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要告诉你。”冯朝递过一条毛巾。
肖阳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嗯,”他努力装作不在意似的答应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道,“今天的水好热。”
冯朝却没有接话,拿了湿漉漉的毛巾走进洗手间,片刻后水声响起,肖阳没来由一阵紧张,胃部隐隐抽疼。
“本来,不想告诉你。不过,说了也好。”冯朝白皙的手指按在新换的药膏上,“这里,是一个标记。”
肖阳点点头,他穿着一个大裤衩,靠在床头,一条腿蜷起,摆出一个别扭的姿势。冯朝搬了个马扎坐在墙角,整个人湿漉漉地裹着一团水汽,“标记,以后你和omega结合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怎样做了。”
“我想标记你。”肖阳吞了口吐沫。
“很抱歉,我已经被标记过了。”冯朝来回摩挲那块药膏,皱着眉毛,“一个omega,一生只能被标记一次。”
“我的问题开始于这个标记,如果当初不是那样草率……”
冯朝被标记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还在上高中。他哥哥的朋友标记了他,稀里糊涂的,在一次生日聚会之后,喝了酒,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很疼,不舒服,发热,冯朝躺了几天。他的哥哥很不高兴,但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后来冯朝高中毕业后出国与那个alpha团聚,当时alpha正读法学院,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几乎全部是由冯朝家资助的。
起初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alpha对他很好,很温柔,令冯朝比较满意。冯朝的哥哥——一个alpha,他是整件事里唯一一个明确表示出反对意见的——常常问他,那家伙怎么样,对你好不好,有问题要告诉我,诸如此类,冯朝觉得奇怪,能有什么问题呢,况且,这个alpha还真是挺不错。
然而后来,随着家里生意的败落,冯朝发现,他的alpha渐渐地变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之前是另一个人,现在不过恢复了本性,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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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上什么学,在家里吧。”有一天,alpha突然这样说。
冯朝自然不能同意。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基本定了下来,只需要拿到学位。Alpha瞥了他一眼,紧紧领带,“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目光冷的出奇,“老老实实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冯朝没有理会他的恐吓。第二天alpha向他道歉,说之前心情不太好。他已经心情不好了有一阵子,可能工作压力有些大,冯朝没说什么,alpha吻了他一下,道,“周末了,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他开车带着冯朝去了一个不大的旅馆,郊外,有点像某个乡村俱乐部。冯朝觉得不可思议,alpha以前从来不到这种地方的,他被催促着洗澡,换好衣服走出来,alpha不在房间,但是有另外一个alpha正等着他,赤条条地扑过来抓住惊愕的omega,三两下就制服了冯朝的反抗,将他强暴了。
而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中途他的alpha从外面走进来,冷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哭着求他来救他,而对方也终于来了,在那个陌生的alpha发泄之后,拉开他蜷缩的双腿,进入,抽插,最后射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因为前后两个alpha都过于粗暴,冯朝流了很多血。昏昏沉沉躺了好几天,再醒过来,那个人冷静地告诉他已经帮他办理了退学手续,“有几个破钱很了不起么?”alpha冷笑,“以后还敢不听话吗?”他抓着冯朝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那天爽不爽?要不要再来一次?”
冯朝在震惊、痛苦和羞耻中病了差不多一个月。期间哥哥打来一次电话,alpha接的,说冯朝懒得上学了,退了就退了,又不是养不起他。冯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哥哥也无心继续深问下去,待到冯朝身体康复,迎接他的又是一次羞辱。
他被抓着塞进车里,带到了上次那个地方。依然有个陌生的alpha等着他,对方兴奋地在他的身体里肆虐,而冯朝的alpha就冷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感觉,在他的omega极力的挣扎、恐惧的尖叫、哭泣甚至谩骂中,他得意洋洋,一次又一次地对冯朝说,“还能耐吗?”这话像是说给冯朝听的,但更像是透过这个无助绝望的omega,说给某个他极端厌恶的人。
“他经常逼我——逼我去做这件事,他在一边看,还会问我感觉怎么样。”冯朝语速很快,“我其实自杀过一次,”他摸摸手腕,“没死成,我哥哥那时候焦头烂额,我……”
他不敢抬头看肖阳,选择说出来,就意味着他和肖阳这段短暂却甜蜜的关系已经划上了休止符。“我挺恶心的是吧,我骗了你,但我检查过的,我没染上病,他也怕我得病,带我查过好几次,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救了我,我再怎么无、无耻,也不会害你。”
“我想过报警,我拿起电话,被他发现了。”冯朝攥紧了拳头,“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打,我真的很害怕,他标记了我,他说什么,我即便不想听,也——”
他语无伦次,他极力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可惜话到嘴边却乱七八糟,浑然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对不起,真的,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眼睛热辣辣的,但没有泪水。肩膀上丑陋的标记被抠得生疼,肖阳没有任何反应,当然,这本来也是不该指望的。冯朝闭了闭眼,“明白了吗?我不正常,真的,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