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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马戏团里全灭的浮肿猿人.2

作者:日-白井智之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0:38

“喂,你要去哪里?”蚯蚓少女扬起眉毛说道。马尔马尔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失陪一下。因为心情不好。”诺伊尔以沙哑的嗓音说道。

“你很可疑哎,是你杀了团长吗?”

“我,我没做。”

“真的?”

“他做不到。”卡其色外衣的男子以惯有的粗哑嗓音说道。

“这家伙昨晚被关在在笼子里。不可能是凶手。”

“哦,对了。那果然是你了。”少女把视线移向马尔马尔。马尔马尔也左右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要回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诺埃尔喘息着说完,背对着广场朝自己的吉普车方向跑了出去。

“我可没有关照过你。”少女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诺伊尔像是背后被人鞭打一样竭尽全力的在山路上跑着,好几次差点被高低不平的地面绊倒。诺伊尔不敢回头,因为他觉得有棵枝叶繁茂的树正在盯着自己,就像那天傍晚的榉树一样。上了吉普车,转动钥匙发动汽车,诺伊尔双手颤抖着握住了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背后的团员都没有追过来。诺伊尔闭上眼睛,浮现出了倒在地毯上的库莫奥的身影。完全搞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有人帮自己完成了愿望,这是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诺埃尔顾不得也没有精力思考这些问题,用力地转动方向盘,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3.

祖祖小区的天空阴云密布。

下了吉普车,诺伊尔走进了熟悉又陌生的住宅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在穿透柏油路而长出的樱花树树枝上,卡住的塑料袋随风不住颤抖着,垃圾场里被遗弃的小猫也疯狂地叫着。昨天早上离开房间的时候,诺埃尔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觉悟。结果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也许上天还是希望自己在这里结束自己的医生吧。

我想把一切都忘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爬着楼梯来到了自己家的门口,挣扎着打开铝门的瞬间,诺伊尔便倒在了又小又旧的房间的榻榻米上。自己的脚碰到了散落一地的少女照片,诺伊尔挣扎着起来,找到了橱柜里的安眠药,像嗑药似的把安眠药片倒入嘴中,用厨房里冰冷的自来水顺了下去。在榻榻米上仰面躺下,天花板上的斑点逐渐模糊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

窗帘横杆上浮现着一道拉动过的伤痕。那是自己第一次自杀时候留下的痕迹。库莫奥已经死了,自己也没有理由继续活下去了。诺伊尔绝望地躺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就像刚上完夜班回到床榻的感觉一样,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睡下去。

“喂喂,白脸色狼,快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诺伊尔耳边响起。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正低头看着诺埃尔。手里的手枪顶在诺伊尔的额头上。睡意完全散去,心脏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啊,那是什么?”诺伊尔喉咙里夹杂着奇怪的声音。

“这是你家,对吧?是你用两万五千日元租的房间,对吧?”

“谁?”

“你看不见这家伙吗?”男人抓住手枪的手突然用力。

“回答我的问题,你没有资格反问我,懂吗?”

“对不起。”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诺埃尔。”

“袭击美美津樱一家人的是你吧。你在水水台强奸了一个女人,不是吗?”

男人把枪口贴在诺埃尔的鼻子上。诺伊尔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但味道马上消失不见了。“嗯,是我做的。”

“动机是什么?怨恨吗?”

“不是的。”诺埃尔摇了摇头。“因为碰巧在路上看到了她家可爱的女儿,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个色狼。”

“对不起。”男子哼了一声,将圆珠笔和破旧的黑皮笔记本摆在圆桌上。

“你要死了。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什么?嗯,应该没有了。”

“照我说的写好遗书。”被枪口指着的诺埃尔站起身,用四根手指握住了笔。

“我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强奸高中生的最差劲的人渣。我只好死了来道歉。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遗书,懂吗。如果你留下这封遗书然后自杀,你就会把一个叫美美津樱的臭女人送进监狱。”

“是个陌生的名字,我不认识她。”

“别问那么多,人生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你进了豆豆监狱会好过吗?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埋在豆豆市的公营墓地里,感谢我吧。”男子面不改色地说,从厨房的橱柜里拿出烧酒瓶和杯子,往杯子里倒入烧酒,打开似乎是随身携带的安眠药瓶的瓶盖。诺埃尔像剖腹前的武士一样挺直了背,男人往诺埃尔的嘴里塞入了大量的安眠药片。

“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诺埃尔清了清嗓子。“昨晚是你在水肿猿人的驻地里阻止我复仇的吗?”

“复仇?你要向谁复仇?”

