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凉去燕淮南家里的那天,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然而他以为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
上下打扮得体，脸上挂着平时风度翩翩的营业式微笑, 在去的一路上都和燕淮南交谈自如, 闻凉甚至觉得自己镇定地当场就能来一波商务演讲。
直到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燕淮南突然问：“很紧张？”
闻凉一愣。
燕淮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安慰道：“不要怕，我妈最开始是有些情绪激动，但知道我交往的人是你之后就冷静下来了, 她是真的挺喜欢你的。至于我爸, 他以前有个兄弟也喜欢男人，所以……”
燕淮南巴拉巴拉在那边安慰开了，闻凉也迅速捕捉到了不少重点, 可他此时此刻最疑惑的却是那一个问题——
他抓住了燕淮南在自己脑袋上乱揉的手, 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在紧张的？”
燕淮南怔了怔，停顿下来，打量了下闻凉的脸色, 老实说：“你平时放松的时候，在我面前会笑得更甜。”
闻凉：“……”
“甜”用在了自己身上，闻凉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燕淮南还在那进行“男朋友微笑分析”, 认真道：“紧张了就会像现在这样，笑得有点僵硬，话也比平常更密集；不高兴了会笑得很恐怖, 嘴角比现在低一度；心不在焉的时候会敷衍笑笑，嘴角直接拉到十五度。”
闻凉：“…………”
燕淮南分析得还挺津津有味, 闻凉甚至从这个向来内敛的男人语气里品出了一丝炫耀自己有多了解男朋友的味道。
闻凉一直以为燕淮南就是个事业上精明，感情上愚笨的大傻瓜, 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这家伙竟然能对着他的一个笑都能分析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可听着听着，他又笑了起来。
他挑眉问：“那我想亲你的时候是怎么笑的，你还记得吗？”
燕淮南一停，瞄了他一眼。
闻凉似笑非笑。
燕淮南的耳朵红了起来。
红灯跳绿，车子启动。
燕淮南低声道：“……会笑得像现在这样。”
这个男人直视着前方，握紧了方向盘，嗓音微哑地说：“等下一个红灯。”
*
就如燕淮南所说，闻凉的忐忑确实是多余的。
那个当日在燕淮南办公室里发飙的燕母，见到闻凉的时候竟然比闻凉还紧张。
她努力地表现出亲切跟和蔼，像是很怕闻凉误以为她心有不满，对闻凉比亲儿子还要关怀。
闻凉总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只能把疑惑埋在了心底，直到燕淮南被他爸叫去外头院子里帮忙浇花，燕母在他身旁坐下，踌躇片刻，道：“小闻，那天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闻凉一愣。
燕母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叹气道：“淮南都告诉我了，那天你听到我和他们的谈话了吧？怎么说呢，我之前确实没办法接受这孩子喜欢上男人的事实。”
闻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天秋意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在办公室里失了态，”燕母愧疚地说，“后来你送我出去的时候，我还说了那么多没必要的话……”
“您不用这么说，”闻凉放下茶杯，道，“他之前也没那方面倾向，您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这些，闻凉都能够理解。
“您能够接受我和他在一起，我已经非常高兴。”他真心诚意地说。
燕母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心里才过不去。淮南跟我们坦白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在想，我当初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我那天说的话会不会伤到你？你这孩子很温柔，我知道，淮南看出我在担忧之后，也安慰过我，说你不是那种会因此就心存芥蒂的人，但是我就想啊……”
“我的反应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能都是正常的，可是对你而言，”燕母看着他说，“会伤到就是会伤到吧。”
闻凉微怔。
燕母苦笑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其实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接受不了的事情？淮南这孩子虽然感情上不开窍，但他做事向来靠谱，想也知道不可能在恋爱上乱来，只要是他喜欢的，一定是好孩子。这不，之前怎么想都不能接受他和同性在一起，可他一说对象是你，我就觉得……也挺好。”
闻凉没想到燕母会说出这番话，胸口有些酸胀。
燕母对他笑着道：“真的，挺好的。”
……
过年的时候，闻凉先独自回了老家。
大年初一，燕淮南就带着礼物上了门。
