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灾难啊。”奥利姬皱起眉头。
“不是啦。”达米安摇了摇头。“在他们这里被认为是非常吉利的事情。据说很久之前,奈良时代的边户边户村民们在贫瘠的土地上遭受连年的饥荒之苦。有一天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叫贝特贝特的和尚。这个人就是村子里人油病的起源,来到这里的油和尚掏出鸡巴,咕噜咕噜地往地里浇了一泡黄汤,原本贫瘠的土地竟然变得肥沃起来。那之后的几年间,边户边户村作物丰收,风调雨顺。村民们也从连年的饥荒中被拯救了出来。”宴会会场一片寂静,貌似所有人都被达米安讲述的的乡野民俗弄得哭笑不得。
“你喝醉了吗?”
“没没。今天有公务,我一滴也没喝。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这就是现实。”达米安像只落水狗一样摇了摇头,像是竭力想让别人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
“靠人体分泌物增加土壤肥力,这就是这个封闭村子所谓的信仰传承。很独特吧!”
希科波西竭力控制住自己想给这酒鬼鼻子来一拳的冲动。在把金属球塞进肛门当宗教的村子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信仰变态油和尚的村子。果然住在森林深处,性欲与自然会很容易转变为奇特的文化现象,弗洛伊德大概会如是说吧。
“难道这些瓶子里的东西就是从那里提取的人油?”
“当然。这就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根深蒂固的信仰。没办法啊。在后面的仓库里,就囚禁着一个黏糊糊的男人。而且还有一件事,你们不要觉得恶心,这家店的菜就是用从他那里采集的油做的。”
“是吗?”奥利姬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呕吐的胃部。
“其实,他的名字……就是松本加利。”达米安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对着外面仓库里的蛤蟆人说道。
风夹杂在玻璃摇晃的声音中,西科波西仿佛听到了或许有的蛤蟆人的呻吟声。
5.
“我不是犯人。”首先被叫来的阿部良萨达奥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脸像煮鸡蛋一样滑溜溜的,头发也很有光泽,看不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与其说是和油烟相伴的厨师,不如说更像是理发馆里的理发师。只是似乎对服装毫不在意,穿旧的衬衫都变成了黄色。
“请再告诉我一次昨天发生的事。”奥利姬从记事本上抬起头说道。
萨达奥懊丧地吐了一口气。“正如我今天早上所说的。我只是做了他们聚会要吃的菜而已。四点开始准备凉菜和粥,切好白菜之类的蔬菜,把猪肉腌制好。因为是七点开始聚餐,所以五点多我稍微休息一下就接着回厨房准备炒菜什么的了。七点正好有客人来,我只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剩下的事件就是我一个人闷在里面做饭了。”
“菜都上完是几点左右?”
“大概是七点五十分左右吧。他们在那之后轮流上了趟厕所,之后三个人回到座位上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就不住呕吐地倒下了。真是令人吃惊啊。”萨达奥若无其事地抚摸着裤裆,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东西吧。
“从厨房里能看到宴会厅的情况吗?
“能的,毕竟中间只隔了一个柜台。”
“你还记得三个人离开座位的顺序吗?”
“先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是去尿尿,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之后是油壶老爹,老爹心情不怎么好,应该是去拉屎了,很久才回来。最后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和那个女人时间差不多,也是去撒了泡尿。”
“饭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是的,对了,我刚刚想起来昨天我在炒菜里放了柑橘醋。我很在意客人的反应。所以…….”
“这是新口味尝试吗?”奥利姬打断他的话问道。
“是的,中途我问了油壶老爹,他注意到了炒菜味道的变化,因为他是我们的常客,很喜欢那道菜。”
“他评价怎么样?”