“那些水肿的猴子。”

“水肿?你在说什么?”男人惊讶地探出头来。

“你不知道吗?那是一个剧团,”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麻烦了吗?”

“呃,解释起来可能会很长。”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几把塞进肛门里,一分钟内解释明白你想说的事情。”男人脸色不变地恐吓到。

胃部好痛,大概是安眠药开始奏效了。

“对不起。我小时候的朋友里有一个蚯蚓女孩,她叫锂。”诺埃尔一边省略不方便的地方,一边简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男子的脸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微微颤抖.像个得了热病的婴儿一样。

“这是真的吗?”诺耶尔一结束演讲,男人就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真的。一想到锂的心情,我就感觉糟透了,自己真的该死。”

“我也有同感。我想把铁丝从马眼里塞进去,把自己的内脏全部掏出来。”

“这是为什么?“诺埃尔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男人。男子收起了手枪,软弱无力地倒在榻榻米上。

“为什么你会感到不安?”

“果然冥冥中一切都注定吗?”男人的声音颤抖着说道。“锂是我妹妹。”

“这回轮到我输了。”

“锂的。。什么?你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哥哥吗”

“吵死了。别出这么大的声音。”男人一脚踢中了诺埃尔的肚子。大量的安眠药片从嘴里喷出来。诺伊尔跪在榻榻米上,捂住胸口用力地咳嗽着。窗外的樱花树树枝随风摇晃着,刚才的塑料袋已经被风带走了。

“好了,我决定了。你可以不用去死了。”

“不用去死了?为什么?”诺耶尔咬紧了嘴唇。

“我有我的打算,你的任务是回到那里找到杀死浮肿猿人剧团团长的凶手。”男子一边厌恶地把满地的安眠药片踢到角落里一边说道。

“我?为什么?”

“犯人就在那些团员之中,虽说那个团长把锂逼死落得这个下场算是罪有应得,但我还是需要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让他死的明明白白,下去向锂谢罪。”

“你要我抓到凶手吗?你太乱来了,我又不是警察。”

“你放心吧,我家里还有一个名侦探。”

“名侦探?”

“是的。你只要观察和记录剧团里的人的言行举止就行了。”

“自杀的事情怎么办,我不死的话,美美津樱也能被抓进监狱吗?”

“会,我有办法把她送进去,你也没必要自杀,接下来听好了。再过几分钟,这个房间里就会出现一个有着一张猫脸的女警察,你只要把嘴张开露出舌头装死就可以了。我需要的是你的遗嘱,至于你的死就不是必要的了。”

“装死?这种骗小孩的把戏能行得通吗?”

“没问题,猫脸刑警害怕尸体,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看完遗嘱我就会带她离开这里,之后报警让支援的人过来,听好了,在这期间,把灯油撒到自己的房间和楼道里,之后放火焚烧这里,懂吗?”

“放火?可是我没有投火灾保险。”

“总之,你要尽量把火势弄大,这里的建筑都是又老又旧的木质建筑,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起骚动是最好的。到处都有避难的居民涌了出来,你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拖进集会所,之后狠狠地敲打他的头让他失去意识,然后把他的左右中指砍断。记住不要把手指骨头也折断,而是要把关节取下来。之后把他的尸体扔回火海,来冒充你的尸体,懂吗,拿好那把菜刀当凶器,懂吗?”

“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当然的。在来这里的路上,不是长着一棵高大的樱花树吗?因为那个的阻挡,消防车根本没法开进住宅区。只要火势够大,等消防员不得已把树拔出灭火的时候,恐怕半个住宅区已经灰飞烟灭了。自然不容易分辨出那些焦炭都是谁的尸体了。”随着男子的怒吼,从铝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糟糕。她来了,你快点装死人吧。”

“我做不到,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吵死了,快去死吧!”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女警已经到了门口。这样的话就糟了。诺埃尔只好躺在榻榻米上吐出舌头来。腹肌努力用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地装死。男人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抬起身来把衣服的皱褶弄平。

“希科波西先生,你在吗?”从走廊里传出女人的声音。“嗯,门是开着的,进来吧。”铝门有一次被打开,橙红色的夕阳照亮了天花板上的斑点。

4.

