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朝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擦擦手，走出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是两个阳台中的一个，按了个天然气管道接燃气灶，放了一个破旧的碗橱，临时搭建的罢了。肖阳正在接电话，一只手不住地揉搓头发，“啊啊啊，我在休假啊——”
他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对冯朝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我……要去单位……一趟。”
“好。”冯朝点点头，“我做好了饭，等你。”
肖阳继续生硬地笑着，“不，我的意思是……”
“放心，我不想死了。”omega解下围裙，“没有鸡腿，你要买几个回来吗？”
“鸡腿？”alpha一愣，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想吃鸡腿的？”
支支吾吾的肖阳看起来很有意思，冯朝不禁笑了，“你说梦话的时候，告诉我的。”
“我勒个去啊！”肖阳大叫着乱抓头发，“丢死人了丢死人了！我还说别的了吗！”
冯朝摇了摇头，“没有。”
这是两个人同居生活的第三天。肖阳换上制服，一千个不放心，冯朝没有手机，他打开门，道，“……有事打我电话哈。”
“好的。”
“那个，我的号码写下来放在桌子上了。”肖阳叮嘱。
“看到了，我收起来了。”冯朝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晃了晃。肖阳欲言又止，一只脚迈出门，又回过头来，“……小冯啊。”
“嗯？你放心好了。”冯朝绞着双手，“你把门锁上吧。这样可以放心点。”
“那不行那不行，成什么样子啊。”肖阳嘟囔，抬起眼睛，明亮的目光集中在omega苍白的脸上，“你要答应我，不能跑出去——”
“我答应你。”冯朝轻声道。
肖阳一步三回头地下楼了，冯朝刚关上门，只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肖阳哐哐拍门，“小冯啊！冯朝！”
“来了。”打开门，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塞进他的手里，肖阳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停下，叫道，“出门左拐有个小卖部，里面有公共电话！有事了不高兴了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冯朝挥挥手，“记住了。”
这一去，肖阳直到九点四十才拖着虚软的脚步走进了单元。果不其然被肖忘川逮住一顿狠骂，反正他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忍了吧。
抬起头，自家阳台黑黝黝一片，毫无灯光。他心里一沉，快步爬上楼，还没喘口气敲门，防盗门后的木门吱呀应声而开，冯朝露出小半张脸，浅色的眼睛在楼道日光灯的映照下闪着微弱的神采。
“回来了？”omega笑了笑，拧开防盗门。肖阳愣住了，“哦哦，回来了。”说着走进家门。冯朝打开灯，轻声道，“很忙吧。”
“嗯，还好。”肖阳放下军帽，开始解扣子。冯朝接过他的衣服，“湿了，一会儿给你洗。”
“不用，我自己来。”
“饭做好了。不过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喝点水吧。”omega端来一个杯子，放在茶几上。肖阳呆呆地看他殷勤的举动，道“那个……”
“嗯？”
“你，”肖阳忐忑，“你没吃饭？”
冯朝系上围裙，“没有。”他说的理所当然，“你没回来，我不能吃独食。”
“……那你饿到现在？”时针已经指到十点钟，冯朝点头，“一起吃。”
他手脚非常利索，很快就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拿了瓶啤酒放进肖阳手里。菜是炒鸡腿，肖阳更加吃惊，“你出去了？”
“是啊，我去了趟超市。你不是想吃的吗？”
“哦，是啊，”肖阳抓住筷子，提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也许是晚饭吃的太迟，肖阳躺在床上，辗转无法入睡。
一夜过去，冯朝忽然淡定了许多。按理说应该为他的转变感到高兴，可是跑来跑去忙前忙后的omega，在他的认知里，却有点哪里不对似的。
“肖阳。”冯朝缩在床铺一角，忽然开口。
肖阳连忙应了一声，冯朝沉默片刻，道，“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我不太想死了。”omega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你说的挺有道理，死了……没意义。”
“是啊，没意义。”肖阳觉得自己理应来一段长篇大论赞扬冯朝知错能改勇于面对人生美好的未来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新一代，但是他的舌头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可以在你这里多留几天吗？”冯朝问道。
“啊，可以。”
“谢谢。”
肖阳想，留几天，当然没问题。今天的人生观突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是因为被父亲痛骂一顿，而是，当他一身疲惫地回到宿舍，原本空荡荡的家里居然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冯朝那个眼神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清淡地扫在他的脸上，好似一只猫的爪子，一挠挠进了他的心里……
他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冯朝清浅的呼吸始终萦绕在耳边，放大了一万倍似的。空气缓缓升温，空调老旧，这是坏了么？肖阳在梦里挣扎着，要不要起来看一眼……
想要伸展四肢，怀里一无所有，冲动叫嚣，需要靠发泄来抚慰。肖阳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睛，光线昏暗，大概是日出之前的那段晦暗，他翻了个身，一伸腿，横亘在床中央的被子被踢到一边。冯朝白皙的颈子暴露在他恍惚的视线中，如果啃一口的话……
“冯，冯朝。”
Omega纹丝不动，肖阳咬了咬嘴唇，嗓子干渴如沙漠中的旅者，“冯朝……”
“怎么了？”冯朝终于有了反应，缩了缩身体，转过身，“不舒服么？”
他坐起来，朝肖阳俯身探过去。浅色的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在讲些什么，肖阳已经听不清了，他一把抓住对方单薄的肩头，将人拉进怀里。冯朝相当安静地任他抱了片刻，alpha大汗淋漓，意识逐渐复苏，揉了揉眼睛，“冯朝？”
Omega蜷着，头发摩擦着他的下巴，“肖阳。”
下体起了反应，挨得这么近，冯朝肯定感觉到了。肖阳羞愧不已，赶紧松开桎梏，“啊，我刚才睡糊涂了……”
“是吗。”冯朝十分平静，手指按在那处抬头的部位，“要我帮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