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二十四小时通宵书店。
宁远看了眼还在睡的许匀舟。
昨晚两个人跑出来实在是没地去,宁远本来打算回爷爷那,但又害怕许匀舟的父母杀到自己爸妈面前。
那时候,一开始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许匀舟的手腕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当时四角凳子落到许匀舟手腕上时,宁远就只觉得心咯噔了一下,然后想得就是:完了完了,八成是粉碎性骨折。
“几点了。”许匀舟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问。
“不到八点。想吃什么?”宁远问。
许匀舟单手托腮,刚醒来的他看起来有些慵懒,尽管黑眼圈依旧很严重,不过跟昨天比起来,俨然换了一个人,他食指扣了扣桌子,“我得回去一趟。”
宁远刚拿起的书“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匀舟。满脸写着不相信。
他没听错吧?
许匀舟刚才说要回去?
那他们昨晚搞这一出干啥!
“不是,许匀舟…”
“宁远别急,听我说。”许匀舟打断宁远,“我得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出来。”
“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许匀舟放下托腮的那只手,起身坐到宁远身边,“昨晚那么做只是表明我不想受他们控制的决心,要想彻底摆脱他们,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仅凭昨晚那样闹是不够的。”
彻底摆脱他们,谈何容易…
“那?”宁远心里就是不放心,“我陪你!”
许匀舟握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宠溺地说,“好。”
……
许匀舟大部分东西都在之前的家里,搬家的决定是突然做得,所以那些东西并没有被带走。
他所有的钥匙都在被抓回去那一刻全部没收。
为此他不得不提前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许匀舟没给他父母说太多的时间,简单说了一句“一会儿我要回原来那个住所”就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许匀舟回头发现宁远盯着一把水果刀发呆。
“你还没成年,带管制刀具犯法。”
“还有俩月!二小于五,所以约等于没有,所以我现在约等于成年了!”宁远倔强道。
许匀舟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将人领走。
“真的不带点防身的?”宁远不放弃问,“我装两块石头也行啊!”
“不行!”许匀舟无情地拒绝,“相信我,我们能出来的。”
宁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还说能出来,那之前被关住的是我?”
话刚说出口宁远就感觉后颈被人握住了。
许匀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之前是有所顾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宁远没说话。
他还是感觉不太妙。
他想了一下之前许匀舟他父亲的体型,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应该比较好对付?
但是许匀舟提前通知了他们,会不会他们俩到的时候,屋里站满了一群大汉?
真的什么都不戴吗?
最后两个人还是两手空空地赶到了战场。
不算是!
许匀舟找他要了一套衣服。
虽说宁远也没明白他的意图。
到许匀舟家门口时,宁远站在门口,一直不停地吸气呼气。
许匀舟在一旁看得好笑。
上去按响了门铃。
宁远:“……”
他还没准备好呢!
门被打开。就看到了黑着脸的许匀舟的父亲。
看到宁远后,他的脸更黑了一个度。
许匀舟一把把宁远拉到了身后。
“你带他来干什么!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许匀舟的父亲吼着问。
“道歉?”许匀舟语调轻扬,“我什么时候说道歉了?”
“那你…”
许匀舟不等自己父亲说完话,领着宁远从一边挤了进去。
客厅里许匀舟的母亲同样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可能是昨天休息的并不好,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宁远环视了一下四周,还好还好,没有五大三粗的大汉!
许匀舟直接越过她母亲,牵着宁远到了自己房间。
看出来搬家是临时做的决定,许匀舟的东西只是被简单的归拢到一起。
宁远帮他把课本学习资料挑出来,想简单的帮他收拾几件衣服,却被许匀舟制止住。
他疑惑地看着许匀舟。
“不要他们的东西。”许匀舟说,“这些是他们买的。”
他拽着宁远站起来,宁远只看到许匀舟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这是啥?”他问。
“属于我的东西。”
许匀舟一脸兴奋地拉着他走到客厅。
客厅里她目前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只不过他的父亲不停地来回踱步。
看到许匀舟,他问,“你现在知道错了还来得及!”
许匀舟不理他的话,而是将自己手里的文件举起来,“这是我爷爷去世前留给我的一套房子,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就是在我的名下,你们应该知道。”
许匀舟的父亲闻言皱眉,他似乎是忘记了这回事,更具体说,之前也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那套房子不大,老爷子临走前坚决留给许匀舟,况且当时的许匀舟还很“听话”。
他们也就没想那么多。
但是现在…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以后你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个人,不要来管我,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东西,但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要带走。”
宁远站在许匀舟身后,一言不发,偷偷地观察许匀舟父母的表情变化。
许匀舟的父母先是愣了一会儿。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一点。
“哼!”许匀舟的父亲冷哼了一声,“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房子是有了,你可别忘了,你还没经济独立,这些年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离开我们你屁都不是。”
周围的气氛很严峻。
宁远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先生,张女士。”
原来许匀舟的妈妈姓张。
不过许匀舟这突如其来的称呼?
宁远觉得许匀舟今天真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想起昨晚许匀舟听到自己父母来时眼里的恐惧和绝望。
想着这也就过了一晚,就蜕变了?
宁远现在真想问一句,大学霸,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想不到的。
“先生?女士?”一直不发言的许匀舟的妈妈终于开了金口,从沙发上站起来,“还真打算跟我们一刀两断?你后面那小子是能供你上学,给你经济资助?”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得,我带他来也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会受你们的控制了,你们说我是痴心妄想也好,想看我热闹也罢,总之就算以后我死在路边,也用不着你们来给我收尸。”
许匀舟将手里的那份文档递给宁远。
从宁远手里接过之前来带的那套衣服,然后当众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靠!”宁远第一反应是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许匀舟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尽管宁远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小,穿在许匀舟身上有些拘谨,但也比光着在大街上裸奔强。
“十八岁之前,我光溜溜地来到这个世上,现在也光溜溜的离开,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种种很难算清,但就像我说的,许先生,张女生,就让我这条命自生自灭吧,如果你们真的要一直相逼或者动我身边人的话。”许匀舟说道这扭头看了眼宁远,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我也很好奇,我彻底疯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许匀舟说完就拉着宁远就走。
从来到走,宁远觉得自己连话都没说上,更别提帮忙了。
“许匀舟”出了小区后,宁远喊住许匀舟,对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爷们了!”
“我一直很爷们好吧。”许匀舟辩解。
“那爷们,以后该去哪?”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见招拆招。”
之前的生活就像是蹲在一个圆形巨坑里,而自己就生活在坑底最中央,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样的无尽的上坡路。
辨不清方向,也不知该如何去走。
宁远的出现于他而言就像是自己蹲在坑底突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的细微的声响。
声音很小,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
告诉他,往这个方向走。
路很难走,但走一步,就是爬坡,就会离坑底更远一步。
一直走下去,总会看到声音的源头。
坡路的尽头。
那就是终点。
两个人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假期街上人很多,几乎全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一到假期这些小情侣就疯了,成双成对的。”宁远一边吐槽,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许匀舟停在他身后,笑着看着他。
“远远。”他喊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们的关系跟他们是一样的吧。”
许匀舟说着伸出右手。朝他挑了挑眉。
宁远立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了眼路过的人,没人注意到他们,大都是说着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完全把他俩当空气。
宁远趁着一对情侣刚走过去,立即握住了许匀舟的手,进而十指相扣,站到了许匀舟的右边。
“一会干嘛去。”他问。
许匀舟想了一会说,“干情侣该干的事,约会!”
作者有话说:
嗯,开始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