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
重病卧床的日子之中,仿佛就像是在我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等我终于好转回来时,曾经的师傅死掉了、曾经亲如手足的朋友被他人偷袭、连同那曾经展露出灿烂笑容,说出期盼和平到来的斑,仿佛也在我未能触及到的地方,经历了漫长的成长痛,被迫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宇智波不复过去的风光、倒不如说经历了漫长的争斗以后,大部分人已经迫于【大势已去】的局面,失去了战意。千手一族要求的联盟一事,族人们也没有再表现出以往的激烈。
……然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未能亲手参与这个世界运转变化的我,没有资格说出任何指责的话语。
我正是从队伍中率先掉队的人。
我几乎全程保持着缄默的态度,待在了宇智波斑的身后,注视着眼前的结盟仪式。
敌意与不忿几乎充斥在了整个场面之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因为了各自族长的态度,勉强压了下去。
举办了一场说不上和谐、也难以感受到出自自身的意志举办的结盟。
至少在我眼里面看到的,是这样的。
“你就是未来吗?”
长发又爽朗的男性,在结盟仪式结束以后,他忽然探头到我的面前,用轻快且好奇的语调询问我。
他是千手柱间,千手一族的族长。
哪怕素未谋面,我对他的印象尤其深刻。关于他的各种事迹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听闻他还曾经大大咧咧干过直接送书信邀请宇智波斑一同结盟的事情。
宇智波斑伸手拦在了我的面前,用低沉的语调说:“柱间,不要靠太近。”
千手柱间似乎未能够理解自己是一个惹宇智波讨厌的家伙,他大大咧咧地笑:“因为他一直跟在斑的身后,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格外尊敬,除了宇智波未来以外,我好像没有其他人选了。”
千手柱间这一句话,引来了银发青年的注意力,他赤红的双眼带有冷峻的光芒,直直看向了我,带着严重的打量意味。
“有事吗?千手柱间。”
我凉凉地询问。
“这几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稍微有一些在意……”千手柱间说。
我重病不起这件事,对于整个宇智波一族而言都是不可说的痛苦。
这下别说是我了,在这一瞬间,包括宇智波斑,在场的族人通通阴沉下脸。
我一时间竟是分不清,千手柱间这个家伙是不是正如宇智波斑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富有大义、情感丰沛的男子,也或者说,在另外一个方面他是一个极为具有踩雷本领的家伙。
哪怕再奇怪,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直接说出来。显然我这些年不在是因为有别的原因,然而千手柱间竟是直接说了出来。要不是他阴阳怪气指槐骂桑说我明明在却不出力,要不就是在暗暗嘲讽我是个病秧子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再不然、便是出于最简单的原因,千手柱间只是单纯好奇。
无论是以上哪个原因,千手柱间这话说出来,都是在直直戳着宇智波的痛处,等同于在伤口上撒盐、直捣黄龙。
“才刚刚举办了结盟仪式,现在就那么积极地向前挑衅,看来你们千手一族的诚意也不过如此。”宇智波火核讥诮地说道。
“不要再过多打听我们族内的事情,虽然我与千手一族结盟,该有的距离感还希望你们能够拥有。”
千手扉间拉住了千手柱间的手,他压低了声音说:“大哥,不要再深究下去了。宇智波未来显然是大病初愈。”
他一句话,哪怕压低了声音,对于在场都是顶尖高手的各位而言,也不过只是装模作样地阴阳怪气,令人颇为生气。
宇智波这边杀气腾腾,千手一族自然也不甘示弱,身上爆发出了大量的杀意。
于是只是刚刚结盟的当天,千手和宇智波又险些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人的镇压下,才避免此事。
在我们分道扬镳之前,我能够明显感受到千手那边那两个兄弟不止一次向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回去了族地以后,无可避免再度躺回了病床上。
哪怕我的身体相比以前已经大大康复了许多,同时伴随而来的也有大量的衰弱症状,比起以前,我现在能够使用的能力衰减了许多,哪怕我仍旧能够使用窥看未来的能力,却因为视力衰减的原因,我能够看到的东西比以前还要片面。
宇智波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只要你好好休息就好,一切有我。不需要你操心那么多。”
“斑。”
“嗯?”
