
另一头,X大。
实验室里临时出了点问题,戚澜本以为今天要忙到很晚,结果意外地很快就解决了。
他换衣服的时候感觉到手机一阵一阵在震动,纳闷地拿出来一看,发现是A市同城gay群在热闹。
他和谢竹恋爱没多久就发现有这么一种群的存在。
其实戚澜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天生的gay,还是单纯只是喜欢谢竹,他没太细究过这一点,会加入这个同城gay群,也单纯只是因为谢竹也在里头。
戚澜当初瞄了两眼,就惊觉这群里头竟然有相当多的寂寞小零零。
尽管谢竹也是零号吧,但是看着那些小零们饥ke难耐的样子,戚澜还是相当警惕,就怕哪天有哪个小零觊觎上谢竹。
于是他偷偷潜伏了进去。
潜伏了一个月,风平浪静。
戚澜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漫不经心点开群聊。
群里面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那人侧对着镜头,穿得很性感,有着一头波浪卷长发,看不清脸,但仅一个剪影就让人觉得,应该是个美人。
会在这个群里被热议,这大概又是哪位女装大佬。
戚澜随意瞄了瞄群聊。
“卧槽!”
“我日好美好美prprpr”
“这谁??”
“@kkk你在哪呀!”
Kkk就是拍照片的群友。
他回道:“在薄暮啊!”
“卧槽我认出来是谁了!”
“小美人怎么换风格了呀,以前不都是小清新挂的吗?”
“肯定是谈恋爱了吧草!”
“别啊,薄暮四大美人就只剩这么一棵独苗苗了!”
“什么,其他三个大美人都有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笑死,你这傻逼跟世界隔绝多久了?”
戚澜看他们乱七八糟地聊着,没什么兴致,手指一挪想要点叉,他甚至在想着,要不索性开免打扰算了。
可就在这个念头诞生出来的下一秒,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宋笙闻凉和乌羊有男朋友都已经是上世纪的事情了啊哈哈哈哈!”
戚澜一顿。
宋笙、闻凉、乌羊……
如果他没记错,这三个人就是谢竹那三个死党。
对了,他记得谢竹提起过,宋笙有开一家酒吧,好像就叫薄暮。
想到这里,戚澜愣住。
等等,他们三个就是这帮小基佬口中的“四大美人”之三?
……那,刚才那张照片里头的那最后一个美人是谁???
戚澜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预感,让他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这股预感似的,紧接着,A市同城gay群就有人说:
“靠,那不是只剩谢竹了?”
——这句话映入眼帘,戚澜呼吸一滞,瞳孔猛地紧缩,登时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
群里:
“所以@kkk照片里那个大美人是谢竹?!他怎么突然走这么性感的路线了?”
“都说了,说不定是谈恋爱了啊[笑哭]”
Kkk又发了张现场的照片来。
这一次这张照片里,“大美人”大半张脸都暴露在了镜头中。
美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波浪似的披散在肩头,衬得那一张小脸更为白皙精致。
化了小烟熏妆的脸蛋美艳至极,微微向上勾去的眼梢里仿佛都沾染着一丝绯色,勾人得要命。
小美人像个芭比娃娃一般,正对着另一旁的乌羊抿唇笑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超性感的小黑裙,小黑裙的腰身勾勒着小美人细瘦的曲线,一字肩领上是线条分明的锁骨,两根黑色吊带交织在锁骨上,绕过那脖颈,挂在了后颈……
乖巧与性感,内敛与火辣,四种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融合,让人根本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戚澜彻底僵住了,他直愣愣盯着照片里的谢竹,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群里忽然有一个人蹦出来说:
“???不是吧,老子暗恋他很久了没敢表白啊!”
“操,不管了,老子马上去薄暮,群友们再见!”
戚澜:“……?!?!?”
戚澜当场惊醒,脸色铁青!
出现了出现了,饥ke难耐的小零他终于出、现、了!!!