祖祖小区回响着消防车刺耳的警报声。

诺伊尔手中握着的菜刀,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一个发型像是秃鹫一样的男人,眉间正在流血,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下巴的胡须上缠着唾液和炸肉饼吃剩下的残渣。嘴唇像吸了血的蚊子一样膨胀。

诺埃尔张开男子的右手,把菜刀按在中指的根部。像踩到蚯蚓似地手指渗出红黑色的液体,刀往左右拉,手指也没有割断。诺伊尔使出吃奶的劲,“咚”的一声,中指弹了出去。

“可恶。”诺埃尔匍匐着,将手伸向倒在地上的中指。

周围可以听到群众骚乱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就在那时,有人用脚踩上了诺伊尔想要抓住的断指。

“我知道,这都是你做的。“诺伊尔抬起头,发现烟雾中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诺伊尔努力回想,终于想起她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前自己在美水台第一次犯下强奸案时在餐桌上吃意大利面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女人用厌恶的眼光俯视着诺伊尔。

“不管怎么说,你这条虫子还是蛮聪明的。”背后突然传来天真少女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名少女跨在秃鹫男人的尸体上。是诺埃尔在百穴原的树海里强奸的少女。她怎么会在这里?少女面无表情地用脚摩擦着秃鹫男人的裤裆。

“你的父母生下了你,真是一个错误。”尖尖的声音又从头顶冒了出来。诺伊尔抬起头,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是那个自己在温泉旅馆侵犯的女人。

诺埃尔不知何时被三个女人包围了起来。喉咙里像堵了痰一样喘不过气来。

“对,对不起。”

“已经晚了。”少女踢了踢地上尸体的脸,秃鹫男的嘴唇上露出了门牙。那一瞬间,诺埃尔的心脏都快停止了。刚才怎么没注意到?死在眼前的男人的脸,自己在书封上见过好几次。

“大、大耳蝸牛先生?”

“因为是你杀的。”少女一脸惊讶地说完,打开门,消失在了被火灾包裹的住宅区里。

剩下的两个女人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诺伊尔则一脸吃惊地盯着秃鹫男的尸体。

大耳蜗牛大耳蜗牛大耳蜗牛

不要不要不要

诺伊尔突然惊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并不在被火灾包围的集会所,而是自己的吉普车后座上。车内充满了酒精的气味。嗓子好痛。诺埃尔打开门,在久违的新鲜空气里不住地呼吸着。

祖祖小区的火灾足足烧了五天。

诺埃尔漫无目标地在武隈山山区里游荡。

据广播新闻报道,祖祖小区发生的火灾是一场造成十二人死亡的大惨案。正如帮诺伊尔想出假死计谋的刑警所说,因为长在道路中间的高大樱花树,消防车没能靠近现场,这似乎是造成火灾扩大的主要原因,警察正在从纵火和事故两方面调查起火的原因。广播员以悲伤的语调宣告着受害者的名单,其中刚好有自己的名字。这也和那个刑警的计划一样。很久没有进食的诺伊尔在路旁呕吐着,连胃液都吐了出来,之后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驾驶座。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是从民宅里偷根绳子把自己的脖子吊起来,还是从悬崖上跳下去能让自己快点死去呢。

但那个刑警的话在自己耳边回响。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想看看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随你的便吧,诺埃尔扭动吉普车的钥匙,拉着操纵杆踩下了油门。

「――――」

时隔四天再次造访的宿营地里,弥漫着厚厚的雾霭,集装箱堆成的舞台显得朦朦胧胧的。一切的颜色被雾蒙蒙的黑白溶解,像是哥特式的恐怖片一样。当诺伊尔正看着发现尸体的拖车小屋时,马尔马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水珠花纹的刺青在雾中像鬼火一样闪耀着。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马尔马尔的气息散发着浓浓的酒味。

你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的男人是把自己的小区烧光后才回来的吧。

“喝啤酒吗?虽然你的面试被迫中断了,但既然我们有缘再见还是按照约定请你喝啤酒吧。”“那我不客气了。”诺埃尔郑重地说道。

“挺好。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因为目前还没有线索,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每个人都是这样。蜥蜴人稔典因为自己继承的遗产多次被利欲熏心的亲戚谋杀,蚯蚓少女里佳也被黑社会追杀着。坎子是私生子他的父母巴不得他死,我也欠了邪教的高利贷不敢露面,所以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马尔马尔尔用自暴自弃地态度说道。稔典应该是打开集装箱的粗哑嗓音的胖子吧。里加一定是蚯蚓少女。坎子是她怀里抱的蚯蚓婴儿吗?

“你的刺青是?”

“是教主刺下的,目的就是无论你逃到哪里,他都可以轻易的认出你。”

诺埃尔后悔问了这个问题。脸上和手脚上密密麻麻的水珠花纹,透露出不详的气息,果然是邪教徒的标志。

“剧团还能维持下去吗?”