“真是糟透了,老爹为了稀释柑橘醋的味道,还特意多加了油。就是那个打开了倒在桌子上的那瓶,作为一个厨师,我很难受。”
听完这番话的希科波西的胃变得很沉重。这个村子的人似乎会毫不犹豫地往料理上淋蛤蟆人鸡巴里的油,“你做菜用的是宁根阿布拉吗?”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吧,昨天傍晚时原有的库存都用光了,因为蛤蟆人刚刚回来。桌子上那瓶其实是老爹亲自亲自从自家份额里拿出来新开封的。”萨达欧瞪大了眼睛回答。
“厨房里的那一箱子油不能用吗?”奥利姬看着厨房说。
“这是不行的。那是给村民们用的,全边户边户村的居民用的都是我们的油。”
“原来如此。聚餐的时候,三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老爹的脾气很暴躁,但还是和那两个人相处的很开心。好像还说了“很开心和你们站在一起”之类的话。”
“两个人倒下后,还发生什么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得不赶去尻子村找警察和医生,那花费了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你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什么东西?”萨达奥一脸迷惑地问道。
奥利姬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纽扣。
“啊这,有点印象。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厨房和冰箱之间的缝隙里。”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是在放食材的麻袋里看到的。
“麻袋?”
“是的,为了准备这次宴会,我特意从尻子村的蔬菜店采购了不少食材。前一天订购的话,那边的年轻人会把食材送来。我把麻袋放在店门口,让他把食材都放在那里。”
萨达奥咽了一大口口水,虽然两个村子没有交流,但也有从尻子村采购食材的情况。
“当我打算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食材已经送到了,所以我准备把麻袋搬到厨房里拆开,把食材都拿出来放到了台上。但是打开之后一看,发现你袋子里的那只纽扣就遗留在麻袋的底部。”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不知道,我本来想把它给扔了,但万一这玩意对失主很重要就糟糕了。所以我把它放在冰箱上了,后来因为太忙就没有注意,连它丢了都不知道,刚刚看见你袋子里的纽扣才想起这件事来。”萨达奥严肃地说道。
“昨天还有别的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对对,有几件事,首先我准备食材的时候,发现煤气从厨房的管道里漏出来了,而且好像泄漏了挺长时间的。”
“煤气泄漏了吗?”
萨达奥好像漏了很多东西。“对的,管道里的煤气漏了,热水器好像也坏了。我来准备食材的时候,宴会厅里弥漫着煤气的那种臭味,吓了我一跳。我急忙检查了一下,用胶带缠了一圈粘住了泄漏煤气管的位置,今天比较忙没时间更换了,为了安全着想我还提醒自己忙完今天就赶快找人更换一下。”
“原来如此,还有呢?”
“聚餐的时候,油壶老爹给我带来了他自家腌的腌菜。这是他老婆亲手做的,我也很喜欢吃,就打算一会上到餐桌上给来的客人尝尝,可是打开盖子发现里面居然有蚯蚓。”
“真让人吃惊啊。“奥利姬耸了耸肩,看了眼西科波西。
“对吧?所以我决定不上这道腌菜了,他们吃饭的时候自己找机会跟老爹说了这件事,老爹气得眼睛都黑了。虽然我劝他不要太责骂自己妻子,但他后来告诉我已经把她臭骂一顿了,我也不知道他当晚什么时候接触到自己的妻子的,可能是气糊涂了吧,老爹就这毛病。”
“腌菜现在还有吗?”
“我让妻子扔掉了。现在应该在后面的垃圾场,要去拿吗?”
“很好。还有其他的怪事吗?”
“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奥利姬专心地记下了笔记,但不久之后就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很难想象瓦斯、蚯蚓与凶杀案有什么关系。
“警察们也是,要是肚子饿了的话就尝尝我的手艺吧。我不会再放柑橘醋了,”萨达奥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我们不饿。”联想到滴着人油的料理的奥利姬的膝盖微微颤抖,拒绝了萨达奥的好意。
6.
“我不是犯人。”
井尻诺布子似乎感冒了,鼻子止不住地流下黄色的鼻涕.眼睛也肿得通红,长着一张长长的脸,短发也因为长时间没洗变得油腻腻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女高中生。
“你的家不是在尻子村吗?刚刚你在哪里呀?”奥莉姬用柔和的声音问道。
“在西子家。”
“西子?”
“她是我的朋友,住在这里。”诺布子捂着嘴边咳嗽边回答道。嗓子也因为感冒变哑了。
“两个少女都是维罗里林加教的信徒。”达米安对着两个人小声地说道。
联通世界的尻子玉对感冒似乎不起作用。西科波西想到。
“听说边户边户村和尻子村长期拒绝交流。诺布子小姐为什么想在边户边户村这里工作呢?”