戚澜暗暗骂了句脏话,咬牙飞快地将衣柜门甩上,在同学和导师懵逼的目光之中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学楼,冲出校门口,拦上一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
谢竹在薄暮里坐了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虽然还不见戚澜发消息过来,但回去准备一顿夜宵本也还需要点时间。
这么想着,谢竹起身,打算跟乌羊他们道别。
就在这时,风铃声响起,酒吧大门被哐一下打开,所有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谢竹也回过了头。
然后他呆住了。
戚澜喘着气,目光急急在酒吧内搜寻了一番,看到他之后,定住。
谢竹咽了咽口水,有些懵逼,不知道戚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戚澜的眸色深了起来。
他长得英俊,打扮很潮,高大,身材完美,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青春活力与朝气,简直是店内不少小基佬们的取向狙击。
一看到戚澜,他们的眼睛就绿了,一个个像狼一般,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然后,在他们如狼似虎的视线之下,戚澜大步大步朝谢竹走去。
小基佬们:“……”
掀桌,又是个有主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
戚澜走到谢竹的面前时,呼吸还未平复,这足以证明下车之后他是用多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谢竹呆呆道:“你、你怎么……你不是在学校里吗?”
“提早结束,”戚澜喘着气,用目光缓缓扫过谢竹这一身打扮,喉结滚动一下,“就回来了。”
在戚澜这种灼热的视线下,谢竹一颤。
……脸颊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快。
他讷讷问:“那……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那个同城gay群里有人说要来这里跟你表白,”说起这,戚澜咬牙切齿,将谢竹拉进自己怀里,危险地扫视周围,“他来了吗?!”
“啊?没、没有吧,我一直都在跟羊羊聊天,没碰到其他人……”谢竹满头问号,嘴角抽搐。
“那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赶到,我先到了!”戚澜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得意完了,他又立刻低下头,深深凝视着谢竹,哑声问:“……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你觉得好看吗?”谢竹忍不住翘起唇角。
“好看,好看地要死,”戚澜的嗓音哑到了极致,又怨念地问,“怎么平时不让我给你买这种小裙子,等我不在了就打扮得这么漂亮?”
“又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是你今天自己没办法正常时间下课回来呀,我出来拿蛋糕,看还有时间就来这里跟羊羊他们坐坐。”谢竹嘀咕道。
戚澜一听就愣住了。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蛋糕盒,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
所以……
他明白了过来,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
看他这幅难得的傻样,谢竹弯了弯眉眼,轻声笑了起来。
这蛋糕还没吃上,戚澜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谢竹塞了块糖。
太甜了。
甜得要命。
他轻轻问:“所以,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对啊。”谢竹乖乖地说。
戚澜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那打扮成这样?”
“当然也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啦。”谢竹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踌躇了一下,揪住戚澜的衣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生日快乐,戚澜。”
“这样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怀里的这个人,一边问着这样露骨的问题,一边耳朵尖尖却红得仿佛能滴血。
真的要命了。
戚澜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抱紧他,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一刻,戚澜不由觉得。
这辈子要被甜蛀牙的那个人,是他才对吧。
*
某一天起,谢竹忽然发现,戚澜和一楼那户邻居阿姨似乎很熟。
有两次戚澜早上出门去学校,谢竹在家里打扫卫生,走到窗边时,注意到楼下戚澜竟然在和那位阿姨聊天。
戚澜不是个话痨到谁都能侃的家伙,事实上,要不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难靠近,以他的受欢迎程度,当年他在高中绝对会被一大片拥护者给淹没。
因此注意到这情况时,谢竹也留了一个心。
当然,他没太当回事,毕竟一楼那个阿姨向来热心,会和戚澜熟络上似乎也没太奇怪,直到有一次他下楼扔垃圾,遇到了那位阿姨,随口问起——
一楼阿姨挥挥手道:“小戚以前不是来找过你两次嘛,那两次都是我给他开的门呀!”
谢竹一愣。
迟钝了几秒钟,他才骤然意识到,这位阿姨口中的那“两次”,是戚澜大学时期来找他的那两次。
“喏,那两次他都坐在这里,”阿姨还指着他们脚下那块台阶,“坐在这发呆,等到我开门了,才跟着我进来,当时我就纳闷这小伙到底找的哪户人家,怎么整天被关在外头,印象特别深刻!”
“这样啊……”谢竹讷讷。
心情复杂了起来,顿了顿,他又试探地问:“……那两次他都在这里等了多久啊?”
“不知道,一次我是下午到家的,一次是快吃晚饭时到家的,可能他都等了一个下午吧,”阿姨说着,又好笑道,“这种事你问他不是更快?”