“我想这么做,但我个人的力量有限,恐怕做不到,而且不知道是谁杀了团长。”马尔马尔把目光转向拖车小屋里。和那天一样,红色房间门口,圆桌旁边的地毯上躺着库摩奥的尸体。“当时我在笼子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是谁发现的尸体?”

“我、里加和稔典三个人。本来稔典来找团长有事情,但是不管怎么呼叫按门铃他都没有起来。这很反常,于是稔典担心地用锤子打碎了窗户玻璃,结果发现团长死在房间的角落里。”马尔马尔用酒瓶代替锤子模仿着,诺伊尔仔细观察,窗框上还残留着尖尖的玻璃碎片,磨砂玻璃厚度有五毫米左右。没有纱窗,所以夏天估计会很难熬。

“你们找到门的钥匙了吗?”

“是的钥匙在库摩奥尸体的夹克口袋里。”

“钥匙有备份吗?”

“没有。”

“会不会是你夜访时候偷偷的又配了一把钥匙?”

“哈哈哈,别开玩笑。他是个只对猴子怀有性欲的变态,为人又小心又谨慎,没人能从他那里偷到钥匙的。”

“那就说明现场是密室了。”

“很奇怪吧。”马尔马尔平静地说道。

比起恐怖片,现在更像是一幕推理剧了。诺埃尔一边观察周围,一边绕着拖车小屋转了一圈。拖车小屋宽十米,长三米左右。周围六根桩子打在地面上,弹簧线把桩子和拖车连接在了一起。因为地面倾斜,所以如果不固定好的话,就会移动吧。长在拖车前面的三角形的突出,一定是连接运输车和拖车之间的挂钩吧。

“为什么稔典要去叫库莫奥呢?”

“他好像因为不能使用练习工具而感到困扰。他们好像在案发当晚互换了房间。这里原本是稔典的房间喔。”被这么一说,诺伊尔才想起发现尸体的拖车小屋与五天前的夜晚稔典消失的地点相同。

“为什么要换房间呢?”

“那是因为那天半夜团长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蜘蛛。那个秃子最怕蜘蛛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眼镜猴不小心把蜘蛛的尸体卡在喉咙里窒息死了,这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马尔马尔模仿着库摩奥的语气,边笑边说着。

诺埃尔回想起四天前自己看到尸体的时候,尸体附近确实有一只大的吓人的大狼蛛。对于不喜欢蜘蛛的人生活在这里一定很残酷。

“这么说来,他也有洁癖吧。”

“确实,明明是个喜欢猴子的变态,反社会人格指数爆棚。”

“库莫奥先生就这么喜欢猴子吗?”

“别提了,那年去九州巡回演出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在旅馆里他和日本猕猴在一起做爱,真是个变态啊。”

诺伊尔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奇特景象,好恶心。

“其他的团员都知道库莫奥和稔典的房间交换了吗?”

“不会吧。剧团里的人普遍都睡眠不好,都有睡前服用安眠药的习惯,那个时候应该都吃完药呼呼大睡吧。”

“你知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吗?”

“大概七点以后吧。当时里佳说要给柑橘做饭吃,所以。”

“柑橘是怎么回事?”

“哦哦,就是坎子,蚯蚓姐弟的弟弟。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是弃婴吗?”

“嗯,没爸没妈,是根田碰巧捡到的,出生半年了应该。”

“你知道库莫奥先生的死因吗?”

“死因?不知道,我们里面没有懂医学的,不过头上有被殴打过的伤口,应该就是死因吧,我们进去看看?”

马尔马尔用踉跄的脚步走上前打开门,从门口向诺埃尔招手。毫无对尸体的敬畏,诺埃尔面无表情地走上了楼梯。房子内部的构造和五天前晚上面试的房间一样。墙壁全部涂成红色,玄关的正面是一间小浴室,右手边就是团员起居的地方。放着桌子和沙发的简陋客厅里,放着一张像熨衣台一样简单的单人床。没有床单,有个看起来很硬的垫子露了出来。所有的家具都被用金属零件固定在地板上,因为是以防地面倾斜才弄成这样吧。和面试的房间不同的一点在于,屋里乱糟糟的。衣架上挂满是大衣,地板上散落着外文书和药瓶。不知道是因为案件的原因弄乱了房间,还是本身房间的主人就是一个邋遢的人。水槽旁边的垃圾箱里,露出了杯面盒子的身影。

“这房间很乱吧,因为这里原本是稔典的房间,如果你每天都担心什么时候蜕皮的话,就没有心情好好收拾收拾房间了。”马尔马尔在一旁胡乱说道。

“确实是这样。”诺伊尔不经意地翻着衣架,结果突然被吓了一跳。衣架里的大衣和夹克混在一起,中间夹着一张人皮。

“这,这是什么?”

