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算命摊后,褚思蓝又去问官差,他们是否知道威震将军的事。
官差们“哼”了一声,把对褚思蓝这个“归降匪首”的鄙视表现得淋漓尽致。李媛再问了他们一遍,他们才恭敬答道:“城西有座城隍庙,供奉威震将军,香火不断。庙中道长姓黎,道行高深,算无虚卦。”
其实李媛她们一直不大确定这个虚拟现实的“命门”,是否就是常家村的事件。但目前还未联系上纳米系统,既然已从算命先生那得知要从威震将军入手,那就着手调查此事。
所以决定先去城隍庙一探究竟,不回城主府。
赶去城隍庙途中,有官差提醒——已到午饭时间。
她们要通过询问NPC才能得知时间的早晚,总觉得没过一会儿就过了一个时辰。
李媛告诉褚思蓝,自己让人在城主府备了饭菜,问她要不先去吃了饭再调查城隍庙,褚思蓝却摆摆手:“刚吃了包子已经吃饱了,大餐随时可以吃。”
李媛很想跟她说:这里吃的都是一堆数据,是假象,能留下的只有品尝美食的回忆。可是转念一想,褚大小姐自己肯定也清楚得很,于是没有说破。
她俩赶到城隍庙,庙中道长提前得了消息,已提前出门来迎。
道长将她俩引至庙中宾室,听李媛说明来意。
听李媛说完,道长答道:“城主大人,常家村之事我们已有耳闻,那常家村确是世代为威震将军守陵。百年前,师祖有感于此,向当时的城主提议,才在此处建了城隍庙,供奉威震将军。”
“威震将军是前朝名将,前朝末年兵荒马乱,但将军未有败绩。为使经史传承不断,将军曾带兵专门解救当代大儒。可惜护前朝末主撤退南方过程中,被奸人陷害,不幸罹难。有传闻说将军曾获得过传国玉玺,但贫道以为,那都是野史,不足为信。”
“威震将军福泽一方,福泽城在城隍庙建成之后,确实愈发繁荣。若让人一把火烧了将军陵寝,怕是有碍城中福气。请城主千万要护住将军陵寝啊!”
李媛养成了提问的好习惯,于是对道长说:“请道长指教。”
道长捻了捻胡须:“贫道不才,愿为大人算上一卦,以作参考。”
李媛眯起眼——咋又算卦?一天算两次?就是北冥星领那帮信起源教的也不会算卦这么勤快吧?
褚思蓝却拍了下掌:“算啊,为何不算!”
于是道长取来罗盘八卦,为李媛布阵起卦。
李媛觉得这里是虚拟世界,以为会有点啥金光闪烁的特效啥的,结果啥都没。她就回答了道长几个问题,道长推动几下阵旗,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将军陵寝有损!请城主速回常家村!”
泥巴沱村一片混乱。越来越多机器人出现在通道中、房间里,攻向仍能活动的人们,用机械臂甩开他们手里的武器,用电钻破开他们手里的盾牌。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
清河心想:“要不叫村长李队出来救命?”他眼见着其中一只海草机器人冲上前,扯着刚刚被自己弄晕的俩小年轻的衣领,把他们往牢房方向拖,猛然回神。甩着双刀攻上去,用蛮力砸断那海草机器人的机械臂。
“都这样了她俩还没出来,是她俩指使?还是……已经死在里面了?”清河心里陡然一惊,赶紧大喊,“情况有变,所有人一致对付机器人!撤出地堡!”
老标一斧头斩断缠住自己儿子的机械臂,扯了儿子一把,骂道:“等会再来打断你的腿,先把这些对付完再说。”
刚川抄起掉在地上的大盾,朝老标方向猛冲。老标稍一侧身,刚川撞飞他身后的正要攻击的电钻机器人。刚川朝自己爹撇一下嘴:“谁打断谁的腿哦!”父子俩相互帮扶着,退到撤退的大部队中。
经过最初的混乱,已有不少人聚集到清河、海阔身边。
一些人举起大盾扛在四周,一些人用圆盾打开从上方袭来的机械臂,还有些人用长戟捅开冲上来的胖仔机器人。
有人在刚刚的打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还有的都昏迷了,因着这些人,大部队不得不缓慢移动。海阔从昏迷的伙伴那掏到对讲机,扔给清河。
“清河哥,我跑得快,先去给大家探探路。”
他举着圆盾离开大部队,还引了几只机器人离开。
清河想起爹和爷爷都在家中,十分后悔把自己亲哥支开,于是问大家还有哪些人藏在家里。
他和海阔各拉了十几个人来造反,应该还有十多个人没参与造反。
大部队里有人喊:“我就是刚刚躲在家里的,家里突然冒出机器人,把我吓得要死,我就赶紧逃出来了。”
一听这话,葛根急了:“我老婆还在家里!”然后贸然窜出大盾的防御圈,拉都拉不住。
清河也没办法,他得指挥这么多人。他问对讲机对面的海阔:“听到没?要救人呢!”
