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房内房外,村里的青年人与中年人们打得难舍难分。
老标父子一个飞斧,一个举盾——“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还想出海?我看你是想入土!”“老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来!看看是我腿断还是你手断!”数根飞斧飞到刚川的盾面上,两人打得乒乒乓乓。
几个中年老光棍扬着大刀追在葛根身后:“小烂根,老子都没老婆,你连孩子都有了!你停下,让我砍死你个现充!”葛根哪敢停,拔腿就跑。
这些人似乎不是为了“自由”“民主”而战,只是为了趁机报私仇。
【危险系数2.9】
清河正与海阔对峙,小心翼翼没有贸然进攻。若论打架的功夫清河自然远在海阔之上,但他担心自己这么一上被海阔纠缠住,其他年轻人会上前帮忙。
其实清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当初双方遭遇时,老标嚎了那么一嗓子,导致两边突然开打,清河都来不及细想。
海阔这小子机敏,瞅见清河忽然走神,立刻抽刀上前。清河赶紧回神,扛住海阔的攻击,与海阔打做一团。
没过两招,忽然有人直朝他们撞来——老标父子打到这边来了!
清河与海阔都未防备,被撞得后退好几步,一屁墩坐到地上。
这一撞,让二人离开了战圈中央。
清河吃痛,捂住屁股爬到角落里。角落里因为打斗倒了不少杂物,正好可以躲藏。清河在杂物后躺倒,揉了揉屁股。忽然一只小手搭到他身上,一个小孩的声音问道:“叔,你们为啥要打架?”
清河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大侄子,魂都被吓飞:“你咋在这?不是让你好好待家里吗!”而且还不止他大侄子一人,村里另外两名小孩——蝈蝈、大树也躲在这杂物后边。
刀剑无眼,他们怎会跑到这来?太危险了!
清河凶道:“快滚回去!小心把你们打得屁股开花。”
阿弥就是个憨货,一点都不怕自己叔叔的恐吓,执著地问:“可是你们为啥要打架啊?我给你们唱《团结就是力量》,你们别打了好不好?”
“呵呵,为啥要打架?让哥哥我来告诉你们!”是海阔,他提着刀从杂物的另一头走出,一边举起刀,一边喝到,“老子今天要造反,当然要打架啊!”
清河如醍醐灌顶,瞪圆了双眼,呆滞地又问一遍:“你说你为啥要跟我打?”
海阔的手微微颤抖,其实他有点下不去手,于是竟再次回答:“我说因为我要造反!”
清河哂笑:“哈哈,好巧啊,我也是。”
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然后海阔先开口:“让我猜猜——清河哥该不是要造村长、李队的反吧?”
“不然呢?”
“好巧,我们也是。”
二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海阔有些怀疑人生了:“所以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清河也好不到哪去:“我也不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那些打起来的傻□拦住啊!”
二人赶紧冲出杂物堆,想要拦住打架的人。可是其他人都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见他们的话?清河与海阔反被推到一边。
阿弥他们从杂物堆后探出头,唱道:【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清河与海阔怒而回头:“别唱啦!”
【危险系数3.0——判断是否出动安保机器人——危险系数已达标准值3.0——安保机器人出动!】现场打得越来越混乱,四处灯光突然都变成红色,并且警报声此起彼伏。红光闪烁中,一个电子合成女音响起:“警告!警告!地堡正在发生斗殴事件!请立即停止!”
正打成一团的人们终于在不明就里中停顿下来。
随着女音落下,地面突然打开豁口,十多只机器人从豁口一跃而出。
众人皆惊:“这是什么鬼!”
这些机器人形态各异,有的挥舞着机械臂,像扭动的海草,有的双臂似电钻嗡嗡作响。虽形态各异,但都又矮又胖。
女音播报着:“根据地堡安全条例,打架斗殴者关入牢房禁闭一个月。”
这些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开始无差别攻向村民们。
一只燕子,从蓝天白云间穿梭而过。
它上下翻飞,越过老树枝丫,飞到院墙后不见了踪影。
褚思蓝随李媛走出祠堂,正好看见那燕子飞过,兴奋道:“李媛快看,活的动物!”习惯性地扯了李媛一下。
若是放在现实,褚思蓝扯的肯定是李媛的衣服下摆;但这里不是现实,褚思蓝反比李媛高好几个头,所以褚思蓝扯的是李媛的——衣领。
李媛被扯得差点向后踉跄,迅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破虚拟现实,迟早给它一把火扬了。”
昨晚抓到褚思蓝后,李媛对外宣称“匪首”归降,自己收作侍女,没有人反对。倒是孙百长提议,请城主先行回城休整,他会带人继续守着村子。
二人商议之下,觉得孙海既然这样提议,说不定福泽城里有什么任务线索,或者可以找到破局方法,所以采纳了孙海的意见。
她们起了个大早,马车已在祠堂门口等候。马车后还串珠似的绑了一串年轻人,都是此次跟着褚思蓝来夜探祠堂的可怜人。褚思蓝此时已换上蓝色的侍女服,上车前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收获他们悲愤的目光——他们也听到此人昨晚投降的哭嚎。
李媛与褚思蓝二人同乘马车,摇摇晃晃坐回福泽城。可怜人们跟在马车后头走,由城主府的官差看押。
见到福泽城的城门时,褚思蓝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散架了。
眼见一堵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中央开了一道门,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牌匾,从右往左写着“福泽”两个大字。
马车从城门下穿过,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两旁建满飞檐翘角的建筑,红色的灯笼,棕色的柱子,青色的瓦。
小商贩们挑着担儿来来往往,打铁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褚思蓝掀开帘子去看,忽然兴奋地对李媛说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李媛觉得奇怪:“你这么兴奋做什么?星际上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建筑群。”
星际各处建筑风格各异,如东方星领就多是这种建筑风格,西褚星领也有不少。在一些繁荣的星球上,这样的建筑甚至能建个上千米高。这里的景象不值一提。
“这不是好久没见过嘛!”