“不要过度相信千手柱间,也不要过度期盼太多。”
我其实已经看不大清站在我面前的宇智波斑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模模糊糊之中,我只能够分清了大概的轮廓。
“所谓的世界,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之中那么和善。如果未能够与自己和解,接下来的生活是很痛苦的。”
“……”
宇智波斑沉默地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好好休息吧,不要再使用眼睛了。”
“……斑,带上我吧。”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说什么……”宇智波斑似乎还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搪塞我。
于是我也能够找出一百个理由回答他,在唇枪舌斗这一方面,他向来是敌不过我的。
“现在已经结盟了,千手一族还会对我们下手吗?”
“不,这当然不可能。”宇智波斑快而迅速地否决了我的问题,“柱间不是那样的男人。”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眼神像是杀人一样谴责他:“我说过你不要过度信任千手柱间了。”
宇智波斑常常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仿佛他才能看清世间万物,他人说的关于劝告的话语,他也完全听不进去。
与人相处之时,往往不要将信任完全托付给对方,否则会一败涂地。
“关于文书方面的工作,我远比你清楚。”我冷静地向他提案,“现在你的身边缺少我这样的人物。”
他们正在建立新的村子,像是什么能够让两族之间的孩子们不再遭到战火缤纷侵扰之类的和平梦想。
……严格来说,我并不讨厌这种仿佛是白日梦一样的想法,他们付出了行动,并为此执行着。这本身就等同于开创了新的道路。
然而我无法用平和的心态看待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的结盟。
宇智波是出于战败的情况,才被迫与千手一族联盟的。
这本身不平等的结盟,最终酿造的后果会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在关于夺权方面,就极为容易被千手一族拿捏住,哪怕宇智波斑再怎么样和我倡导千手柱间为人多好,这也不能够代表什么。
长大的千手柱间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千手柱间了,他这个身份的背后不是千手柱间,而是整一个千手一族。
哪怕千手柱间的心态就没想过要当村长,也没想过分割两族之间的关系。可他背后的族人们,是不是这样想就很难说了。难道千手柱间打算忤逆自己的族人们吗?这是相当不合理的事情。
宇智波斑短暂地思考片刻,他认真地询问我:“未来,你真的要去吗?”
我没好气地说:“怕什么,实在不行我也能够开须佐能乎,除非他们能够在三分钟内击穿须佐能乎的护甲,否则须佐能乎造成的大动静已经能够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了。”
宇智波斑总算松口了。
我的手上久违地拿到了宇智波一族相关的文书,这些工作对我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起初还一些因为过了许多年重新接触以后我有一些生疏,现在已经渐渐上手了。
再过了那么两个月,整个村子都建好,所有的工作都稳步踏入正轨。
宇智波斑忽然和我说,要带我去找千手两兄弟。
在结盟仪式以后,我第一次再度和千手两兄弟见面,他们两兄弟一看到我,还有一些怔愣。
千手柱间显然是被宇智波斑提前打过了招呼了,他一开始还想热情地朝我打招呼,然后被宇智波斑一瞪,他讪讪地收回了手,略微有些拘谨地对我说。
“好久不见、久闻大名啊,未来。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们木叶一定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你好。”
我冷淡地说完,就没有接着再说了。
我实在难以对这对兄弟有什么好感在,毕竟有宇智波泉奈这件事在,仿佛就生在了我们的血与肉之内,无法短暂地与他们释怀。
“接下来的工作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够胜任。”千手扉间瞥了我一眼,冷峻的脸上慢慢展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如果你不能够胜任,希望能够提前与我说一声,好找到继任者不妨碍工作的进度。”
“嗯,关于工作方面,我是不会拖后腿的。只希望在递交工作时,某些人不要恶意卡关。”
“喔,是吗?”千手扉间诡谲地弯了弯嘴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怀好意,他假惺惺地说“工作挺难的,希望你不要夸下海口。”