“这是我的自由。”
“你有没有受到尻子村的人的反对?”
“我被村民打了。我既不喜欢尻子村,也不喜欢那里的村民,除了伟大的贝洛利林加教主,我更希望能够追随着他的脚步去大都市里面传道布教。明明都是乡下人,却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一开口就全是作为神的子孙什么什么的,我真的很厌烦,所以就离开他们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到边户边户村来工作了吧,你现在信维罗利林加教了吗?”
“是的,我也长大了,所以有自己的自由,虽然我还信仰维罗利林加教,但我不想和那些人住在一起。”
诺布子懒洋洋地垂下了眼睛。
“那么请告诉我昨天发生的事。”
“三点之前我在学校。因为今天要来打工,所以下课后就来到了这个村子。我把包放在饭店的宴会厅里,之后就一直在西子家里学习。之后就是快到七点的时候回到了店里,像往常一样工作。”诺布子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你的工作是什么?”
“除了做菜,什么都行。总之就是服务员一类的工作,昨天还帮他们倒了酒。”
“聚餐开始后,你就一直在宴会厅里?”
“是的。”
“有没有看到谁在菜里偷偷下粉末状的东西?”
“没,”诺布子抽抽搭搭地哼了一声,“没看到。”
“两个人倒下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店长去了尻子村叫警察和医生,所以我和油壶先生两个人只能守在现场,等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店长才带着人回来。”
“油壶先生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没什么。我和他一直坐在椅子上。”
“那么你对这个纽扣有印象吗?”
奥利姬拿出了尻子学园logo的扣子。
“什么?“诺布子睁圆了自己红肿的眼睛。
“这是我的。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厨房里。萨达奥说估计是蔬菜店的送货员遗落的。”
“这不可能。”诺布子把制服西装伸到奥利姬面前给她看。明明有两个纽扣孔,但是现在只有一个纽扣。
“真的是我的,昨天第三节 课扣子掉了,我把它放在裙子的口袋里,以免弄丢了。怎么会被店长捡到?”
“好吧,为了慎重起见,请允许我保管。”
“什么?这是我的。“诺布子不满地站了起来,但一不小心结果滑倒在地上。裙子也因为突然摔倒被掀了起来,露出少女干净的深蓝色的短裤。达米安不怀好意地盯着少女私处,往前凑了凑。
“很抱歉,现在这是一项证物,所以不能还给你。”
“啊。好吧。“诺布子嘟起嘴唇说完,不满地站起来扫了扫裙子上的灰尘.
7.
“饶了我吧。我不是凶手。”油壶蒙森看起来像是把用旧了的拖把,脸的大半都被粗粗的眉毛和胡须遮住了。穿着黄色的旧衣,坐在椅子上仰起身来的模样,就像是从讽刺漫画中走出来一样,是个典型的乡下顽固大叔。希科波西把装有乌龙茶的杯子放在圆桌上,油壶老爹毫不客气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有什么事吗?我刚到家打算洗个澡,结果又被叫来了。”
“抱歉。能再告诉我一次昨天发生的事吗?”奥利姬弯下腰问道。
“真为难啊。”油壶刻意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七点前就离开家来到了这。贝洛利林加手下的人说无论如何都想道个歉,所以我们约好了在这会面,开个会聚个餐。聚餐进行得很顺利。为了维护传统和信仰,两个村子达成了难得的一致要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但是八点半左右,泽尻和尻瓦接连倒了下来.很明显是垢中毒。我让老板赶紧跑到尻子村叫医生,但为时已晚。”“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垢中毒?”
“我小时候,见过村里一个小孩因为贪食舔着舔着垢粉就死了。那玩意十五分钟就能让你跟个鬼似的把胃都吐出来,二十分钟就基本没救啦,直接准备后事就好。昨天的两个人也有同样的症状。”
“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菜里下毒?”
“就这?那我早把他交给警察了,别问我这种脑残问题。”
“实在抱歉。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吗?”
“有。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爱玩侦探游戏,店里的那个女孩一边端着盘子,一边嘟哝着奇怪的话。“是井尻诺布子吧,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推理错了,所以我说她可能在玩什么侦探游戏。”
奥莉姬苦笑了一声,油壶可能把“加醋(酢入り)”误听成是“推理”了。
“是吗?”
