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屡亮光投射在大地上,李媛按时醒来。
她把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搬开,翻身下了床。树袋熊睡得非常之香,导致马上要出去工作的李媛感到十分不爽。
李媛想到个办法,弯下腰,在褚思蓝耳边小声说:“上课啦,要迟到啦!”
褚思蓝眼睛睁开条缝,喃喃道:“帮我签到。”然后又睡了过去。
李媛嘴角抖了抖,心想:好家伙,回去西褚马上告诉德政司,他们肯定专门派人来盯她上课考勤。
李媛又拿食指在褚思蓝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算是给自己出气。
她整理一番,出门去。
来到前厅一看,只有药药在,其他说好的要在前厅集合的人一个都没有。李媛走上前,与药药大眼瞪小眼。
这时零星几个村民从里面出来,似乎正要出发去垃圾山劳作。塔山,以及昨天迎接李媛归来的即将当爹的青年正在其中。
李媛问塔山:“你弟呢?”
塔山支支吾吾:“我,早上看他好像不大舒服……”
青年插嘴:“不舒服个鬼,那些个哪里愿意训练呐,都躲懒哩!”
李媛哪能不清楚没来的人的想法,或者说早有预料。她接着问:“他们都在家里是吗?”
“不然还能在哪呢?”村民们幸灾乐祸得很,抢着回答。
李媛表示明白,村民们便一个个快活地跟李媛告别,上去地面了。
这时药药颤颤巍巍地问李媛:“李队,现在要怎么办?”
“你跟我来。”李媛狞笑着,将拳头捏得咯咯响。既然这些人没有超出她的预期,就休怪她用预期的手段来对付他们咯。
塔山家里,共有两间卧房。
塔山一家三口一个间,清河、禾老、老祖宗一个间。一大家子人都差不多时间起来,只有清河说自己不舒服,复又回房间窝着去了。阿弥帮他娘干完活,便去看他叔。
阿弥爬到清河床头,大声问:“叔,你不是要去训练吗?怎么还在这睡啊?”
清河一听见训练二字就脑壳痛,虽然是他自己举手报名,也猜到会由李队主持训练,可是哪想得到训练项目竟那么多?问就是后悔!
他回答:“你自己去玩,叔今天头疼,得请假。”
阿弥又道:“可是爷说你是装的。”
清河伸手在侄子的肚腩上拍了好几下:“去去去!谁装了……”
“清河崽子!”老祖宗突然提着根棍子走进来,“好啊,你竟敢装病逃课!你过来,看我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说完便朝床边走来,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点都不见此前的痴老。
清河赶紧从床上跳起来:“爷,你消气,我不是逃课,我又不要上学我逃啥课呢?”
“你巴老师都告状到家里来了!”
巴老师是清河以前的老师,曾在鹰首聚落开过一段时间的课,清河因此有过短暂的上学生涯。
一时间分不清老祖宗到底是清醒还是犯糊涂,清河求饶:“我去,我这就去。”
说着,他倒退出房间,心想干脆逃到地堡外面去,只要小心避开李队就行。一出房间,却看见了今天的噩梦——李媛媛,手持一圈长绳,在他家厅堂里候着。
李媛笑嘻嘻:“起床啦?”
清河:“哈哈哈李队早,我这刚起呢……”话音未落他拔腿就往大门跑。然而一个绳圈已早他一步,轻飘飘落在他腰间。李媛用力一扯,清河就一屁墩坐到地上。
“没想到你这么急着要出门训练,我甚是感动。”李媛嘴上说着感动,但是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清河放弃抵抗,任由李媛拖着去了前厅,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如法炮制,最后十个人都到齐了。
除了药药,其他人都被绳子绑着,颓唐地坐在地上。
李教官站在十名学员面前,背手站立,对大家说道:“我知道大家训练的意愿不强,觉得村子的存亡是危言耸听,跟自己没关系。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我来村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们抢来的东西,不过一个夜晚就被人抢了回去。我和思蓝能办得到的事,鹰首聚落的几个势力,或者其他地方的势力也能办到。”
“或许村里以前穷得叮当响,你们觉得被抢了便抢了,没什么损失。可是现在不一样。有思蓝村长带着,加上你们的努力,家家户户的腰包鼓了不少,甚至有了闲钱。”
“未来我们还会更加富足。但你们若没有自保的能力,很快就会被更强大的势力抢劫,手里的东西留不下一分一毫。我不相信你们会不心疼,所以我建议你们认真对待这个训练。”
李媛说了一通,然而发现在场大多数人依旧没有那种精神振奋的感觉。
李媛再添一把火:“说太多也没啥用,你们只需知道,今天你们两组人将开展对抗赛。但是在那之前,你们要先通过我的验收。”
在场所有人心里一咯噔,心想:“什么验收?”