我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和千手扉间只是一个照面,瞬间就明白了我们是绝对合不来的——两看相厌。
“你们的默契真好啊……”千手柱间有一点羡慕地说。
“别恶心我了,大哥。”
“说不定你们两兄弟都是时候去眼镜铺配一副眼镜。”
等我正式上手进行工作时,在那一瞬间,我似乎能够体会到了千手扉间的难处。
——我说这一句话,绝对不是因为我理解千手扉间,也或者说是我同情他。而是因为我手上的这一份工作,有一大部分是从千手扉间原本的权限上移植过来的,千手扉间那么容易松口的工作哪里又是简单处理的。
宇智波斑倒是觉得我新拿到手的工作,具有相当的权威。他十分满意,觉得这会千手扉间识趣了。
我:“……”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有时候干事,是真的想一套做一套。
千手扉间对他家大哥还会好声好气地解释原因、再到不耐烦地直接说不行。至于宇智波斑,他根本就不管千手扉间,说要做就真的要做了,才不管千手扉间知道之后是什么反应。
……言归正传,我现在接受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为了专业处理某几个天马行空的家伙。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合理的提案,一旦我没能招架得住,后面辛苦的就是我。
我在上手的第二天,火速了解了这个现实,并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千手柱间,一个是我名义上的族长、陪伴我一块长大的幼染驯,一个是我名义上的上司,虽然是敌人但是我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简而言之,如果让我直接拒绝、落了他们的面子。
那我可能会被其他人穿小鞋。
而这个在我背后虎视眈眈的重点人物,就是千手扉间。
……真以为我那么好欺负吗?
在千手柱间意识到我是一个软柿子,在我前两天用软和打太极的语调跟他说完话以后,他飞快地明白了我这边好下手,果断抛弃了千手扉间,像是两眼发光的猎犬,直接冲到了我的面前来,开始了他新的一轮长篇大论。
进入工作状态的我,在千手柱间口若悬河,我维持着同意的态度,偶尔颔首表示我在听,并且用了几句恭维的话语,夸得千手柱间飘飘然。
千手柱间双眼闪闪地询问:“既然未来这样说,你就是同意了?那我马上跟扉间说一声,然后开始工作。”
“唔——”
我做出了稍感为难的模样,完美展露出了面对上司时该如何打太极,再做出了致命的一击。
“柱间大人的想法相当完美……”
“是吧是吧,你也深感同意对吧。”
“但是你没能拿出相应的计划书,从如何谋划、如何推进工作、财务方面之类的,你通通都没有一个大概的理念,施行起来相当困难,您的想法,也只能够说是一份草案,还没能达到放上台面执行的完成度。”
我拉长了声音,猛地转了一个圈,轻飘飘地接着说。
“这样我很难盖章做决定耶,您要不去和扉间大人商讨一下如何实施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我相信各位对您的计划都会倍感信心。”
千手柱间闻言,他沉吟片刻:“你说得对。我去找扉间商量下。”
“好的。”
抱着你天马行空,成功率为十的计划跟千手扉间抓耳挠腮,最好烦到他抽不出空来找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第二天,我在工作时,果不其然看到了千手扉间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我的面前:“就是你怂恿大哥去做那个什么奇怪的方案吗?”
我这个时候手里还拿着笔,写了几句我儿童时代的暗号。
说是暗号,其实也不尽然,单纯是我对工作的抱怨。
直接翻译出来的话,大意是【我不想工作,毁灭吧世界。】
这种儿童般的抱怨,总不能光明正大用文字表达出来,出于微妙的羞赧感,我用暗号写了出来。
我抬头看向了千手扉间,凉凉地说:“别乱说话啊,我只是让柱间大人去找你探讨一下如何执行方案而已,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人亲如手足,想来不会放弃彻夜探讨的机会,还能够增进一下兄弟感情,岂不美哉。”
千手扉间猛地一拍桌面,差点把我的文书一巴掌掀飞,他咬着牙齿说:“你这个丢锅技术相当好啊……”
我用手勉强压住了飞起来的文书,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
觉得下一秒他的口中就要飚出了“邪恶的宇智波”“你们宇智波果然卑鄙无耻”等等话语,虽然我觉得他八成不会直接说出来,不过在心里面嘀咕的是肯定不会少了。
千手扉间的视线和我一对上,他立即嫌弃地避开。他再一低头,看到了我文书上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语:“在工作的时候还有时间涂涂画画,我看你……”
千手扉间说的话语戛然而止,忽然就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按钮。
我:“……?”