“顺便说一句,你们三个八点多钟轮流上了次厕所,对吧。”
“因为谈话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去厕所庆祝一番。”
“离开座位的顺序是,泽尻先生,油壶先生,尻瓦小姐,没错吗?”
“是的。”
“有什么异常发生吗?”
“没有,那两个人都很快就回来了,甚至连只苍蝇都没死。”
“这么说来,腌菜里面有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嗯?你TM脑子有病?”油壶突然发疯似的伸出双手要掐住奥利姬的喉咙。达米安惊慌失措地想要制止油壶,但却被油壶一拳打到了肚子上,之后像个女人一样发出呻吟。回过神来的希科波西抓住了油壶的双臂。“别惹我,大叔。”西科波西冷酷地说道。
“因为这个女人说了蠢话。”油壶情绪依然失控,大喊道。西科波西摇了摇头,真是一匹倔马,“听好了,如果你再吵了,我就把你扔进水槽里。”
“来吧,镇定一下,我们接着上次的话题,腌菜里的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把毒药下在炒菜里?”
“你不说的话反而会加重你的嫌疑,我们一会去问你老婆吧。”
“别开玩笑了,这就是个意外,我昨晚已经打电话教育那个婆娘一顿了。”
油壶松开希科波西的手,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毒药下在炒菜里?”
闻声转过身来的油壶的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垢中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现症状。酒,沙拉、味增汤、炒菜、菜粥和料理各种食物摆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是炒菜里被下了毒呢?”
像是回应西科波西的疑问似的,油壶故意哼了一声。
“这是肯定的。因为昨晚我没吃炒菜。如果是别的菜里下了毒,我也没死就奇怪了。”
“不对不对。店长萨达奥昨天好像在炒菜的佐料里新加了柑橘醋。他还问过你味道怎么样结果被你批评了一顿,你是鼻子特别灵敏闻出醋来了吗,作为店里的常客,如果你不喜欢吃醋,大概老板早就知道就不敢放醋了吧。”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
油壶强忍着愤怒站在门口,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回过神来的油壶留下一句“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之后就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8.
“我想这孩子也不是犯人。”阿部良萨达欧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
边户边户饭店后院,隐藏在废旧一角的仓库。没有门扉,只是靠铁丝网缠住把内外隔离,铁丝网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躺在仓库里,满身都是红色的小疙瘩。希科波西、奥利姬、达米安三人,在阿部良夫妇的带领下,来见这个得了人油病的蛤蟆青年。
山茶花在丈夫身后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在这个仓库的背面,似乎就是发现了装有毒药的瓶子的垃圾场。
“他就是松本加利吗?”
“没错。你们看那个地方,那就是榨油管。”萨达奥简短地回答,然后用左手在自己两腿之间比划了一下。松本加利穿着像是铠甲一样的内裤,有点类似贞操带,从吸住下体的器具中央延伸出橡胶软管,软管顺着天花板连接到铁丝网外的铝制容器里。
“如你所见,从几把里喷出的油会通过软管储存在这里。山茶花,你去榨一下油给警察们看看。”山茶花轻轻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钥匙。她应该才四十多岁,却像要去楢山等死的人一样佝偻苍老,山茶花打开挂锁进入铁丝网深处,走到好像正在睡觉的松本加利身边。“这是非法拘禁,对吧?”奥利姬对着西科波西耳语道,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怎么是一副像尸体一样的表情。”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怎么办,要逮捕他们吗?”
西科波西不由得说不出话来,一张红紫色的脸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冷静一点。我会向署长报告的,还有你不要忘了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了。”奥莉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西科波西看着一脸正义感的同伴,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在铁丝网的另一边,山茶花在蛤蟆人的腰上插上了注射针筒。松本加利突然一阵抽搐,之后就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先打一针麻醉。”萨达奥打断了我的话,“这孩子要是情绪过分激动会很麻烦。”
山茶花又弯了弯腰,用手扭开了连接两边器具的软管开关.粘糊糊的液体从器具的接缝处漏了出来。大概是吸住下体的工具有什么机关强制排尿吧。
“这样就会让那孩子的下体排出人油。人油通过软管,就会流进这个滤过器里面。”萨达奥拿起放在台子上的空瓶子,放到过滤器里。瓶盖自动脱落,漏斗的前端深进瓶子里。黄色的人油就滴答滴答地慢慢流进了奶瓶里。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萨达奥感叹道。
确实,貌似你们全村几百年的科技发明都集中在这玩意上了。
“如果人油接触到空气,它就会氧化变质。所以这机器能最大限度保障人油的新鲜度。”
“他的父母不生气吗?”
