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沱村地堡入口,蹲着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在看门,另外一个——就只是闲着没事而已。
忽然,他们看见远处滚滚烟尘,由远及近而来。靠近了,可以看清是一辆摩托车,车上一前一后坐着俩人。
见此,那个闲着没事的村民一溜烟跑进地堡。
车上,李媛看见了村民的小动作,但未在意。村民们天天跑来跑去,她不至于什么都要关注一下。
褚思蓝坐在李媛身后,搂着李媛的腰,有些小心机地把头勾起来,完全躲在李媛的身后,完美避过迎面而来的风沙。她感觉到摩托速度慢下来,问道:“快到村里了吗?”
“对。”李媛回答,继续将摩托速度降下,这样待会刹车不会太急。
摩托驶至地堡门口,稳当停下。李媛把头上的斗篷帽子摘下,露出一头火焰般的秀发,随手拨一拨,便有了不错的形态。
二人将一下车,值班看门的人就热情地迎上来。是个二十多岁,马上要当爹的青年人。他问道:“李队忙完了?欢迎回来!”
李媛点头,想起褚思蓝说她昨天广播称自己出去执行任务,两天后回来,那么自己得顺着褚思蓝的话把这事编圆了,便回答:“事情提前处理完了,路上正好遇见村长,就一起回来。”
青年人听到这话,心说待会要赶紧去告诉伙伴们,让他们别瞎猜李队要走,这不跟村长一起回来了嘛。
李媛和褚思蓝一起回到村长室,这时正是中午,大部分村民都出去劳作,留在地堡里的人少。褚思蓝打开广播,向全村公告:“各位村民中午好!有一项重要事宜向大家公布——我们村将开展作战训练,每天将选一些村民进行培训,欢迎大家踊跃报名,没人报名我就直接点人,请大家相互告知!”
地堡里的村民都听到了这则广播。一部分村民摸不着头脑,觉得村长又产生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另一部分村民则觉得很麻烦,把时间空出来给他们去挣小管管不好么;还有部分村民——比如清河,感到害怕,心想是不是被知道了什么。
既然作出这样的决定,李媛和褚思蓝当然已经商量过。
她们计算了整个村子的收人——曾经的主要收人来源是普通的拾荒、开发垃圾田,她们到来之后,新增了一项挖宝。另外清河监工的初次贸易已见成效,海阔牵头的海上运输贸易不知情况如何。
打印机主要解决的是村民们对于一些金属器具的需求,除了那两批镐子已经卖出,还没创造别的收人。总体算下来,每个村民手里都能分得近百只营养液,短时间内没有饿肚子的忧虑。
所以,开始作战训练,训练一批具有一定实战技巧的民兵,已具有一定物质基础。
她们打算每天留下一些村民,不出去劳作,专门留在村里训练。
而今晚,将要开一个动员大会,对训练计划、训练方式进行讲解。更重要的是,要把大家的思想统一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当天晚上。
夜晚的垃圾山看不清路,即使手上有便捷手电也十分危险,不能再劳作,所以傍晚时刻村民们陆陆续续开始归家。
待村民们基本到家,褚思蓝再次广播,让大家到前厅集合。
全村人,除了行动不便的老祖宗和外出的海阔他们三人,全都到场。
有的人,比如药药这种年轻人,发觉跟着村长总能蹭到好处,往常开会就来得特积极,今晚自然来了。
有的人,比如清河这种心怀鬼胎的中年人,平时开会时来时不来,今天想看看村长这要吹什么风,所以来了。
还有些人,比如禾老这样的,来不来都无所谓,但是想看看大家都在讲些啥,拖拖拉拉最后来了。
褚思蓝见人来得差不多,站在所有人面前侃侃而谈:“今天晚上,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宣布,但是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由于褚思蓝过去给大家讲过不少故事,大家都爱听,所以大家此时都露出兴致盎然的神情。
“从前,有个村子。村里的大家都很穷,穷得快过不下去了。”
挺正常的故事开头,大家纷纷开始猜测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所以有一天,当他们得知荒野上住了两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他们便决定出去抢劫!”
到这里,有的人感觉到了不对。
褚思蓝讲得义愤填膺:“他们就组团出去抢劫,抢了可怜又美丽的女孩们的家。他们一针一线都不放过,抢营养液就算了,连床板都整个搬走,连半个铁桶都要抬走!太丧病了,简直太丧病了啊!”