我都做好了和他唇枪舌斗的准备了,怎么他忽然就住口了。
千手扉间的表情,现在不是一般的微妙,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好几次看了我几眼,又看了一眼文书。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不就是涂涂画画,用得着那么大反应吗?而且你仔细看看,这个文书是你之前毙掉的方案,是一张废纸。你这个反应大可不必。”
“……不是这个原因。”
千手扉间整个人好像世界观被重塑了一样,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算了,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了。如果你下次再祸水东引,就不要以为我会那么简单地放过你。”
“好的。”
下次我还是接着做。
你管好你家大哥就不用我祸水东引了啊。
我冷漠地想。
我多少觉得千手柱间找我麻烦,有一半都是因为千手扉间暗示。
千手扉间前脚刚走,千手柱间就跑了过来,就差眼泪汪汪对我说:“扉间不同意,明明未来也觉得那么好的方案,他居然不同意,到底哪里不好了?”
我保持着营业性地微笑,对千手柱间说:“您做了详细的方案了吗?对我提到的因素通通都有考虑到吗?”
千手柱间精神振奋,“当然做了,我和扉间可是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讨论,可以说是不管哪样执行起来似乎都有一些困难。”
“既然如此。”
“您认为我为什么会同意呢?您都没有成功说服自己,怎么可能说服我呢?不管是利益、执行力,所有的一切,这不都是明摆在面上,直观地告诉我们答案吗?”
“我并不讨厌您的方案。不过我的建议是,如果您真的想施行,建议您能够将方案做的更加完善递交给我,随后我便能简单的在您的提案上盖章。”
千手柱间眼睛一眨,他好像才意识到我并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泄气地离开了。
在工作方面绝不含糊的下场就是,我每天都能够准时下班。不过千手扉间还是时刻提防我,并未有将真正的实权交于给我。
村子里面近期在举办选举活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个人自然也是榜上有名。
我回到了宇智波的族地,族人们今天离奇的兴奋,纷纷在低声细语。我未能获取更加精准的消息,只是这个时候我能分清的是,他们每个人口中说出的语气都是不约而同的拒绝。
“回来了吗?未来。”
“斑。”我吃惊地看向他。
我鲜少看到宇智波斑回来得比我早,他负责的事物远比我要多、要杂。
“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宇智波斑整个人仿佛隐匿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下。
在我模糊的视角里面,更是像一片浓郁的黑,我心下有些许奇怪的观感,待我进入了房间将灯打开以后,微光将黑暗驱散,压在了我心上的石头才好像稍微减轻了一些。
“怎么了吗?”
“未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和了片刻以后。
“我要离开木叶。”
我:“……”
一瞬间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木叶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斑为了木叶兢兢业业,宇智波投入了绝大多数的钱财和人力,现在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宇智波斑的表情。
仅仅只用了一秒,我清楚地了解到一件事实,他没有跟我开玩笑,他是真的打算这样做。
空气凝重的仿佛要变成冰块一样,此时毅然成为了连呼吸都困难的地步。
“我可以帮上你吗?”