好久——指大概几个月。
李媛无奈,令车夫停车,二人一同下车去看。
褚思蓝看到街上包子铺,忽然问李媛:“城主大人,您有钱吗?我想吃包子嘛!”
李媛这才想起,抓到褚思蓝后也没叫人做顿早饭给她吃。褚思蓝被拉进虚拟现实后一直待在山上,估计也没吃过啥好吃的东西。
李媛便往身上摸了摸,竟真让她摸出个钱袋来。她走到包子铺前,叫老板拿几个包子,然后从钱袋里拿出颗金粒,正要递给包子铺老板,却被褚思蓝一脸严肃地拦下;“欸,别这样豪迈!让我来。”
褚思蓝从李媛手里接过金粒递给老板,对老板说:“麻烦找零。”
老板:“好嘞!”他用荷叶给褚思蓝包了好几个大包子,找给褚思蓝几贯铜钱。
把李媛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您这又是哪学来的技能?”
褚思蓝已经捧着包子吃得一脸满足:“嘻嘻嘻,影剧里学的!”
褚思蓝虽是星领继承人,要学的东西也多,但搞些业余爱好的时间总是有的。李媛反而没去研究这些,她的爱好主要是——钓鱼,以及在模拟战里血虐他人。
二人且走且行。从常家村到这福泽城路途不短,福泽城也非常大,街道可容四驾马车并驱,路上行人络绎不绝,随便拉住个路人都能聊上几句,让人觉得面对的似乎是真人。
李媛心说这虚拟现实倒是做得蛮大,褚思蓝也觉得这里做得精妙。
她们正在心里夸赞,却看见一个挑着担儿的小摊贩,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穿墙而过……
褚思蓝:“是bug吧?”
李媛:“是bug呢。”
总得允许人家虚拟现实出现些bug,别太苛责。
城主府的官差分了一些人押送犯人回府,剩下几位扶着刀,跟在后面不远处。
二人接着在城中闲逛。褚思蓝端着包子啃了老半天,把李媛都看得有些心酸,心说这都什么事啊,堂堂西褚继承人吃包子吃这么开心。于是招来一位官差,小声交代他去城主府传声,务必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小官差得令,一溜烟跑了。
褚思蓝突然又凑到李媛身边,扶着李媛的肩膀道:“媛媛快看,那里有个算卦先生。”她只轻轻一按就令李媛转向自己所指方向。
李媛看到街边摆了个小摊,摊后边坐着一个头戴方巾的男人,小摊旁竖着高高的幡旗,上书“问卜算卦”几个大字。虽看到,但不明白褚思蓝为何对算卦先生感兴趣,于是以疑惑的目光投向褚思蓝。
褚思蓝解释:“在各种故事里,算卦先生通常都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人物!”
原来如此——李媛便回答:“那就去算一下。”
褚思蓝兴致勃勃地小跑上前,李媛沉着地行走在后。若不是李媛现在的样貌看起来确实年岁更小,不然真会让人以为这是母女逛街。
“先生,我们算卦!”褚思蓝对算卦先生说道。
算卦先生看看褚思蓝,又看看走在后头的李媛,待李媛也缓缓走至摊前,才捻了捻手指问:“二位可是从常家村回来?”
褚思蓝回答:“对”她用手指偷偷戳了戳李媛,得意溢于言表。
李媛心说:“竟被褚思蓝说对了,算卦先生这果然有线索。”
然后李媛接过话头:“先生可知我们为何而来?”
算卦先生摇头晃脑:“二位定是为了常家村之事。”
李媛回想一下那些喜着古服的行星常有的礼仪,抬起手朝算卦先生拱了拱:“请先生指教。”
算卦先生在桌面星盘上划了几道,笑道:“若要解决常家村的难题,一切都要从威震将军身上入手!”
褚思蓝继续问:“具体怎样做呢?”
“天机不可泄露!”
“哦……”褚思蓝点点头,竟不再追问,好像啥都懂了一样。
李媛干脆地取出颗金粒,摆在桌上:“我们还有一问,先生是否能为我们解答——要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那算卦先生露出懵然神情,讷讷问道:“什么出去,出哪去?”
褚思蓝扯了李媛一把:“快别问了,待会卡bug给你卡天上去!”
算卦先生收了金粒,就说自己要收摊。把长幡一扯,桌子往臂下一夹,跨步离开。
褚思蓝竟还恋恋不舍,似乎要跟着算卦先生走了。李媛赶忙拉住褚思蓝,带她往目的地城主府的方向走。褚思蓝一步三回头,看那算卦先生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忽然发现他衣服下摆纹着个四叶草标志。
四叶草,是帝国的标志。
褚思蓝一愣。转而说服自己——不至于吧?很多地方都喜欢用四叶草,别那么大惊小怪。
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那算卦先生拐过街角,就立刻消失了。当他再次出现,已踩在附近一处小楼的二楼阳台上,看着逛街的城主和侍女,笑得一脸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