药药更是代大家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通俗来讲,就是我把大家都揍一顿。想要不挨揍,就要从我今天教大家的技能中寻找解决方法。”
所有人都精神了!毕竟,李队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消极怠工的时候,不听村长指令的时候,李队就会重拳出击,明明揍得很疼,脸都高高肿起,偏又第二天就能下地,邪门得很。
对于村民们而言,挨揍不是最可怕的,挨李队的揍才是最可怕的!所以,不就是训练吗?只要能防止挨揍,他们拼了!
怀着崇高的信念(?),向着远大的理想(?),泥巴坨村的十位村民们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训练生活。
训练地点选在地堡门口的空地上。一开始的跑步、蹲马步对村民们而言不算太难,毕竟每天都在干体力活,经常长途跋涉。
两组三公里的匀速跑、二十分钟的蹲马步,咬咬牙也就坚持下来了,甚至对于部分人而言,还挺轻松。就是他们不大理解,为啥边跑还要边喊“一二一”。
对于村民们的体能情况,李媛教官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因为这些人第一次训练,李媛知道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接着训练齐步走——李媛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个项目去掉,但是考虑再三还是留下了。
训练的时候,李媛先示范一遍,村民们一看,都说:这有什么难的?有训练的价值吗?
其实定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李媛心里有些打鼓,因为很久以前,她刚进新兵营的时候,整个营区的人练这齐步走练了得有一个星期才勉强能看。但听村民们这么说,似乎可以很快学会?李媛便说:“那好,你们走走,要是有一个人没走好,其他九个人都跟着继续练哈。”
村民们都说:“嗐,这有啥难的。”“放心放心,我们一遍过。”
然后他们开始齐步走。不能说整齐,只能说让人大开眼界。
跟不上节奏算好的,有同手同脚的,有手脚宁折不弯的……还有一开始走对了,走着走着变成同手同脚而且宁折不弯的……
李媛问这个人:“你一开始不是走对了吗?怎么越走越错呢?”
那人特别委屈:“我看xx是这么走的,我就也这么走了。”
“你还学yy,手脚都不会弯?”
“不是,我自己觉得走着别扭,就弯不起来了……”
李媛虽无法理解,但大为震惊。
而且就像她之前所说,一个人没走好,其他人就要跟着继续走。所以在她一遍遍纠正某些人的错误时,这十个人也开始内部消化。
“我去你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对的吗?”“为什么会错!为什么会错在这里!”“啊啊啊啊!”
然后一阵混乱,十人之间拳打脚踢,现场烟雾弥漫,也不知道谁打了谁。
快到中午,村里小孩子们都下了早课,这十个人还在练齐步走。
褚思蓝带着四个小孩跑出来看,在门边排排蹲。
其中一个小孩的爹就在这队人里,其他一些人孩子也老大了,被看得面红耳赤,纷纷向李媛求饶:“让我们训练,受苦受累就算了,不能让我们没面啊!让他们别看了行不?”
李媛稍一思索,觉得他们的请求合理——不管在哪里,军*事训练时都不会让闲杂人等围观呀。
所以她跑去找闲杂人等:“思蓝村长,带孩子们去别处玩吧?”
褚思蓝却道:“我们才没玩呢,我带他们在这参观学习。”
小孩们纷纷瞪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看向李媛。
李媛叉着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褚思蓝也讨好地朝她眨眨眼:“我想看看药药的训练成果嘛……”
李媛伸手,直接把褚思蓝从地上抄起来,单手抱进地堡。
褚思蓝扒着她的肩膀,大叫:“哎呀你干啥呀!不就看一下你们训练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小孩们像是跟着母鸡的小鸡仔似的,一串跟在后面喊:“蓝老师蓝老师……”
李媛心想:不行,影响训练就是不行。
一直抱到大厅,把褚思蓝往她的讲台上一戳:“现在先别影响他们,下午对抗赛你们看个够。”
褚思蓝坐在讲台上,两条腿前后晃悠,嘟着嘴道:“好的嘛……”
跟褚思兰说好以后,李媛回到地面,正在训练的村民们围上来:“教官,我们练好了,这次一定行!”“对对,这个项目赶紧过吧!”
李媛便让他们再走一遍,这次还真没人犯“不可饶恕”的错误。
虽然她不明白,有的人为啥走个步都要像走T台样的,手摆过去,肩膀扭一下,腿踢过去,屁股也要扭一下。但是算了吧,她不想继续教了,本来就只是让团队协调起来,又不是要给哪个领导看。
于是让他们过了。
他们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