宇智波斑:“…………”
他并未开口再说话。像是将我隔绝于此,画地为牢,不打算让我再度向前前进一步。
……但我的思维方式很简单。
我想要帮他。
“未来。”
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面,宇智波斑伸出了手,宽大的手掌连带着粗糙的手套在我的头上摸了一下,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表情绷得很紧,像是完全不打算告知我任何一星半点的情报。
“我只是来和你告别的,没有打算要你帮忙。”
“……”
“好好养伤吧,我还想看到你精神充沛地和千手他们添堵,除此之外就不要多想,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宇智波。”宇智波斑的语气在片刻的停顿以后,“所有的一切按照你的意愿安排即可。”
我觉得他在撒谎。
他没有给我任何的选择,擅自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付诸了行动。
哪怕我识破了他的谎言,也并无什么用处,他只是、用着平时的语气和我告别,在那天晚上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了。
一直到了不久以后,我忽然就得知了宇智波斑叛逃的信息,整个木叶发生了混乱。好些人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了争执,然而这事似乎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是一如既往的,完成自己的工作、顺理成章地下班。
下班的时候我撞到了千手扉间满脸怒容地关上了火影的办公室,在这种心情明显差到极点的份上,他居然没有摔门,而是心平气和地关上,我也不知道该夸他家教良好还是说他其实心情没有差到那种地步……之类的。
他陡然撞上了我,表情复杂地上下打量我:“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你嘛,这个点下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嘲讽我下班的时间早,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星空,心平气和地说:“怎么样,你打算给我加班费吗?”
千手扉间古怪地看我,“想都别想。”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样,再见。”
我没有任何地停留,直接离开了火影楼。
这几天我遇到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而这一切似乎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我保持着自己的生活基调,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宇智波斑走后,我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被推上了族长的位置。
万花筒、过往为家族奉献的荣誉、能与千手兄弟力均势敌、在家族内有大量的支持者,光是这几样都能让我名正言顺上位了。
成为族长之后,以往斑哥的工作全都由我来处理。要说最麻烦的事情果然还是——和千手兄弟的交流。
我至今觉得他们兄弟两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对外演戏简直就是无人可以匹敌。他人会为千手柱间的宽宏大量而感动,也有人会因为千手扉间的冷硬折服,总归没有一个吃亏。这一套下来对绝大多数人都无往不利。
千手扉间倒是好几次想要趁机发难,每次都好像给宇智波什么甜头一样,把某件差事丢给我们。
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实在太好看穿了。
因为我完全不相信千手扉间会对宇智波散发善意,更别说在这个时间点了,只要我有一天没将【千手扉间不怀好意】这个标签摘下,我就会永远对他怀揣着警惕的心理。无论他对宇智波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会重复揣测,直到看穿千手扉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才会放下心。
我面带微笑,目光凉飕飕地看着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不为所动,他和我两个人发生了僵持,直到局外者千手柱间掺和进来,完全不明白我和千手扉间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像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族人们一开始还不能够理解我到底在想什么,那么大一块肥肉放在我的眼前我却吃都不打算吃。到了后面千手扉间时不时来这么一两下以后,他们也就麻木了,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武力上我的确比不过千手两兄弟,但要是只比脑子,想坑我倒是得费许多工夫。至少千手扉间目前还不打算撕破脸皮,只好作罢。
千手柱间对我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也或者是别的态度,自宇智波斑离开以后就十分的亲切。
而千手扉间更是令我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打从一开始就推行我上宇智波族长以外,在一些小事上也出奇的温和,在我上下班时会十分有礼貌得和我打招呼,有时还会在我忘记吃饭的时候,顺便帮我在饭堂名单上填一个名字。
最恐怖的是他居然会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担心我会不会被其他忍村的人暗杀,哪怕是冷嘲热讽的态度,竟然隐隐之间有教导我忍术的意味在,到了最后居然还丢了一些禁术卷轴给我。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思考,我死掉了对于千手一族来说不是利大于弊吗?至少我被暗杀成功以后,宇智波的人才虽多,然而忍者在政治上的建树始终说不上优秀。
而千手扉间的回答是“那还是算了,你要是死掉了,宇智波可就彻头彻尾成为了一个大麻烦。”
我都要怀疑他们两兄弟是不是要打什么怀柔政策。
怪恐怖的。
不过在后来,我瞧见了千手扉间一如既往地用手段不留痕迹打压宇智波一族以后,我将他一反常态的行为全部归咎于心血来潮。
不过偶尔。
只是……偶尔的状态下。
千手扉间会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宇智波的未来,以及村子未来的规划,像是彻底接纳了宇智波一族一样。
自然。
我也没有多说几句煞风景的话。
.