闻父闻母之前只从闻凉的口中听说过这位顶头上司，如今第一次见到真人，一看他这模样，两老都傻了。
燕淮南高啊，又高，又强壮，模样英俊，气度清润，说话稳重又有礼貌，浑身上下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算得上是完美的女婿，不是，儿媳妇了。
闻母震惊过后，简直乐开了花，闻父面对燕淮南则下意识地正襟危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年几岁啊，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呀，以后有什么打算呀，喜欢闻凉多久了呀，以前也喜欢男人吗……
闻凉再次惊叹自家老爸自从接受他是gay之后尺度一再扩大，都能当着人面问这种事了。
而对于闻父最后那个问题，燕淮南思索了下，说：“我也不清楚我是不是天生的，因为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和诺诺是第一次。”
停顿了下，他换了个更准确，更清晰的说法。
“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闻父吃惊，随即老脸一红。
年轻人的表白太过赤诚热烈，他听着替自家小子害臊。
燕淮南明白闻父问这个问题的初衷，他思忖片刻，说道：“叔叔，我和诺诺年纪都不小了，我们不是以草率的心态决定在一起的，都有考虑过两个人的以后。我也知道您担心我是第一次恋爱，怕我以后会后悔。”
燕淮南正中闻父的担忧，闻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燕淮南郑重地说道：“但请您相信，我是在认真考虑过后，以结婚为前提和诺诺恋爱的，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也只想和他一个人一起生活，往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他，请您放心。”
燕淮南的谈吐很难让人把他说的话当儿戏，这是个好处，他认真地说，别人也认真地听。
因此闻父一听他都想过结婚了，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有认真考虑到以后就好。
而闻凉看着燕淮南，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要不是怕吓到他爸，这个男人指不定会直接说他已经打算好在什么时候赴国外结婚。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这个男人扭过头来，心有灵犀般的，眼底浮现出了笑意。
两人对上了目光，甜意好像能直接在空气中传递。
闻凉侧过脸，怕他爸发现他笑得太愉悦。
事后，两人手牵手在市里漫无边际地逛。
闻凉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他问燕淮南，所以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刚才燕淮南没有直面回答，闻凉觉得这家伙肯定自己都想不明白，他这会儿就是想故意逗逗这个男人。
却没想到燕淮南突然停了下来，问他前面那所就是他的高中母校吗？
闻凉顺着他们脚下这条笔直的小道，打量了眼前方高中的青葱校门，笑着说是啊，你想进去看看吗？
燕淮南点点头，和他十指相扣，边走边说，他当初在闻凉入职之后就总是很在意他。
他觉得闻凉工作出色，有条不紊，非常优秀，优秀到让他挪不开目光，于是他把闻凉调到了自己身边做助理，觉得他们俩搭配，工作效率绝对能加倍。
而事实也正如他预料，有了闻凉的辅助，他的工作节奏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觉得闻凉大概是老天赐给他的宝藏——这句话惨遭闻凉的无情吐槽——心满意足之际，他不知怎么回忆起了当初与闻凉在大学里的交集，突然来了兴致，在工作间隙又去网上搜了搜闻凉的高中母校。
明明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那天下午，他愣是兴致勃勃地阅览了一所和他根本没半点关系的高中整整一个小时，心不在焉地想象着自家小助理当初在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学习，生活，会是什么模样。
闻凉愣了。
燕淮南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说，那时候还当自己是闲着太无聊，可现在想想——
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
他人生中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的恋爱。
*
闻凉喜欢燕淮南的腹肌。
并不仅仅是腹肌，大概还有胸肌，肱二头肌，背肌，人鱼线和喉结。
他喜欢燕淮南身上所有曲线性感，充满着男性荷尔蒙的地方。
燕淮南将这些肌肉控制在了不会过分夸张，但也绝不含蓄的程度，光是让闻凉看上一眼，就能让他性zhi勃发。
因而，燕淮南的这些地方也总是惨遭roulin，每每事后都会留下许多暧昧的痕迹。
燕淮南的背上还老是会留有一道道抓痕。
闻凉喜欢他在床上的凶狠，但也总是吃不消他的凶狠，明明已经吃不消，却还老喜欢刺激他。
燕淮南对此表示不解，曾认真叮嘱他，受不了了，要记得说出来。
闻凉却戏谑地笑着，凑到他的耳边，用听起来虚弱又暗藏细软钩子的嗓音说：“燕总，你想让我怎么求饶？”
