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堆满了日用品，冯朝拿起一瓶料酒，转头找不到地方搁下，就放在一边，又拿起来一盒筷子，打开看了一眼。
普通的竹筷，没有花纹。
肖阳在客厅里打电话，大咧咧不知道收敛嗓门，“……啊，我就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是被骂个半死！干嘛啊？你又骂我，我是你哥！……行行，嗯，好，哦哦青瓜不哭，听奶奶的话哦……”
“哎呀，我妹啊，老是骂我。”肖阳探进脑袋，一见他提着一桶油，赶忙跑进来，“我提我提！你提不动啊，干嘛不喊我一声？”
冯朝道，“我提得动。”
“那也不行……不对，你提不动。好几斤呢。”肖阳举着那桶食用油，架势好像准备炸碉堡，“放哪里啊？”
厨房里根本没有个合适的架子，“放……那个角落吧。”冯朝从塑料袋里翻出一袋盐，“你平常不自己做饭的？”
肖阳随手把油丢在阳台一角，跟几棵干巴巴的大葱堆在一起，“我吃食堂啊，食堂没土豆……妈蛋，都是我哥们捣的鬼，他还不承认，说什么雨太大了土豆长不大，骗鬼呢。”
“你买了土豆，嗯，还有肉。吃土豆炖肉吗？”冯朝检视一番，抬头问道，“米饭？”
“随便，怎么方便怎么做，我饿死了。”肖阳跟他逛了一圈超市，态度明显放松多了，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啧啧有声，“哎呀那里有条狗！好大啊，一准儿超过标准了，谁家的……哎，楼下有两只猫，快看啊，一只黑的，啊！抓老鼠呢！”
他兴高采烈的指指画画，嘴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冯朝拿着土豆，蔬菜的泥土清香夹杂了原木的味道……混合成奇特而温暖的气息。
“你做的真~好吃~”肖阳吃饭时依然不住口地说话，冯朝停了停筷子，道，“……吃饭讲话对胃不好。” 607985⒙9
“哦，”肖阳点头，但根本不怎么在意，“因为太好吃了我就说几句，咳咳，我——”
看吧，呛到气管了，冯朝倒了杯水递过去，肖阳一口喝下，顺了顺气，“真好……”
“好什么？”
“你给我倒水喝。你不知道，我在家里地位最低，一向都是我伺候大家伙，倒水倒慢了我妹就拳打脚踢。”
冯朝奇道，“你妹妹……是alpha？”
肖阳舔舔嘴唇，“是啊，”饭碗已经空了，他伸长了脖子去看，“还有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饿。”冯朝为难，他很久没做饭了，打量肖阳应该会吃得多就尽量多放了米，谁知道这个大个子一口气吃了四碗还没吃饱，“那个，我给你煮面条吃吧？”
“不用了，我就是看看。”肖阳仰面吐出一口气，“你慢慢吃，吃完了我刷碗。”
冯朝饭量不大，加上他也没心思吃饭，盛了小半碗吃了没几口，闻言赶忙道，“没关系的，你休息吧，我去刷。”肖阳惊讶，“你才吃了一点点啊，真的，我看猫吃的都比你多。”
他拿过那剩了一大半的碗，“我吃了哈？”说着就要动筷子，冯朝道，“这——”肖阳抬起头，嘴角粘了几粒大米，“怎么？你要吃？”
不是，冯朝默默望着他狼吞虎咽，肖阳几下扒完了直打饱嗝，风卷残云叠起碗筷就进了厨房。不多会儿两手湿淋淋地抱着几包饼干薯片跑回来，居然还有一罐可乐，全部堆在呆坐的冯朝面前，道，“给你吃。”
“我不吃零食。”
“你不吃啊？怎么办，”肖阳前胸溅的一大片水痕，一屁股坐下，道，“那吃啥？我其实不认识几个omega，我妹妹她媳妇喜欢吃零食，整天啃薯片，喀嚓喀嚓跟只仓鼠似的。我哥们的对象是个老师，吃饭和你差不多，猫一样，我哥们可犯愁了……还有一个是我朋友，喜欢麻辣小龙虾，我看你不像喜欢吃辣的，就买了原味和番茄味的，你吃一点嘛，尝尝。告诉你个秘密，我经常偷吃薯片……真的很好吃。”
他热情地撕开包装袋推过去，冯朝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很脆，嚼起来却没什么滋味。肖阳高高兴兴地把几袋零食全部打开，包括那罐可乐，“吃垃圾食品虽说对身体不好，可偶尔吃吃蛮不错的。心情不好了啃膨化食品有助于恢复心情，我亲身经历。每次我被相亲对象拒绝了，我就去买一包薯片……坐在我家楼下吃完了再上去，这样就不怕被我爹骂了。”
冯朝吃了一块花生味儿的饼干，慢慢咀嚼，“你被拒绝了？”
肖阳见他主动吃起饼干，不禁眉开眼笑，“是啊，我都被拒绝好几十回了。”
“可是你人很好，为什么会被拒绝？”
无论从各方面——工作，相貌，性格——衡量，肖阳都是个不错的alpha，冯朝奇怪极了，就看肖阳脸红了起来，嗫喏道，“我不是……感觉不到omega的荷尔蒙嘛。”
他特别不好意思，“我鼻炎？但alpha的味道我能闻见啊。我讨厌alpha的味儿，恶心死了。哎，真是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刚才在超市的时候，冯朝注意到，肖阳果然没有撒谎。有个未被标记的omega站在他不远处，这个alpha竟然一心扑在计算两块肥皂的折扣上，连看那个omega都没看一眼。“感觉不到也没关系，你就聊聊天好了……发情期的时候你自然会被吸引的，这个，并不算太大的问题啊。”
“我没什么兴趣，好麻烦啊，会吵架的。”肖阳摇晃脑袋，“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特别明亮的笑容，死盯着冯朝。冯朝吓了一跳，“呃……”
肖阳维持着那个笑容，指着自己的脸，僵硬地做出口型，“这个笑……怎么样？”
冯朝谨慎地作出评价，“不错，很好。”
肖阳放弃地耷拉下嘴角，“嗯，我就可以……跟omega讲半个钟头的话，我那个朋友除外。他很活泼好动的不像个omega。过了半个钟头我就完了，找不到话题，也不会来事儿，最后，就被甩了呗。”
“所以说怪我啊，我闻不到味道，没啥吸引力。我爹骂我有毛病，难道不是他遗传给我的吗？你说是不是。”
“嗯。”冯朝点点头。
“好烦哪，我先不回家了。躲几天风头。”肖阳去拿了罐啤酒，喝下一口，苦的皱起眉，“常温的就是难喝。”
时针指向八点。冯朝在肖阳的唠叨声里吃掉了整整一包薯片，被迫喝了小半罐可乐，忍不住打了个嗝。肖阳乐呵呵的，继续给他推荐饼干和膨化食品。冯朝笑笑，“谢谢，不过我得走了。”
肖阳一愣，“你去哪里？”
“去我亲戚家。”冯朝搬出准备好的说辞，“我去他们那住。再晚就没公交车了。”
“不行。”
嗯？冯朝站起来，胃里不住冒着碳酸气。什么意思，他疑惑地望向肖阳，饭做好了，陪着他吃光了，还想怎么样？肖阳捏着一袋硬糖，手指动了动，“你根本没什么住在郊区的亲戚，”他说的异常笃定，“你还是想去自杀，我没说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