“这是村子里流传几百年了的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这里多久了?”
“已经十九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加利会在这里待到死亡。因为这就是油菩萨贝特贝特的教诲。萨达欧严肃地双手合十。
“你这种麻醉剂量效果很一般的。”
“不会的,我几乎每天都给他打一点,平常积攒下来效果应该更强吧。要不然这孩子见到男人很容易就发狂的。这孩子大概是喜欢男人吧,一看到男人就会发狂地手舞足蹈。平常我们会尽量小心,不让男人接触到他。”
萨达欧突然翻起白眼,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大致是在模仿铁丝网对面发情的蛤蟆人吧。
“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平时只是让山茶花照顾,是因为这孩子看见女人不发会情。我连给他送饭都送不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山茶花低着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双手像涂了凡士林一样粘糊糊的。
“你昨晚在哪里?”
“我在二楼的客厅休息。”山茶花用蚊子鸣叫一般大小的声音回答道。好像是因为支气管不好,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太阳落山之后你平常一般会待在二楼吗?”
“对的,只要他没发狂我就不用下楼。”
“昨晚聚餐的时候他没有发狂吗?”
“嗯,很安静。昨晚也没有打针,那时候应该还没睡觉。”
“昨晚没有因为别的事下楼吗?”
“只有一次,我下楼上了个厕所。”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不过我在走廊里与一位从厕所出来的年轻女性擦肩而过。”山茶花的嘴唇微微扭曲,原本呆板的表情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泽尻明日香吧.山茶花好像对明日香没有什么好印象。
“您似乎很反对外人进入这个村子。”
“那是当然的,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的村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遵守着油菩萨贝特贝特尊者的教诲,以前来到村子的外人会被严厉地斥责并赶出去。我认为即使是今天,也不应该允许外来人踩到边户边户的土地。”山茶花突然变得饶舌起来,外地人达米安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耸了耸肩。
“刑警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的妻子吧?”
“没有,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案件的事--”
奥利姬话说到一半,仓库里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头一看,松本突然站起身来向四周兴奋地张望。注意到这里有男人,蛤蟆人咧嘴一笑,大量的油沿着导管从漏斗里喷了出来。
“快关上门!“萨达奥发出尖锐的声音,“咱们快走!”
“蛤蟆人手舞足蹈地向外冲了过来。山茶花关上了门,迅速地锁上了挂锁。兴奋状态的蛤蟆猛烈撞在铁丝网上,西科波西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还是亢奋状态的蛤蟆人额头上流着血昏了过去。
9.
西科波西打开厕所的门,顿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地上到处散落着应该是马桶堵塞时溢出的排泄物,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苍蝇和蛆虫的尸体集聚在脏乱的地面上。马桶的内侧被黑霉覆盖着,变得像烧焦的面包一样。
这里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厕所,就在从宴会厅到走廊走三十秒左右的地方。似乎是与仓库相反的方向,应该完全听不到蛤蟆人的怪叫。西科波西憋着一口气,迅速撒完尿离开现场。回到了宴会厅,奥利姬和达米安正围坐着圆桌。
“太阳都快落山了啊,又是该死的一天。”达米安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透过窗户玻璃的看到另一边的世界,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山脊上。
都这么晚了自己还不能回家,要是马赫马赫被饿死怎么办?想到这里,希科波西顿时因为担心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那个,请听我说。我认为,犯人应该是油壶蒙森吧?”达米安坐在圆桌上,一脸得意地说道。“目前情况证据对他很是不利。油壶先生为什么知道毒是下在炒菜里面呢?我认为应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奥利姬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希科博西同意的话,油壶蒙森就会被铐起来严加审问,按照惯例,自然而然他就会被冠以凶手的名号被定罪,案件就这样解决了。但是西科波西突然想起了署长来之前给自己说的那段话,还有那个对锂被霸凌视而不见的废物老师。
抓走一个与世隔绝不找麻烦的村长毫无价值。贝洛利林加手下的脑残们还是会明目张胆甚至变本加厉地继续进行宗教活动,顺风顺水地状态继续扩展自己的宗教势力,那么对锂见死不救的废物老师也将能继续平静的生活,这样就本末倒置了。西科波西摇了摇头,这不是自己在内的警方想看到的。
“油壶不是犯人。”希科博西衔着香烟说。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之后一脸迷惑地看着西科波西。
“那那家伙为什么不吃炒菜呢?”