谢竹乖乖地笑着说是,和阿姨道了别,走出去扔垃圾。
彼时已是深秋。
小区的小道上也满是落叶。
谢竹回来时,一步一步踩在上面,落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沉默地走到单元楼门前,停下。
谢竹看着面前那一方小小的台阶,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两年跑来找他的戚澜。
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住在这里。
按了单元楼下的门铃,得不到回应,那两年的戚澜,便转身坐在了那一角,开始默默地等待。
那两次,他等了多久?
他又打算等待多久?
谢竹迈步,走过去,在阿姨方才指着的那一角,转身坐下,仰头看着深秋那高远的天空。
如果当年的戚澜见到了他……又打算说些什么呢?
谢竹出神地想着。
……
戚澜下课后,骑行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穿着居家服的漂亮男生默默坐在单元楼下,呆呆地仰头望着天,那副憨憨的姿态看起来特别可爱。
戚澜停好自行车,惊奇道:“怎么坐在这里?”
总不会是忘了自家单元楼进门密码了吧?
谢竹回过神,怔怔地看向他,随后仿若梦醒般,弯起了眉眼,乖乖道:“你回来啦。”
戚澜走过去,不待谢竹站起,就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捏了捏他身上那薄薄的布料,不满道:“天气这么冷,你穿这点下来也不怕感冒?”
“……我又不是林妹妹。”谢竹小声反驳。
“你还不是?”戚澜反问了一句,又挑眉笑了起来,“也是,你不是林妹妹,你是林弟弟。”
谢竹:“……”
谢竹锤了他一拳!
他才林弟弟!
戚澜闷笑,也不喊痛,就这么抱着他去开门。
谢竹意识到戚澜竟然不打算放他下来,惊道:“你干嘛!你快放我下来呀!”
要是让邻居叔叔阿姨们看到了怎么办?
“慌什么,咱们是‘好兄弟’,打打闹闹不是挺正常?”戚澜吊儿郎当地说着,竟然真就这么开了门,一路抱着谢竹往里头走去。
谢竹脸都涨红了!
他怎么说也有一百多斤啊,戚澜抱他怎么跟抱小狗似的,甚至不论他怎么踢踹,这家伙都始终抱得稳稳当当!
谢竹羞耻极了,挣扎着小声喊:“不行……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都要进电梯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戚澜还在调戏他,“脸皮薄得好像哪天我没抱过你似的。”
戚澜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抱着谢竹,跟抱抱枕似的。
有时候两人亲热着亲热着,想做了,戚澜便也会这么一把抱起谢竹,或是勾住他的膝弯与后背的公主抱,或是抱小孩似的正面抱,就这么一路抱着谢竹回房间。
——想起那一幕幕,谢竹的脸噌一下爆红!
电梯门打开,戚澜走进去,笑得肩膀微抖。
而谢竹羞得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自暴自弃。
电梯门打开,戚澜继续抱着谢竹走出去,打开家门。
甚至就连谢竹脚上的鞋,他都帮忙给脱了。
戚澜照顾他,有时候真的跟照顾小孩子似的。
谢竹有几次甚至会不着边际地想,要是他会生小孩,哪天他俩有了孩子,戚澜绝对会把小孩给宠坏,至少他就快被宠坏了……
谢竹抿了抿唇,双眼渐渐漫上一层暖色。
戚澜走到沙发边,倾身,温柔地将他放下。
谢竹却没放开他的脖子。
戚澜顿了顿,心里有些惊讶,嘴上却低笑道:“怎么,还不舍得松手了?”
低沉的笑声让谢竹觉得有些微痒,他的耳朵通红。
他默默抱紧了戚澜的脖子。
随后,转过头,亲了亲戚澜的脸,小声道:“戚澜,谢谢你愿意等我。”
不论是曾经来找他的那两次,还是这整整六年。
戚澜一怔。
谢竹用额头抵着他的侧颈,依恋地蹭了蹭。
“谢谢……”
“我爱你。”
戚澜很久没有出声,大概是没有回过神。
直到半晌过后。
他抬起手,拥抱住谢竹,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笑道:“嗯。”
“我也爱你,小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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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会更新凉凉和燕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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