“啊哈哈,被吓了一跳吧。这是稔典在脱皮表演中用到的假人皮。穿着这身人皮衣服,在黑暗的舞台上脱下那套西装,装成当场蜕皮的样子,当然,这需要用到凡士林一类的代替脓液涂在皮肤上。”马尔马尔继续大大咧咧地说道。

诺伊尔小心地把稔典的人皮放在手里,薄薄的一层就像是潜水衣一样,从脖子到臀部都有缝隙方便人穿进去。

“这是在欺骗观众吗?”

“当然,如果每次表演都蜕皮的话,那不就成洋葱了吗?真正蜕皮大约几个月一次,当然稔典不会在舞台上当场表演蜕皮。”

“不会被客人发现吗?”

“这种东西如果没被揭穿就是很有迷惑性的,就像是河童的木乃伊尸体一样,神秘和猎奇才是异人马戏团的本质。”

马尔马尔弯下腰,用手指了指正在腐烂的库摩奥的尸体,如同盛夏垃圾场气味一样刺鼻。斑驳的光头上也冒出了紫红色的血管。马尔马尔用双手捧起了库莫奥尸体的头。

“你看,你看,应该很痛吧。”

库莫奥的头已经瘪了。头皮也变成了青色。

“房间里有凶器吗?”

“没有,除了尸体以为什么异样都没有,凶器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

诺埃尔环视了一下房间,却找不到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用餐具或者是外文书击打的话,伤口应该都没有这么大。往垃圾箱里一看,里面都是纸巾和杯面包装一类的塑料容器,没有能充当凶器的东西。诺埃尔思索着这里有什么发现能让那个刑警满意,这时从垃圾桶后面飞出了两只蟑螂。

“哦?你是谁?是目击者吗。“马尔马尔靠在沙发上对着蟑螂胡言乱语到,估计是酒劲上来了,蟑螂穿过房间迅速消失,诺伊尔自己也觉得眼皮发沉,想要睡觉。

“逃跑总比被那个变态强奸好。”马尔马尔似乎把蟑螂当做了库摩奥的猴子了。

“你想到什么了吗?”注意到诺伊尔在思考,马尔马尔酒气熏熏地说道。

“嗯,我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把戏。”

“什么?快告诉我。“马尔马尔愉快地说道。

“凶手会不会用这个拖车小屋当做凶器?”

“嗯,什么意思?”

“这辆拖车是用六根弹簧线通过桩子固定在地面上的。其中只留下后面那两根弹簧线,其他的都取下来,把绳子绑在最前面的钩子上。将这根绳子从后顶棚上垂下来,挂在汽车上。之后把车开得飞快会发生什么?”

“拖车快要要翻过来了。就像怪兽电影一样。”

“是的。因为是出于便于移动考虑用轻量型材料做成的拖车,就算是我开的吉普车也应该能轻松地拉动吧。话虽如此,因为后部的弹簧线还固定在木桩上,所以拖车不会翻过来,而是会后面朝下,直立起来。这样睡在床上的库莫奥,就会从十米高的位置摔到墙壁上吧。”

“啊,不错,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马尔马尔看着库莫奥凹陷的头拍了拍手。

“这个方法,即使不进入拖车小屋也可以杀掉库莫奥。凶器就是这个房间。”

“好厉害,好厉害,就像名侦探一样。那么犯人就是稔典了。”马尔马尔若无其事地说道,诺埃尔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稔典?为什么?”

“他是剧团里管理道具的人。别人不敢说,要是他一定能想出这么这么奇怪的诡计。 ”

“这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记得案发当晚稔典脱皮了吧,他会在那晚杀人吗?”

“确实,可恶,居然被抢先一步!”马尔马尔手里拿着酒瓶空挥着,摇摇晃晃地冲出了拖车小屋。诺埃尔也连忙追上去。稔典正坐在集装箱舞台上抽着烟,低头看着醉醺醺的马尔马尔。露出苦笑。

“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怎么了?又喝多啦?”

“吵死了!叛徒去死!“马尔玛跑上通完舞台的楼梯,朝稔典挥下了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像节目效果一样从舞台上传了出来,稔典慌张地转过身去,一不小心从舞台上摔了下来。马尔马尔捧腹大笑。

“哈哈哈,死了?死了吗?叛徒?”