“不是这样的。那家伙注意到柑橘醋的味道,还因为口味不喜欢倒入了人油中和了一下。虽然可能是鼻子好闻出来了,但还有可能是他对于垢毒有耐药性。所以没有出现症状。”希科波西语速很快。奥利姬和达米安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一脸懵逼。
“这只是希科波西先生您的想象”达米安首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不是的,这里的土壤里含有很多含垢化合物。这里的村民应该会通过农作物持续摄取微量的垢毒素,引起了慢性的中毒症状,所以身体也有了一定的耐药性。所以即使吃了炒菜也不会毒发身亡。
“确实,但没有证据啊,所以只是前辈您的妄想吧”
“不是的。”希科波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胡乱地包装着的丸子状固体。
“这是什么?”
“这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垢素丸子,是我之前为了消灭蟑螂而买的。我们在审问油壶的时候,我把这家伙弄下来了点碾碎放在了乌龙茶里。”
奥利姬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你……..你给嫌疑人下毒了吗?”达米安也吃惊地张开嘴问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现在那家伙的媳妇还没有脸色苍白地跑进来,也就意味着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生,估计还在活泼乱跳吧。”
“啊这,万一出什么事,可是会进监狱啊。”
“我知道那老头不会死,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希科波西苦笑着点燃了香烟。“我知道这件事做得确实粗暴,但没有别的办法能如此迅速,高效地证明油壶是无辜的。”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达米安扬起眉毛说道。
就在这时,奥利姬突然像喷泉一样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量的呕吐物飞溅到地板上。在土特产店吃的年轮蛋糕,变得像一堆山药一样从奥利姬胃里反方向地排泄出来。被眼前景象吓到的达米安椅子一滑,屁股朝下地重重摔了下来。燃着的香烟也从吃惊的希科波西的嘴唇上掉了下来。
“我说。”
奥利姬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挂着鼻涕和呕吐物,显得狼狈不堪。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是喝了那杯乌龙茶了吧?”西科波西声音颤抖着问道。
“实在太渴了,我……..”话还没说完,奥利姬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靠着身体的椅子发出吱吱的响声。
“达米安,快去叫医生来。”
“我不能,我得待在这里不能去去尻子村的诊所。”被吓坏的达米安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废物。”希科波西啧了一声,之后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是奥利姬的声音。回头一看,奥利姬一直盯着自己看。
“我之前就在想了。“那声音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充满不详的气息。
“怎么回事?”西科波西脖子上淌着冷汗回答道。
“前辈你很奇怪。”
奥利姬的双眼正在失去光芒,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为什么我们刚走,祖祖小区就发生火灾了,诺伊尔该不会是被……”又一阵剧烈的痉挛,奥利姬啪地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
趴在地上的奥利姬的身体逐渐冰凉,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
10.
深夜十二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西科波西被迫留在了百穴原警署。
“失去了你的搭档,感觉如何?”署长肚肚关上门后,没有了以往亲切油腻的笑容。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对着西科波西说道。
百穴原警署的会议室大约是豆豆警署的一半大小,因为堆积了不少的文件和信封,所以看起来更窄了。上司肚肚像死尸一样的气味四处弥漫了起来。两人刚结束了与百穴原警署警察的联合搜查会议。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希科波西刻意地皱起了眉头。“她是个优秀尽职尽责的警员……..”“别小看我,估计是你杀的吧”署长一如既往地用软绵绵的语气对自己说道。西科波西现在心里一团糟,就连这个没有搜查能力的男人,也很清楚奥莉姬杀被的真相。
“这是一个意外。她……这也是她的疏忽,她太倒霉了。干嘛喝别人剩下的水?”
