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沱村地堡前厅中,到场的村民都自觉站好,分开男女,由矮到高依次排开。前些天的训练已见成效。
所有人集合好后,李媛依旧让他们先做热身,让所有人绕着前厅跑。好在前厅很大,近四十个人成单列慢跑,恰好首尾相接。
做完热身后,李媛开始讲解如何与敌人进行巷战、埋伏,尤其在敌人有远程武器的情况下,怎样吸引敌人接近并且向其突袭。
讲完之后再次自由分组,每组五人左右,分成七组。并给出共同的课题:以小组为单位进行防御战,应如何赢下战斗并保证成员的生命安全。
布置下去后让大家以组为单位进行战术配合的练习,然后自行根据组员特点调整战术。当然李媛会在他们调整的时候给出意见。
如此分派下去,发现有的组(比如清河、海阔、药药的组)非常卖力,有的组(比如金发的组)拖拖拉拉,便向大家宣布:训练情况不理想的后两个组将在待会的实战中扮演攻入地堡的敌人,供其他组演练。
金发一听这话,赶紧雄起,然而已经晚了,最终还是整组人一起被扔到外面。
当然,他们被扔去当进攻方也不是一点底牌也没有,不然太弱,演练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底牌是塔山。李媛让塔山穿上铠甲,加入进攻方阵营。
实战演练共开展两次,第一次李媛指导防御方,第二次李媛指导进攻方。进攻方攻入地堡最里的打印机房算赢,防守方则要将全部进攻方打趴才算赢。
李媛指导防御方的时候,自然有提前跟进攻方说怎样进攻——比如要注意探路、绕道、清缴后方。
金发:“你在教我做事?兄弟们,听我的,我来指挥。”
其他人真就敢听。然后由塔山打头阵,弄出超大的声响,大咧咧地冲下楼梯。他们在前厅里一个人都没看到,就挑了直通打印机房的通道,打开气阀门往前冲……
然后被李媛指挥的防守方从身后包饺子了。
金发让塔山打头阵,自己“殿后”,首当其冲。即使会两下拳脚功夫,依然被第一个“消灭”。其余进攻方也在各种大盾、圆盾的冲撞攻势下很快缴械投降。
当塔山被团团围住后:“我从未觉得我们地堡如此陌生。”
金发组织的进攻在短短三分钟内溃败,连李媛都觉得实在太快了。即使防守方手下留情,进攻方的村民们依旧被揍得鼻青脸肿。
被揍后,进攻方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地面上,纷纷表示不玩了。参与防守的村民们就围在他们周围,细数他们被包饺子的糗样。被指指点点的进攻方:“赢了了不起啊!再来一盘打得你妈都不认识!”然后窜到李媛身后,“李队带咱打他们!”
防守方的村民们这才意识到,第二盘,进攻方将由李队指挥……当下十几人表示要加入进攻方阵营。
被驳回。
李队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自己说。
“刚刚防守方顺利将进攻方挡在通道第二道气阀门之外,属实因为进攻方太过大意。防守方的各位断不可沾沾自喜,下一盘的进攻方绝不会如此。”
其实李媛不说这话,防守方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都是在李媛的“魔爪”下历练过的人。
李媛又交代防守方记住从自己这学到的东西,同时也要根据实际情况采用恰当的战术。然后带了重新雄起的进攻方回到地堡外面。
当然,这里“雄起”的人里面不包括金发,他被人揍得七荤八素,脸都肿成猪头。李媛合理怀疑有人“公报私仇”。
这时地表温度已经升高了一些,雾气不再像清早那样浓厚。李媛对进攻方的村民们说:“打完这场雾气差不多能散掉,到时带大家去垃圾山挖宝。”
村民们纷纷响应,虽然刚刚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是难掩他们现在的高兴神情。
然后李媛带他们坐在油布外边开作战会议。
这次作战配备了无线电设备,是近期从聚落买回来的,今天初次投入使用。进攻方、防御方两边各一对,但是第一盘的时候,金发根本没使用。另外,进攻方这边有塔山,是全村最重型的进攻手,甚至不用参与普通的训练,这是进攻方的一张底牌。