那一日来得尤其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不,没有预兆才是常态,毕竟敌人攻打是不会提前打招呼的。
那是一只光是看到便会让人心生惊惧的妖狐,它的面目狰狞,好似发了狂一样向着木叶发动攻击。木叶发出了惊叫,所有人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的发生,惊慌失措地从家里出来后,四处逃窜。
“未来大人、该走了。再接着待在这里太危险了,也不知道那畜生到底想做什么。”宇智波火核劝我。
我站在了庭院内,眺望着远方。
九尾狞恶的查克拉与人类的查克拉大庭相径,充满着邪恶与不祥的意味。
而唯独在这庞大的查克拉背后,我清楚地【看见】了某个熟悉的查克拉。
我的心情在瞬息之间百感陈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准备前往防空洞的步伐登时停止了。
“未来大人……?”
“不必在意我,你去吧。”
宇智波火核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能理解我的举动,“不,未来大人……”
我言简意赅:“这是族长命令。”
宇智波火核无奈,只好带着其他族人们离开了族地。
我眺望了好一会儿,在所有人慌张地冲向了防空洞的路线上逆流而行。我一路慢腾腾地走路前去,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九尾凶恶的一面。
隐藏在九尾查克拉下方的是……斑的查克拉。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关于这点我无从得知。
我好像真的无法理解宇智波斑的想法。
他心中怀揣的热血和真诚,就像是星星一样闪闪发光,无法忽略。
【你干得很棒,就是这样才对。】
【强大的宇智波根本不需要懦弱的行径,敌人听到宇智波的名号也会闻风丧胆,抛下武器举手投降。】
我走路的速度很慢,当然也快不起来。
有许多人匆匆忙忙从我的身边路过,用着惊疑的目光看着我的举动,充满了不理解。
我看着很多人狼狈逃窜的姿态,也看到了有小孩来不及撤离,站在了原地哭哭啼啼地寻找自己的父母。他看到了我,本能地跑过来向我求救,理所当然的,我只是伸出了手指告知了他某个方向,并未有亲自带他的打算。
小孩子好歹也是忍族的一员,抹了一把眼泪抬头和我说了一声谢谢。
在临走之前,他犹犹豫豫地问我:“哥哥,你是在生气吗?”
我一愣,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快去避难吧。”
小孩子看了我一眼,飞快地跑走了。
我最终停留在了村口,仰起头看着远方的战斗,哪怕这是徒劳的,我也依旧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九尾来袭,身为火影的千手柱间自然不可能躲在一边,独属于千手柱间的招牌木遁拔地而起,以保护的姿态拦截在木叶的面前。
【不只是你,我要保护泉奈、我要保护我所有的家人们。】
【……如果可以,我想要改变这个时代,我想建造一个没有战争的时代。】
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意志与理想,坚定不移地向前去。我从不怀疑他所有行为的背后究竟蕴含了什么样的意志。
宇智波斑的查克拉最终还是显现了出来,只有宇智波才会拥有的巨人盔甲攀上了九尾的身躯,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
【未来。】
【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的承诺是不会改变的,放心吧。】
而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似乎都和宇智波斑曾经说过的话大相径庭。
“宇智波未来,你在这里做什么?”千手扉间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大概也就是飞雷神之术吧。他的语气严肃,带着显而易见的苛刻。
“啊……”
我开口说话时,声音十分的嘶哑,在短暂的停止以后,似乎才总算好起来,我语气平和。
“如你所见,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我已经做好了面对千手扉间的所有指责。
例如说曾经的族长现在正在袭击木叶,肯定和你们宇智波一族拉不开关系,再严重一些,或者直接就给宇智波全族冠上了反叛的罪名。
而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心情与千手扉间多费唇舌。
“是吗?”千手扉间审视地看着我,“如果你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嗯。”我敷衍地回答他。
明明大难当头,千手柱间不在木叶的情况下,千手扉间就是最大的掌权者,而在这个时刻,千手扉间竟然是真的双手抱胸,一动不动站在了我的身边监视着我。
战斗的时间很长。
我就站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地动弹,只是单纯地看着。
漫长的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之间的战斗引起了天地变色,大有要改变世间版图的意味在,战斗的余波相隔数千米之外,强劲的烈风也波及此处。
然而,哪怕是再厉害的战斗,终有一日也会结束。
“未来。”
在长时间的沉默以后,战场发生了些许变化,相隔千米之远,我们已经难以看见了仅剩下肉搏能力的两人的战况究竟是如何。
千手扉间开口说话了,他的口吻十分地沉着:“你已经看到了未来了。”
.
