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鞘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看似目不斜视,实际心思早就不在上面了,他目光稍斜,阮白坐在旁边正抱着手机给谁发着信息。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赵鞘故意咳了几声,阮白无知无觉,手下不停地扣手机。
赵鞘抱着手机辗转反侧,沙发烫屁股似的,扭来扭去。
阮白终于分出一丝注意给他,淡淡地扫过来一眼。
赵鞘刚要开口对方就移开了视线,他觉得自己绝对被嫌弃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曾经的一丝丝爱意了!
不就是凶了他一次吗?至于吗?!从那晚到现在他都已经三天没有抱到人了!嘴刚凑过去不是困了就是饿了,连小便这个借口都用上了……
他现在深刻怀念当初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宝贝,乖巧听话又贴心,怎么看怎么喜欢,跟个小甜糕似的,从里到外都是甜的,咬一口甜到心里去。现在小甜糕变成了夹心糖咬一口牙要崩掉,里面再甜也尝不到。
赵鞘深觉不行,想吃糖就要先把外面的壳剥了。
他想了想,先抛出砖沉声问道:“最近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语气生硬到像个疏于与子女交流的老父亲。
阮白闻言,抬头奇怪地看着他道:“挺好的。”
赵鞘绞尽脑汁地思索,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挺好的,那就好,呵呵,那就好…”
……
阮白完全没懂他的意思似的,依旧自顾自地捧着手机。
赵鞘出师不利,但他毫不气馁。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晚一定要抱着软乎乎的人睡觉!
晚餐时赵鞘特意让人布置了一下,一楼的灯全被关掉了,轻缓的音乐在大厅内静静地流淌,餐桌上点着几根洁白的蜡烛,幽幽地映出赵鞘深邃的面容。
赵鞘已经找过了,这个角度最能衬出他英俊潇洒的容颜,现在万事具备,只欠阮白。
赵鞘静静地等阮白下楼,今夜他一定要对方折服在他的温柔下,想到这他的目光更加坚拒,在幽幽烛光映衬下显得莫名像某种大型动物……
“怎么不开灯?”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被人打开,耀眼又华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大厅,餐桌上的烛光瞬间黯淡下去。
华丽的灯光也直直照向了赵鞘故作幽邃的眸光,赵鞘忍不住生理性地眨了眨眼。
他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硬是能绕开他跑到玄关开灯去?
赵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音乐还在缓缓地流淌,气氛有一瞬间地凝滞。
阮白心里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好像有些太过了。
哪一个金主能容忍自己包养的小玩意一直在面前不知天高地厚地蹦跶。
赵鞘面色沉沉,嗓音低沉开口道:“过来。”
阮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抬脚朝对方走过去。
他走到对方面前还有几步的距离站定,做好被嘲讽侮辱的准备静静等对放开口。
赵鞘往后一靠带着餐椅朝后挪了一段,他后背完全倚在餐椅上面对着阮白。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脊背却绷得很直的人,赵鞘重复道:“过来。”
阮白没动,过了几秒才往前挪了几步,但依旧和赵鞘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结果他刚站定就被对方一扯拉到了怀里。
赵鞘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两个人都没说话,莫名僵持着。
最终随着一声叹息,赵鞘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他俯身轻轻亲了亲阮白有些发红的眼尾,“乖宝。”
“老公错了行不行,给你道歉,不气了好不好?”
阮白没说话。
赵鞘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护在对方背后,是一个把对方完全纳在怀里的姿势。
“老公嘴欠,乖宝这么好,不跟老公一般计较好不好?”
“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赵鞘说着就要拿起阮白的拳头朝自己身上砸去。
阮白伸开手,手掌抵在他胸前,“赵先生,别,没有…”他声音含含糊糊,不让赵鞘拿他的手打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喊了几天赵先生了,赵鞘听着就头大。
他啵地一口亲在阮白红嘟嘟的嘴巴上,“喊老公。”
见阮白不说话又啵地亲了一口,随后柔声威胁道:“喊一次赵先生就亲一次,不改口就一直亲下去。”
阮白被对方禁锢在怀里,想逃又逃不掉,又怕对方真的一直这样亲下去,只好小声改口道:“老公。”
他躲着赵鞘的眼睛不看他。
赵鞘强势地捧着他的脸,非要人家正对着自己,大大咧咧的没一点不好意思,“老公错了,以后不会了,原谅老公好不好?”
赵鞘说了这么多,阮白突然觉得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其实他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自己竟然会在这么一件小到几乎微不可提的事上和对方闹别扭,但不仅是他对方甚至也这么郑重其事的和自己道歉。
阮白脸有些红,觉的不好意思,“没生气。”
“真的?”
“嗯。”
赵鞘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不管有没有生气,现在已经原谅老公让抱着睡了吧?”
“嗯。”
阮白想起自己前几天说肚子不舒服,要起夜怕打扰对方非要分被子睡,赵鞘一抱过来就推说要去上厕所,一瞬间脸上红彤彤的。
赵鞘盯着他,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才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眼尾,想把那点极淡的红抹掉,深刻地反省自己,“老公有时候就是太混了。”
“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宠你,就是喜欢你才一直弄你,”他自己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像个小学生似的。”
“想着给你整个烛光晚餐浪漫一下,家常便饭要有,浪漫也要有,别人有的咱也不缺,想要不想要的总归是随你挑。”
阮白趴在他肩头,听见这话开口道:“什么嘛,跟谈恋爱似的…”
他声音压地低,屋里还放着音乐,赵鞘没听见,不过阮白也没打算让赵鞘听见。
“什么?”
“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不能吃了。”
虽然耽搁了一会儿,可能有些影响口感,但又不是说不能吃了。
赵鞘听见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随后正色道:“那本人能有幸邀请阮先生共进晚餐吗?”
“你放开我呀…”
阮白自己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娇,脸有多红,不正面回答,心思却黏糊糊地藏不住从话里溢出来。
像一颗已经被人剥开了得甜乎乎的奶糖。
赵鞘直接公主抱把阮白抱到对面餐椅上,他把灯关上,抬起阮白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下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荣幸。”
柔和的烛光洒落在餐桌上,轻缓的音乐慢慢地流淌,今夜月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