“喂,强奸犯,你跟这个疯女人说了什么?”稔典正在大喊大叫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蚯蚓少女里佳正站在拖车小屋的门前,用呆滞的目光望着广场。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里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喂,怎么了,里佳。”稔典慌张地跑向里佳。诺埃尔也追着稔典的脚步跑了过去。里佳在砂石上仰面倒着。几天没见,里佳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怎么了?你又想起黑帮的事了吗?“稔典抚摩着里佳的肩膀问道。

“哪里都找不到柑橘。”里佳抬起头来,喘息着说道。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在踏踏川旁边找到了蚯蚓婴儿的尸体。

5.

“怎么了,诺埃尔?你还好吗?”从听筒里听到了咯吱咯吱的音乐声。

“我不行了。我快疯了。”

“那是当然的。如果看见尸体还能一点也不慌乱的话就奇怪了。”

“尸体?”

“嗯,你忘了吗?你在祖祖小区自杀了,是我让你活下去去调查那个团长被杀的事件的,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请认真听我说,又有团员被杀了。”

诺埃尔趁着夜色来到宿营地二十公里远的村庄。除了神社里烧着的篝火外,周围都沉浸在夜晚的黑暗中。诺埃尔下了汽车,沿着田埂小路前进,之后走进了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西科波西。

“是的。谁又死了?”

“是一个叫坎子的蚯蚓婴儿,被混在垃圾里面扔到了河滩上,所以浑身的皮肤都被野鸟啄得破烂不堪。”

“那真是太可怜了。”希科波西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我该怎么办?”

“按老计划,我说过了你要抓到凶手。”

“别说得那么简单,我是外行。做不到的。”

“那就观察一下团员的情况,都记录下来。剩下的我会想办法的。”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

“吵死了。“希科波西的声音变得很大。“我很忙。你不是小孩子,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如果你也不幸被杀了,那只是你在那天火灾之前自杀的既遂而已,懂?”

“对不起。”

“那天你在小区里吞了那么多药片还没死,放心吧,你不会死在那里的。”

西科波西单方面挂断电话,只剩下哔哔的声音在诺伊尔的听筒里回荡。

诺伊尔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飘在夜空上的云彩。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很奇怪。

经过马尔马尔的允许之后,诺埃尔在南侧的拖车房子里住了下来。据说直到半年前都有一个得病的男人住在这里,后来这名男子突然在巡演过程中消失了,这里就被当做是团员休息,吃饭的地方了。拖车小屋里散落着看起来很难懂的医学杂志。稔典、马尔马尔、里佳三个人在一起过着奇特的集体生活。据马尔马尔所说,库莫奥所定的演出和票房计划似乎已经被稔典全部取消了。三个人既没有讨论将来,也没有排练表演,而是躲在各自的拖车小屋里自顾自地生活着。

从离开祖祖小区的火灾现场又一次踏上这里的土地,已经过了七天了。第七天早上,诺伊尔无聊地在山林里闲逛着,在离广场有五分钟左右路程的地方,诺伊尔发现有一片茂密的土地隆了起来。像坟墓一样的形状。大概是里佳在这里埋了婴儿的尸体吧。六天前在河滩看到的蚯蚓婴儿尸体的影像在脑海里复苏了。在被深绿色包裹的森林中,婴儿被发现的地方的颜色明显异于周围,显得特别显眼。红黑色的肉块,被混在果皮和菜芯里,成了乌鸦、伯劳鸟,白脸山雀等等各种山间野鸟难得的肉食晚餐,婴儿已经被啄得遍体鳞伤,不成人形,说成是狸猫的尸体都不算过分。尖声大哭的里佳,一脸痛苦注视着尸体的马尔马尔,以及望着河滩自言自语发着牢骚的稔典。

“好奇怪,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就是三个人发现尸体时的表情。四个人回到广场,互相确认了一下各自一天的行动轨迹。里佳七点吃完早饭后,就花了半天的时间到山脚下的村庄里去做一周一次的采购了,一般团员会轮流做这件事,这周刚好轮到里佳。下午四点过后,里加从山脚回到露营地,结果发现拖车小屋的门被人用工具撬开了,进去一看,坎子也消失不见了。大吃一惊的里佳颤抖着走出小屋的门,结果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这一部分就是诺伊尔目击到的场景了。稔典和马尔马尔在吃完早餐后,就分别独自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喝酒,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两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把坎子从拖车里偷了出来,扔到河滩边喂鸟。但稔典和马尔马尔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自己犯下罪行的可能性。诺埃尔俯视着小小的坟墓,双手合十。嘴里念出南无阿弥陀佛的咒语。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里佳却像亲弟弟一样疼爱着坎子。诺伊尔觉得自己也刚好能体会到里佳的心情。蚯蚓能体会到蚯蚓活着的辛苦。大概是为了不让他走上和自己同样的不幸人生道路,才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倾注自己的爱吧。

这是第二名死者了。还会有人继续送命吗?