宇智波未来并没有搭理他,像是没听到千手扉间的声音。他的目光像是漂浮在空中,没有任何的目标,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
千手扉间心生警惕。
宇智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他已经清楚地认知。
【爱】一词对于宇智波而言,仿佛是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爱发生了变化,从而变得性情偏激,做出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举措,宇智波斑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作为宇智波斑最忠实的簇拥,宇智波未来就算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自宇智波未来重新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那难以捉摸的宇智波一族重新回来了。在他的率领之下,宇智波举族的行为作风都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与以往完全不一致。哪怕并未和谐相处,最基础的和睦却是完全达到了,甚至有不少人理解为这是宇智波的风格。
现在的宇智波未来在宇智波一族的名望抵达最巅峰,在宇智波未来的种种提案之下,开拓了各种各样的新思路,源源不断的大计划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利益,而同时,这一份又一份的利益并未触及到村子的中心,能带来的只有巨大的金钱收益,以及名声。
任谁都会流下垂涎,赞口不绝。
也不知道宇智波未来是怎么想的。
宇智波未来总是顶着一张淡漠的脸,温吞地说出了一大堆惊世骇俗的提案,说完以后就像是隐形人一样陷入了人群之中。
他带来的这一种种的事迹与利益,成为了宇智波未来最好的矛与盾。
宇智波未来对于现在正在建设的木叶来说,是尤其重要的人才。
而哪怕是刚刚上任,还没站稳脚跟的宇智波一族来说,曾经为族内带来荣誉与利益,现在又能在木叶占据一席之位,使得全族地位稳定,有了保障的宇智波未来而言,更是重中之重。
哪怕手无寸铁,聪明的人才也完美利用自己的大脑,转而化作了自己的攻击武器。
而这样的人才偏偏有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宇智波未来效忠的对象并非木叶,他本人甚至没有任何想要【和平】的意愿,对木叶没有丝毫的情感。
他是宇智波斑的忠实拥趸。他对宇智波斑的所有不合理的一切,都能够无条件接受。
尚若因此,宇智波未来一声令下,举族都发起了反叛也并未是不可能的事情。
村子才刚刚稳定下来,这个时候若是发生了分裂,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麻烦……
宇智波未来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一双鲜红的写轮眼化作了最复杂的形状,一直快速地运转。
直到他的眼角缓缓流下了鲜红的血泪之时,宇智波未来似乎也没有因此察觉。
“喂——”
千手扉间大声叫住了宇智波未来,他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千手扉间感觉哪里不对劲,伸出手触碰到了宇智波未来的肩膀之时。
宇智波未来那失神的目光之中,才重新凝结焦距,即便如此,目光也是出奇得涣散。
就像是盲人一般。
宇智波未来立即伸出了手拍落了千手扉间的手,尤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
宇智波未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嘲讽千手扉间一样:“真可惜啊,我可看不到未来了。”
千手扉间:“……”
沉默片刻之后,千手扉间才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孰能分清眼前最大的利益究竟是什么。”
“这可不好说。我可是邪恶的宇智波,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宇智波未来扯了一下嘴角,慢吞吞地说。
无法分清宇智波未来究竟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在千米之远的战斗终于如硝烟般接近了尾声,在其中一个人彻底倒下以后,千手扉间用瞬身之术立即前去前方查看战况。
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战斗之下,山河被重新被规划,断壁残垣、一片惨状。
哪怕是在过去,如此激烈的战况也是头一回见。
千手扉间屏住了呼吸,按下了心中的焦虑,寻找千手柱间的身影。
千手柱间满身的血污地支在原地,狼狈不堪,而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呆愣愣地垂下头看着倒下昏迷的宇智波斑。
“大哥——!”