“好的河哥,我现在给你们指路。”
却是那几个刚刚追砍葛根的老光棍站了出来:“葛根老婆是村里唯一的孕妇,可不能有事,我们去帮忙!”老光棍们紧随葛根之后,往葛根家跑去。
泥巴沱村,陷入危机中。
李媛与褚思蓝策马返回常家村。
你说李媛吧,她也没骑过马,但是跨上马鞍就是知道怎么驾驭;褚思蓝就不一样了,她从左侧上马,会从右侧滑下去……
李媛心说,这人在围墙上走来走去的时候平衡感不是蛮好吗,怎么骑马时这么拉胯呢?
没有办法,只能李媛骑马,让褚思蓝坐自己身后抱着自己。
随行的除了城主府官差外,还有城隍庙的道长及两位小道士。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在申时前回到常家村。
然而村里一切景象安静平和,不像发生大事。村口有军士守着,见城主返回便跑去报孙百长。
待李媛一行策马走在村道上,孙海已带着人迎上来。
“孙海!”李媛一脸肃然,“城隍庙黎道长算得将军陵寝受损,可有此事!”
孙海单膝跪下,昂首答道:“孙某一直在祠堂中守着,将军陵寝并无异样,请大人明鉴啊!”
一行人便赶去祠堂,果如孙海所说,一切如常。
道长掐指一算,再次对李媛摇头说道:“城主,将军陵寝确已受损,您让人揭开封土,便知贫道所言非虚。”
村中老人在场,听到道长所言,哭嚎着扑上来:“大人万万不可!我们常氏一族誓为将军世代守陵,将军陵墓就是全村人的命脉。如今却让人揭开陵寝封土,我们无颜见列祖列宗啊!”被周围的军士拦下,未让老人近李媛的身。
李媛紧皱眉头,思虑片刻,对孙海道:“差人揭开封土。”
孙海竟也显得有些犹豫。
李媛怒道:“要本城主自己动手是么!”
孙海急忙道:“末将听令!”朝身边军士一招手,军士们便找来工具,蜂拥而上。
褚思蓝跺至李媛身后,扯住李媛大臂上的袖子。李媛曲起手臂,反握住褚思蓝的手,对褚思蓝用唇语道:“没事。”
墓上封土约有两米深,但扛不住人多,很快被挖开,露出棺椁,以及通向棺椁的一条可供一人弯腰行走的盗洞。
李媛亲自下去查看,见到棺椁上明晃晃一个大洞。从洞口往里望,可以看见其中被人搅得凌乱的骸骨。反身望进盗洞,黑黢黢没有一丝光亮,不知通向何方。洞穴壁上泥土发干,显然有段时日。
从坑中上去,李媛将所见之事说与其他人听,村中数位老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有些老人心里素质好,没晕过去,颤抖地拉住道长的袍子,跪地哭求:“这该如何是好,请道长指条明路啊!”
黎道长脸上也不怎么美妙,盖因将军是他城隍庙所供奉,将军墓受损,有害城隍庙之气运。他在祠堂里来回踱量,掐指演算,然后对李媛拱手道:“城主大人,贫道以为,若要平息将军怒气,挽回福泽城之运势,须得替将军捡拾骸骨,重新安葬。另外,这祠堂也得改势。”
村中老人着急上前:“道长,我们这祠堂风水可是极好的,百年前请……大师看过。”
道长朝老人按了按手:“哎,这我知道,当年来看的正是师祖。但这沧海桑田,风水早已变化。然此处格局无需大改,只要将院墙外扩,将外面那棵守陵之树纳进来即可。”
褚思蓝趁机跟李媛嚼舌根:“到底是谁啊?这么缺德。”
李媛小声答道:“数据而已,我们顺着向下查便是了。”然后对孙海说,“孙百长,你差士兵帮着村民为将军捡拾骸骨,好生安葬。另挑两名身量小的士兵同我一起去看看这盗洞走向。”
孙海急忙阻止,说城主以身犯险于理不合,却被李媛一句“这洞你钻不进去”给怼了回去。
李媛去哪,褚思蓝自然跟着去哪。村中老人见褚思蓝也下去,嚷起来:“常明怎能跟去!这盗洞指不定就是她指使人挖的。”
“常明”是褚思蓝在这的角色名字。不像李媛,至今无人称她名讳,只有个城主称号。
褚思蓝朝那老人摆摆手:“我从未指使过!”也不管老人如何回应,紧跟在李媛后头钻进盗洞。就算那常明真的指使过,可又关她褚思蓝什么事呢,对吧!
随着李、褚二人钻进盗洞,孙海亲自监督手下士兵帮忙捡拾骸骨,祠堂门外围观的几个村民眨眨眼,飞快跑出祠堂,将山上孽子孽孙们损害将军骸骨的事传到各家各户。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举起尖叉锄头,走出门外。燃起火把,气势汹汹地往山上走去。
竟敢损害将军骸骨,坏了全村人的命脉——山上那些孽子孽孙们,不要也罢!就让你们血祭将军陵墓,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