一些村民被这情绪感染,纷纷咒骂起来:“啥玩意啊!”“真不是人!”只有那些参与了当晚抢劫,熟知当晚情况的村民默默低下头,双手止不住颤抖。
“抢回东西后,他们却担惊受怕,当晚就安排了三个人守门,其他人都夜不能寐。”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故事的似曾相识,逐渐陷入呆滞。
“当晚,下起大雨,他们终于等来女孩们的报复。”褚思蓝微微叹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呐!村里几十个青壮,被两个女孩——给干趴了啊!”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呢。故事的主人公们——除了几个啥都不懂的小孩,此刻都佝偻着脑袋,好似正在等待宣判的囚犯。
褚思蓝接着总结发言:“所以我们从这故事里得到了什么启发呢?有没有人愿意说一下?”她四下看看,本想点药药的名,可是药药看上去也很不安,于是点了本场指定托儿的名字,“李媛媛队长,你来说一下。”
李媛正在偷笑,听到点名便咳嗽一声,站起来:“报告思蓝村长,我从这个故事里得到的启示是——落后就要挨打,拳头硬才是真理!”
一些聪明点的,听到这个回答开始疯狂腹诽:到底是怎样得出这种启示的啊!那些不大聪明的,则跟着点头:哦、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褚思蓝当场鼓掌:“说得好!落后就要挨打,拳头硬就是真理——这就是我们此次会议的主题了。”全场只有褚思蓝一个人鼓掌,但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可见她脸皮已经厚了不少。
“为了不落后,为了让大家拳头硬——就如我中午所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将选一些村民进行战斗培训,五人一组。欢迎大家踊跃报名。”褚思蓝停顿两秒,“好的,既然没人报名,那我直接……清河你在举手吗?”
她的视野当中,只有清河的手是高高扬起的。清河是这个村里最滑头、最狡诈的,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是清河主动报的名。
清河窣地站起身:“对,我报名!”然后他点了另外几个中年男性,“他们和我一起!”
被点的那几个都一脸懵逼,却又在清河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点头。
褚思蓝抬手在黑板上记下五人的名字,然后道:“明天训练两组,那我继续点……”这次却是胡药药举手打断了褚思蓝。
“村长,我参加,但我没找队员可以吗?”药药起身问。
药药报名在意料之中,褚思蓝回答:“没事,我点人。”这次她终于可以点人了,考虑到药药的情况,剩下四人点了和药药比较要好的年轻人们。
被点的年轻人们或多或少面露菜色——他们才不想被训练,他们只想赚小管管,去聚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从村长来了村里,他们手里宽裕了,享受到了购物的乐趣。
褚思蓝写下剩下一队人的名字,敲敲黑板:“那么明天暂定这两队人进行训练,大家别急,慢慢来,都轮得到的哈!”下面一片哀嚎声。
“那么我们有请李媛媛队长为我们继续讲解,训练的开展方式。”说完便换了李媛上台。
李媛昂首阔步,两下跨到台前:“大家晚上好,下面由我来讲解,同时我将是往后作战训练的教官。”
响起比刚刚更大的哀嚎声。哀嚎声越大,李媛笑得越是开心。
被点到的年轻人们都瘫倒在地;被清河拖下水的几个中年人此刻都疯狂地掐清河身上的肉。
待大家骚动片刻,安静下来,李媛才继续介绍训练方法。
首先是基础的体能训练,如跑步、蹲马步这些;然后是团队协作训练,如齐步、正步;接着是战术训练,一些基本的卧倒、起立、匍匐前进,以及以小队为单位的实战配合;最后是一些指令训练,要求实战过程中听得懂一些指令。
以上内容李媛全都简单介绍一遍,也不多说,反正说了下面的人也不会用心记,不如实际训练时让他们刻进“灵魂”里。
介绍完基本内容,李媛接着补充:“训练结束时两支队伍将有个对抗赛,赢的那一队每人奖励两支营养液。”
已经是挺高的奖励了,但是与在李队手下训练相比,参训的一些人宁愿不要。其他暂时没被选中的村民假惺惺地给他们加油,心里只想着赶紧干完活回来,来看他们的对抗赛。
训练的事暂且这样定下,褚思蓝宣布散会,大家各回各家。
遥远的海岸线上,一艘小船正在缓缓经过鹰首聚落的港口。它马上就要进入江河入海口,接着逆流而上,从水道回到村子附近。
一位少年站在小船船头,遥望港口码头,心里充满豪情壮志:“总有一天,我要把这码头买下来!”
他的底气,来自于船仓中用油布盖着的,堆得老高的营养液。
海阔以及他的两个伙伴,将在一日后回到泥巴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