“那个叫达米尔的派出民警说是你杀的。你也很混乱吧?”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故意杀死自己的同事,还在药效发作之前自白说毒是自己下的。”“真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就该把你抓起来。”署长压低声音,将脸凑到希波西面前威胁道。署长身上散发着像尸体一样的臭味,让西科波西的头有点晕。
“听好了,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百穴原警署的人都在怀疑你,不过要是你被抓起来,我可能也会被牵连甚至丢掉饭碗。懂吗?赶快给我想想办法怎么办?”署长突出的鼻毛因为情绪激动而抽动,软踏踏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不安。
“署长,请放心。我有个想法。”
“什么啊?”
“让犯人顶罪,只要抓住杀了尻瓦和泽尻的犯人,顺带着把奥利姬的死也归结到他身上就好了。”西科波西破釜沉舟般说道,自己也太自私了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犯人已经杀了两个人.与其把我再牵连进去,不如让他一个人承担,这样您也不用受到波及了。”
“你没有证据啊?”
“这您不用担心,我们会让他招供的,而且我们还有奥西波利。”
“你觉得百穴原警署的人能接受吗?”
“他们估计也不想干抓警察这种麻烦事,如果有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真相,他们不会介意的。“原来如此。”署长似乎暂时信了西科波西的鬼话,点了点头。
肥得像头猪一样,连下巴都没了,早晚把你卖了。西科波西心里想道。
“那凶手是谁”
“我还不知道啊。”
署长懒洋洋地皱起眉头,像是觉得西科波西刚刚的话都是在骗自己。
“请等一天,一天就够了。这样我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只能抓住这头猪当救命稻草了。
“你一天能做什么?”
“相信我,署长。这一年来,署长应该也知道我解决了多少棘手的案件吧。”
署长懒洋洋地瞪着希波西,但不久之后,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好的。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要是你不想成为像你老爸一样的丧家之犬,那就赶紧去找犯人吧。”肚肚署长拍了拍西科波西的肩膀,肥得快要出油的脸上浮现出没有风度的笑容。
11.
警车行驶在空荡荡的公路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只野狗在路旁小便,没品的住宅区即使阳关照到也显得没精打采。
左手提着在“Nicare”买的柠檬汁,西科波西焦急地打开家里的门。昏暗的卧室里,朦胧地浮现着笔记本电脑的亮光。走近一看,马赫马赫仰面倒在地上。像照片里人一样一动不动。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在署长面前虚张声势暂时争取到了时间,但实际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如果蚯蚓人被饿死了,自己估计也小命不保了。西科波西憋着气走上了二楼,拆下汽缸锁把门打开。一如既往的恶臭味立马从房间溢出,呛着自己的鼻子。
蚯蚓少女倒在毛毯上。刚好压在卡雷潘曼的脸上。
“名侦探,该你出场了。”
马赫马赫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就在他伸出手想要量一下她的脉搏的时候,马赫马赫突然跳了起来。
指尖一阵剧痛。
希科波西尖叫一声,屁股坐在地上。马赫马赫迅速地站了起来,朝着打开的门的方向跑了过去。不幸的是,马赫马赫忘了自己的膝盖已经废掉了,没跑多久就痛苦地摔倒在楼梯上。回过神来的西科波西从塑料袋里取出柠檬汁,慢悠悠地走到蚯蚓人身边。朝她的后脑勺挥了下去。柠檬汁受到压力像烟火一样爆裂四散,马赫马赫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别打我的头!”
希科波西缓缓地走下楼梯,马赫马赫躺在地板上,红斑遍布的皮肤因为缺水,就像是一块腌制好的腊肉一样。
“请杀了我吧。“马赫马赫用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个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让你吃饭,刚刚还打了你,那个,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个臭烘烘的房间里,所以我想等我休假带你出去走走。”
“休假?”
“去温泉旅行怎么样?”