燕淮南一愣，想纠正闻凉的用词，不是“求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可不待他开口，闻凉已经攀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求饶”了起来。
随着闻凉的一声声求饶，燕淮南的身体逐渐僵硬，绯红色从耳朵开始泛起，一路蔓延至他的脸上，脖子……
猛地，他翻身将闻凉按在身下，目光沉沉，眸色黑成了一团，身上肌肉已经硬得跟铁块似的。
而闻凉就那么笑着，用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道：“怎么我求饶了，燕总还这样？”
燕总自此知道，自家男朋友就是喜欢那种到了极限的，近乎在他承受不了的边缘的刺激感。
燕总很懊恼，燕总也很无奈。
可男朋友喜欢。
只能顺着来。
*
闻凉本以为，燕淮南虽然喜欢他，可到底是个大直男，真要完完全全能够接受女装世界，大概还需要些时间。
他打算好好TJ这家伙，就从手撕丝袜开始。
结果没想到，交往才半个月，他就从燕淮南手上收到了礼物。
那是一条带点旗袍元素的长裙，设计典雅，剪裁精致，一看就是燕淮南花了心思挑选过的，穿到闻凉身上竟也完美贴合，尺码刚刚好。
闻凉惊讶地领略了一番自家男朋友手量尺寸的本事，高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穿着这条漂亮的裙子，当场就将燕淮南按在沙发上来了一发。
又半个月后，他从燕淮南手上收到了一双漂亮的长筒靴。
他兴致勃勃地试穿时，燕淮南拧着眉头纠结地问：“真的能穿这种鞋子走路？会不会不舒服？”
“你买都买了，还担心这个？”闻凉穿上长筒靴，转过身来面对他，好笑道，“难道男人的脚和女人的脚还有生理构造上的不同吗？无非就是尺码不一样而已，鞋码对了就能穿。”
黑色皮质的鞋筒包裹着闻凉修长细直的小腿，一直到膝盖。
鞋跟大概有五六厘米，对很多女孩子而言都不一定能穿得习惯，闻凉却能踩着这双黑色长筒靴，走得稳稳的，步步生风，最后一脚踩在燕总身旁的墙上，勾唇道：“我很高兴你能和我一起享受这些。”
燕淮南伸手揽过他的肩，低头亲吻他：“你喜欢就好。”
闻凉踩在墙上的那只脚一勾，勾住了燕淮南的腰。
他察觉到男人的身体微微绷紧，低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吗？”
燕淮南握住他肩膀的手渐渐用力，他目光深深地看着闻凉。
闻凉的鼻尖与燕淮南轻轻错过，彼此的呼吸若有若无地缠绕。
丹凤眼中眸光流转，他启唇，缓缓说道：“因为我无数次幻想过，穿成这样来勾-引男朋友……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燕淮南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被燕淮南整个抱起。
闻凉轻笑着，两条腿都勾住了燕淮南的腰，低头咬着燕淮南的唇，问：“你也get到了，对不对？”
那之后，燕淮南的购买欲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前面二十多年恐怕都没给自己花过多少钱的男人如今只要一看到好看的小裙子就给闻凉激情下单，闻凉倒也不会拒绝，扫了燕淮南的兴。
只是恋爱是相互的，他在收燕淮南小礼物的同时，自然也会经常送小礼物给燕淮南。
有来有往，才有情趣。
闻凉不仅收到了漂亮的女装，各种各样的假发，化妆品，渐渐的，燕总还学会了给他买漂亮的内衣内裤，两人的夫夫生活也越来越和谐。
后来某一天，闻凉觉得他对燕淮南的女装TJ已经圆满达成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思索着，也许他们可以开发点更高难度的。
于是他头一扭，问尚且还在亲吻他的额头温存的男人道：“……要不你也穿女装试试？”
燕淮南：“？？？”
他一僵，疑惑地看向闻凉，眼神中流露出迷茫，好像以为自己听错了。
闻凉认真道：“我看你现在也挺喜欢女装的，你真的不想自己试试看？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买几件。”
燕淮南僵硬道：“不，我……”
闻凉翻身趴在了他的胸口：“我想了想，你要是穿上女装我应该也会很兴奋。”
燕淮南：“诺诺，这……”
闻凉：“你喜欢俏皮一点的风格，还是性感一点的风格？温柔系的你喜不喜欢，或者森女系？”
“诶，我上次穿过的皮靴你喜不喜欢？你之前送我的丝袜也还有新的，那个你应该能穿……”
闻凉噼里啪啦地说，燕淮南的脸色越来越微妙，越来越一言难尽，忽然之间他抬起双手捧住了闻凉的脸。
闻凉停在了那里，眨了眨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燕总翻身将闻凉压在身下，表情深沉：“诺诺，我觉得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闻凉挑起眉梢，动了动唇还想说。
燕总赶紧把他的嘴堵上，含糊道：“……也许可以再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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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哒！
还剩羊羊和笙哥的番外，明天有点事情可能没法码字，再请假个一天，后天大后天把剩下两个番外更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