当然,李媛只会跟在一旁指挥,不会参与到战斗中去。这点已经提前跟所有人说好,遭遇战的时候她会避到一边。若她参与战斗,她在哪边,另一边都可以不用玩了。而且为了平衡战力,李媛没有打开自己的探测系统。
这里不得不说明一下泥巴沱村的地堡结构。从出入通道下去,直通前厅。前厅左右两侧各有一道气阀门,通向宽阔的主干道走廊。两侧主干道走廊相互平行,由几条支线走廊互联互通。主干道走廊也有几道气阀门。
这些走廊连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房间,细数来有近百个,有的房间坍塌了,有的房间完好无损。房间没住满,不少空置着,村民们就住在这些房间里。有的房间连着前后两条支线走廊,即使不走主干道也可以从前面走到后面。
两条主干道通到底,向内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汇合到一起。底部有三道门,中间通过两道气阀门到村长室,左边通向地牢,右边通向以前的库房,水塔就在这里,现在用来放打印机。进攻方只要冲进右边这道门就胜利了。
刚刚指挥防御方作战时,李媛给防御方提供了一些方案供参考。可以想到,他们必然不会照抄第一局的战术,所以李媛也不能确认防御方第二场的作战方案及人员分布。
她按照西褚地面作战部队常用的战术,将进攻方的十一人再次分组,然后安排作战方式。安排好后,掀开油布朝里喊了句:“演练五分钟后开始。”
五分钟后,进攻方十一人,由塔山殿后,一齐从出入通道进入前厅。
首先分为两路,由塔山带两名刀盾手由右路进,塔山带着一个对讲机。
李媛带其他人从左路进,逐间排除后方的房间,以防像第一局那样被包饺子。
排除第一条支道后,与塔山在支道中央汇合,然后又分散开,分为两人小队,同时从房间内走,通向下一条支道。这时终于遭到防守方的袭击。
虽然假装是外来的敌人,但毕竟对地堡结构一清二楚。从哪间房可以走到下一条支道,在哪个房间蹲守最容易发起突袭,李媛都知道,所以她采用了“老鹰抓小鸡”战术。
塔山是“母鸡”,进攻方的其他人是小鸡。
因为进攻方的战略目标不是全歼防守方,而是抵达目标地点,所以李媛让塔山带着两人吸引火力,其他两人小队四散跑开,从李媛定的各种线路往打印机房的方向冲。
防守方人数看似很多,其实也就二十几人,分多些人去防塔山,其他小股的敌人就会从防御的空挡通向下一段支道。抽些人回防,塔山又会挣脱他们的包围圈。防御捉襟见肘,以致有人说这不是攻防战,这是比谁跑得快。
指挥进攻方分散后,李媛就不再指挥了,接下来看两方各自的造化。她自己从主干道一路走到底部,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打开右侧的门走进去。
为了不妨碍外面的人各自激情作战,村里的老人、小孩、孕妇都被转移到打印机房这里。还有就是褚思蓝,她还在做她的浇筑仓模型,其他人都围在她身边看。李媛进去后,也搬来条凳子坐在褚思蓝身后。
没干啥,只是扯着褚思蓝外套上的两条带子,变着花样编花绳。
就干等着,看看最后哪一方进门。
这一等,等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听见门外一阵鸡飞狗跳。气阀门被打开,金发一条腿踏将要进来,被清河一把扯住拖回去。
这叫兄友弟恭。
又等了两分钟,气阀门再次打开,塔山伸长了手,差点摸到门内的地面,被禾老眼疾手快钩住,然后冲来几人,一起将塔山抬了回去。
这叫父慈子孝。
气阀门开开合合,每次褚思蓝和李媛都期待地抬头,然后看着差点进门的人被抬出去,只能失望地收回目光。
褚思蓝:“以后拜托把目标地点改为牢房,吵到我做事了。”
李媛:“下次一定。”
又等了足足十分钟,气阀门打开,胡药药出现在门口,她双目通红,秀发凌乱,胸口因喘气而剧烈起伏。她扶着门框,双腿颤抖地走进来,对李媛说:“李、李队,我们防住了。”
“扑通”,胡药药倒了!
门里的人起身,一起走出门。入眼之景,恍若隔世。
只见门外各式人体,倒得横七竖八,层层叠叠。进攻方的人都处在这些人体最下方,手之所指,是气阀门的方向。
他们刚刚到底进行了怎样艰苦激烈的战斗,简直难以想象。
他们太努力了——李媛差点落下眼泪。
那是差点笑出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