“真的吗?”马赫马赫睁大眼睛问道。
“嗯嗯,白天泡在温泉里,晚上吃着美味佳肴。是真的,我想好好感谢感谢你。”希科波西高声说道。
赤身裸体的马赫马赫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望着满是果汁的手脚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还有就是希望你顺便把案子的犯人告诉我。有一对男女在树海里的村庄被杀了。”
“现在吗?”红斑马的脸色很难看。
“对的,因为时间比较紧迫。”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总之只能靠红斑马帮自己了。
“我知道了,请告诉我事件的经过。“马赫马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之前一样回答道。
12.
第二天早上是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纯洁的空气通透地照在西科波西的脸上。隔了两天再来到豆豆警署,没有了百穴原里的那些肮脏的苍蝇和怪虫,整洁的环境让西科波西感受到了久违的都市感。希科波西一到办公桌就拿起电话,给尻子村的常驻所打了过去。
“是的。”达米安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
“我是豆豆警署的希科波西。”
“啊这。”震惊的达米安说不出话来。
“边户边户村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西科波西没有顾及达米尔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诺布子现在住在东京的一家综合医院。”
“诺布子?”
“对,据说是得了脑膜炎。大概是那天的感冒加重了吧,毕竟那天忙了一晚看到了那么惨烈的毒杀现场。听说在少女的肛门里还被发现塞进了金属球,你懂的,发现这件事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来。”达米安夸张的动作浮现在眼前,希科波西不禁笑了。
“那个,请告诉我一件事。在萨达奥叫你去边户边户酒店后,你去过厕所吗?”
“害,是的,着急赶路憋死我了,一到店里就借他们的厕所来了一泡。”
“打开马桶的盖子的时候,手没有弄脏吗?”
“什么?没有弄脏啊。我去那会马桶盖子已经被抬起来了,所以我没特意碰它。”
“那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达米尔说完,希科波西就放下听筒,挂掉了电话。看来运气总算回来了。西科波西去厕所撒了泡尿,之后直接去了署长办公室。
“辞呈写好啦?”署长一脸横肉的脸笑了,带动满脸的肥肉也跟着抖动。
署长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油腻的炸鸡块饭。
“我知道杀害尻瓦和泽尻的犯人了。”
“哦?”署长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上的油,将饭盒扔进垃圾箱里。希科波西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着自己之后要发表的保命推理。
“讲讲吧,是谁在菜里下毒的?”
“我会按照顺序说明。这个事件就像拼图一样。本来是杂乱无章的,但只要耐心排列就可以恢复原状,看穿真相。嫌疑犯有五个人,边户边户饭店店长阿部良萨达奥,在店里打工的井尻诺布子,边户边户村的自治会会长油壶蒙森,维罗里林加驻尻子村支部部长尻瓦太郎和部员泽尻明日香。所以在这五个人里面,谁能在菜里下毒?仔细思考,我们需要考虑下毒可能的时机,这方面有三种可能性。”
“哪三种?”
当萨达奥正在做炒菜的时候,诺布子从厨房把盘子端到桌子上的时候,还有三个人在吃炒菜的时候。所以如果知道毒是下在那个环节,犯人也必然会被锁定在一个人或几个人身上。第一个环节的嫌疑人是萨达奥,第二个环节是诺布子,第三个环节是泽尻、尻瓦、油壶三个人中的某一个或某几个人。
“那当然了。”
“那么犯人是在哪个环节下毒呢?线索就是柑橘醋。”
“柑橘醋?”署长小小的眼睛嵌进了满是脂肪的猪头上。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萨达奥那天在炒菜中加入了柑橘醋。店员和客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事件发生的那晚,除了他本人,有两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等一下.问题不是谁下毒吗?跟柑橘醋又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解释原因。发现菜里被放柑橘醋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油壶,而我在乌龙茶的实验里已经证明了这个男人对垢毒有耐药性。这家伙是真的吃了炒菜吧,因为他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常客,当然会注意到味道的改变。问题是另一个人,就是诺布子。她出身于尻子村,应该不会对垢毒有抗药性。但是在递送装炒菜的盘子的时候,好像嘴里嘟哝着“放醋是错的”之类的话,诺布子为什么会注意到醋的味道呢?”
“是气味吧,我嗅觉也挺灵敏的,要是菜里放醋我也能闻出来了。”
“不巧的是,诺布子感冒了,我见到她那会还没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不认为那个状态下的她能闻出菜里的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