千手扉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扉间吗……?”千手柱间木木地转过了头,“你来了,没有波及木叶吧?”
“嗯,木叶完好无损。”
“……是么。”
比起遍体鳞伤、破破烂烂的身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千手柱间的身上剥离开来。
“……回去吧。”
千手扉间伸出了手扶住了千手柱间,千手柱间已然是竭尽力量,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濒临极限,离地狱的大门仅仅只有一步。
那一瞬间,某一样东西几乎犹如针刺一般,直戳两人的双目,尖锐的锋芒在弹奏着忐忑的心跳,仅仅是一瞬。身经百炼的两个人立即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死亡的味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迎接着来之不易、付出诸多代价才换来的胜利果实,心情尚未平复,百感陈杂还未缓过来。
在这放松的时刻。
某个人出现得尤其突然,仿佛是凭空出现一样。
不——是飞雷神之术!!
作为飞雷神之术的创造者,这熟悉的查克拉波动根本不能完全隐瞒得住他。
但是。
来者并未有任何的犹豫,锋利的刀刃直捅想千手柱间的后背。
就像是不需要搜集任何的情报,不需要思考、并了解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有所掌握一样。
会这个术的也就只有——
“未来!”
千手扉间立即逮住了宇智波未来的手,恶狠狠地桎梏住,让刀刃无法前进分毫。
在理解了现况以后,短暂地出其不意以及水平相差过大的弊端立即显现出来。宇智波未来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在千手两兄弟的眼皮底下用拳脚功夫暗杀成功。
宇智波未来向来淡漠的神情,头一次出现了癫狂般的目光,浓厚的杀意与千经百战的忍者相比也不遑多让,他恶意地弯了弯嘴唇,讥诮道:“怎么?生气了?用着你教给我的忍术暗杀自己大哥的感觉不好受吧?”
千手扉间拧了一下眉毛,“而当时我也说过了,就你这水平,想要掀起什么风浪还差得远。”
“……那可不一定。”
宇智波未来凉凉地笑了一下。
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个人战斗开始之时,就从未闭上的写轮眼不断流着鲜血,宇智波未来干涩地眨了一下眼睛,在下一个瞬间。
查克拉凝聚为实体一般,如同活动的砖瓦,一层又一层地搭建在了宇智波未来的身边。
“须佐能乎——!!!”
千手扉间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宇智波未来那近乎是瞎子的写轮眼,竟然还能爆发如此之大的威力!
“我——”
在构筑出须佐能乎的同时,大量的查克拉从宇智波未来的身上抽离开来,像是吸干了他的所有血与肉,苍白如死尸一般踉踉跄跄站在了原地。
宇智波未来开口说出的话,仿佛如同气音,字字泣血。
“无法原谅你们。”
“用卑劣的手段从我的身边夺走了泉奈、夺走了斑。”
“只有你们才存在的幸福,只有你们的幸福仍然留在木叶。”
千手扉间大声怒吼:“宇智波未来,你难道想要来之不易的和平再度溃散吗?!”
千手柱间趴在了千手扉间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宇智波未来巨大的须佐能乎。
他意识到了某件事,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宇智波未来看到了。
千手柱间一手推开了千手扉间,语气艰涩地说:“对不起,未来。”
“……让我来吧,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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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在生气吗?】
啊,这是当然的。
任谁看到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被背刺,还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吗?
……至少我不能。
怒火滔天,几乎要吞没彻底吞没我的理智。如同蚂蚁一般啃食自己的大脑,攀附在我的背脊上,大肆吸食我的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