“按老计划,我说过了你要抓到凶手。”

希科波西的话,忽然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那天晚上,诺埃尔拜访了稔典的拖车小屋。稔典待在本该是库摩奥生活的拖车小屋里,他自己的小屋里库摩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看来他也没有胆量和尸体同居生活。按响门铃,不到十秒门就被打开了。

“你还在啊。”稔典站在楼梯上俯视着诺埃尔,生硬地说道。眼窝比以前显得洼陷了,看来精神也不怎么好。

“我有话要跟你说,”诺埃尔压低声音说道。猫头鹰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稔典怀疑地瞪了诺埃尔一眼,不耐烦地打开门示意诺伊尔进来。走上楼梯,用门垫擦掉了运动鞋上的泥土时,诺伊尔发现弯着的垫子的缝隙里夹着一只大蜘蛛的尸体。背上有似曾相识的黑色斑纹。

“你要喝威士忌吗?团长这里还有点库存。“他打开橱柜,把一瓶瓶整齐摆列被固定在柜子里的威士忌展示给诺伊尔看,酒瓶之所以用金属零件固定,大概也是出于拖车小屋不稳的考虑把。稔典脸上带着表演出来的假笑,拿出了面前的瓶子和杯子。诺伊尔突然记起刚来这里的那天晚上,偷听到的稔典给马尔马尔下毒的事情。

“别管我。”

“你不需要吗?真可惜。”稔典关上橱柜,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和面试时库莫奥坐在同一个地方,像是模仿库摩奥般也开始喝起了威士忌。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团长是怎样被杀的了。”诺埃尔向稔典简要地解释了下移动拖车小屋让床上的人坠落摔死的手法。

“原来如此。所以马尔马尔那个酒鬼会吵着嚷着说我是凶手?”

“是的,但是马尔马尔其实也没有证据,只是单纯凭直觉觉得你很可疑。”

“我不是犯人,对吧?”稔典露出惊讶的表情,做作的问道。

诺埃尔擦去了额头上的油汗,然后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认真考虑了到底会是谁实施了这个把戏,之后马上就找到了线索。”

“线索?”

“听说案发当晚,库莫奥和你交换了房间。这里就是问题所在。首先,库莫奥几点要求你交换房间的?”

“凌晨两点左右吧,有什么问题吗?”

“请详细地告诉我。库莫奥拜托你交换房间的时候,你立马就同意了吗?”

“嗯,毕竟是团长的请求,虽然我也不擅长应付蜘蛛,但是没有团长那么严重。”

“那么,除了你们俩个人,应该没有人知道你们交换房间了吧?”

“那是当然的。团长不是那种因为自己的问题在深夜把所有人都叫醒的怪人。

“那么犯人就不知道库莫奥在稔典也就是你的拖车小屋里吧?”

稔典的视线不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你是说犯人真正想杀的人是我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倾斜拖车小屋的把戏不太适合用来谋杀你。”

“为什么?”稔典皱眉道。“因为我有蜥蜴病吗?”

“是的,我在房间里的医学杂志上查到了你所得的蜥蜴病的病症。案发当晚,你的皮肤已经开始浮肿膨胀了。所以团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快要蜕皮了。蜕皮后外皮上的脓液,遇见空气硬化后会变成粘合剂吧。蜕皮后的身体上,应该也沾上了这种脓液。凶手也不确定你会何时蜕皮,如果实施拖车诡计在你蜕皮之后,你就会因为身上的脓液粘在床上一动不动,也就不会从高处跌落摔死。这样一来,计划就失败了。”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杀我,还是等到我蜕完皮身上没有粘液再动手比较好,对吧。”

“对的,所以凶手并不是认错人,而确实是为了杀死库莫奥而使用了这个把戏。话虽如此,马尔马尔和里佳并不知道库莫奥和你交换房间的事情。拖车小屋上的窗户用的是磨砂玻璃,山间夜晚的虫子本来就很多,窗上也没有纱窗,应该不会开着窗户睡觉让虫子入侵吧,所以我不认为犯人能够有机会发现本该是你生活的房间里却住着库摩奥。因此,知道案发现场的拖车小屋里住着库摩奥而不是你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稔典。”

“这推理真有趣啊。”稔典双手合十露出微笑。大概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动摇,才会刻意表现出从容的态度吧。

