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肖阳拿起一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可能是笑的太过扭曲,冯朝奇怪地看向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瓶子,“喜欢吗?”
“还好吧,”肖阳道,“我不太喝红酒……对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却掩饰不住好奇和兴奋,“你不是像红酒吗?”他压低了嗓音,握住冯朝的手,“你的味道,像,像哪一种?”
上个周末的坦白后,肖阳度过了平稳无波的五天。
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在午休的间隙,他终于有时间好好地梳理了一番自己的心情。
以前,肖阳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许天奇能为了叶之荫要死要活,捶胸顿足,拉着他大半夜打电话诉苦,得意洋洋地把叶老师的照片放在手机里。但是,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只有一张冯朝的侧脸,是他趁着对方睡觉时偷偷拍的。得买个相机,肖阳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下次假期,带冯朝去许天奇说过的公园玩,就他们两个人,拍照片,划船,偷偷摘一朵野花做一个戒指,把小说里的桥段统统拿出来做一遍。
他喜欢冯朝。怎么能不喜欢呢?他那么好。肖阳盯着照片,冯朝苍白的脸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和疲惫,这个人理应得到妥善的照顾,他是个omega,而且又温和,又遭受过可怖的对待,肖阳为自己那天一时的迷茫感到无比忏悔,如果当时不是跑得快追上了冯朝,弄丢了这个人,他下辈子都不会安心。
“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办公室的同事探过脑袋,军队里有些事传得飞快,肖阳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学习文件呢!”
“啧啧,学习文件还能学习的满脸通红,这什么文件啊,情书吧?”
“去去去,这个年代哪来的情书。”
同事笑起来,八卦兮兮地挤挤眼睛,“懂了吧?”他指指胸口,然后拖长了音调,“恋爱~的~感觉~”
恋爱的感觉——这下肖阳的脸彻底红了。走到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他摸摸鼻子,整好衣服,挺好的,和冯朝在一起的话,真的……挺好的。
捡到这个人是个意外,这么美好的意外,肖阳哼着小曲,努力驱散开心里的一点阴云,一切都会有办法的,他相信冯朝,也相信他自己。
“红酒啊?”冯朝勾勾肖阳的手心,“像我味道的那种吗?”
肖阳有些羞涩,“嗯,我不是闻不到吗……有个类比……我就是想想。”
“这么想知道呀,”冯朝道,“那你得放下这瓶。我找找看。”他握着肖阳的手,站在架子前认真地一瓶瓶端详,过了一会儿,指着一瓶,“差不多这个样子的……哎,还好不算贵,要买吗?”
“买。”肖阳把酒拿过来,放进推车。
“你最近买了好多东西啊。”冯朝瞅着堆在推车里乱七八糟的用品,“上次那个帽子,其实没有必要的。”
他说的是逛街时随手拿起来试戴的那顶帽子,肖阳星期一下了班,特意跑去买了回来,还不停地买零食和一些看起来根本没必要买的东西。肖阳道,“我觉得那个帽子挺好的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冯朝道,“就是,现在又戴不着……”
“总有戴帽子的时候。夏天完了,就秋天了。”肖阳兴冲冲地比划,“然后,冬天,再然后春天,时间过得很快的。”
回到家,肖阳坐在沙发上,看冯朝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他喝了口茶,冯朝把红酒拿出来,“一会儿,就喝了吧。”
“好啊。”肖阳抱着那个瓶子,晃了晃,“真的跟你味道很像吗?”
“真的。至少我觉得很像。”冯朝翻出来一个开酒器,“给我,我拧开,你闻一下。”
他动作很快,手指又灵巧,没过多久瓶塞被拔了出来,冯朝找了个玻璃杯倒了一点进去,深红色的酒液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肖阳将杯子放到鼻子下面,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闭上了嘴。冯朝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有点——甜。”肖阳喘了口气,冯朝道,“明明就是酸的吧?真的有点——甜吗?”他模仿者肖阳的口吻,这一个星期他过的特别快活,整个人焕然一新一样精神焕发,肖阳着迷地望着冯朝快乐的笑容,笃定道,“就是——甜的。”
“好吧,甜的。”冯朝拿过玻璃杯,倒了一点在手背上,暗红的酒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滚动,犹如血珠,抹开了把手伸到肖阳面前晃晃,“闻闻?这样就可以闻到我的味道了。”
肖阳托起他的手,很仔细地嗅着,“是不是?闻到了没?”冯朝问道,肖阳没有回答,嘴唇轻柔地裹住了他食指的指尖,挠痒痒似的吮吸了一下。
“别闹啊。”冯朝脸红了,一股电流沿着指尖传遍全身,他哆嗦了一下,肖阳的舌头恋恋不舍地舔着他的手指,“虽然闻到了……”他说,“可是只有手上有。为什么我的鼻子这么不给力呢啊,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