“除你之外,没人有机会杀了库莫奥。”

“为什么我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杀掉团长?那种大叔,一铁棍就被解决了。”

“是为了将死因伪装成跌倒事故。按照原来的计划,库莫奥住的拖车小屋,也就是这个房间应该是犯罪现场。你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而且里面的家具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即使让拖车直立,房间内部的样子也几乎不会改变。如果库莫奥倒在自己住的小屋的门口附近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失足摔倒撞到头而死的意外事件。可是案发当晚你却和库莫奥两个人互换了房间。你的房间里有很多书和衣服,如果把拖车直立起来现场就会变得一片混乱。要伪装成跌倒事故是很困难的。但你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没能推迟作案。所以不得已实施了这次犯罪,这样的话就不得不“造出”一个凶手来,库莫奥被人袭击杀害的现场就形成了。”

“哈哈哈,为什么我不能延后犯罪呢?第二天也可以吧。”

“不是的,当时你已经为晚上的谋杀做好准备了。所以你不得不当晚冒险犯罪。”

“别自以为是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稔典探出身说道,诺埃尔咽了一口唾沫,稔典果然像自己料想的一样难对付。

“为了实施移动拖车小屋的诡计,凶手必须把绳子挂在拖车前端的钩子上,将其前端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到汽车上。这需要凶手爬上拖车小屋的天花板来操作。蜕皮后的蜥蜴病患者,全身会被胶水一样黏着的脓液包裹着,脓液直到五六个小时粘性散尽的时候才可以清洗,如果你在现场周围走动的话,很容易会留下脓液的痕迹,所以你不得不赶在蜕皮之前动手。如果案发之前你真的蜕皮了,那你就不是犯人了。”

“按照你的推理,很不幸,我就不是犯人了。那天晚上我确实蜕皮了。你去问问里佳就知道了。”

“你的目的正是利用里佳的证词误导侦查.”

“你是想说我蜕下的皮是假的吗?”

“你准备了一个间接的不在场证明,让其他人误以为那晚你已经蜕皮了。”

“你在说梦话吧。团长死后的那天早晨,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

“确实,那肯定是蜥蜴人脱皮后的身体,话虽如此。蜕皮并不一定就是案发当晚。你可以在案发前一天完成蜕皮,然后那天穿着表演用的假人皮伪装蜕皮。”

“假人皮?你知道了?”稔典的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色。诺埃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我在调查库莫奥的凶杀现场时,发现他被挂在衣架上。蜕皮的日子临近时,蜥蜴的皮肤会浮肿膨胀,表情和动作也会变得笨拙。熟悉这种状态的团员们,即使你穿着人皮外面套着西装,也会被误认为是蜕皮的时间快要到了。如果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脱了西装和人皮,就会看起来像是当天晚上脱皮了的样子。何况你还用了小把戏让里佳证明自己在案发前完成了蜕皮,也就意味着你在凌晨两点到七点左右身上是黏液状态,无法作案。话虽如此,如果距离实际脱皮的时间过长的话,你身上的皮肤就会重新长出来,当你除下假人皮时,样子就会和正常蜕皮情况下的样貌偏差很大。加上库摩奥和你互换房间是意外事件,你提前已经做好了间接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你不能选择推迟犯罪,只能当晚执行了。”(fang大在这里阐述为在案发之前穿着假人皮蜕皮混淆视野,案发之后再真正蜕皮,这样的话仅仅只有当晚已经制造不在场证明作为不得不冒险犯罪的依据了,但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这种冒险并非必要的,等到第二天两个换回房间再实行拖车估计来制造失足摔死的意外的原本计划更为靠谱,按照白井老师所提出的推理,害怕身体上的皮长出来影响体貌特征作为无法推迟犯罪的依据明显会更靠谱一些。当然既然是稔典自己的房间,也有他自己多配一副钥匙的可能,但那就没意思了,而且还是会使自己嫌疑严重增加的冒险行为。)

“一堆强词夺理罢了。”

“很遗憾并不是强词夺理,杀了坎子的人也是你。还记得发现婴儿尸体的时候你说的话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比起坎子被啃得不成人样,你更关心的是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你没有把婴儿尸体放在河滩边,而是放在更难发现的深林中了吧。但是发现食物的野生动物却把婴儿尸体运到了河滩,成为了群鸟的饵料。所以你会情不自禁地说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这种话来。

“饶了我吧,只是强词夺理罢了。”稔典慢慢站起来,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不祥的预感,诺伊尔猛地抬起腰来,解开了窗上的插销打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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