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了江凡后,在江家的日子有了些乐趣。罗云川渐渐发现,江凡是个缠人的小孩,爱哭,爱闹。和第一次见面的警惕模样截然不同。
相遇的后院池塘成了他们见面的地点。为了照顾还在长个子的小孩,罗云川常常会带些好吃的食物。
时光飞旭,他们在萬芹城已经停留了七天。罗云川接到殿下的消息:他们三天后离开。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凡时,少年还很不高兴道:“只有三天了啊?”
看着他垂下的眼帘,好似一只宫里那只喜欢挠人的白猫。罗云川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江凡虽然瘦,这脸上却带着少年特有的奶膘。江凡很不满意被人当做小孩,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池塘站着。
“别气,撅着嘴不好看了。”说着他戳了戳江凡鼓鼓的小脸。才发现,小少年越来越好玩了。
被戳脸的少年毫无反应,一心只顾着难过。
“行了。”云川抓住他的手腕:“带你出去玩。”
江家的院墙不算高,云川揽着他的腰轻松越过墙头翻墙出了江家大院。这萬芹城有最热闹的集市,江凡虽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来过。
他是不被允许出府的,每日的生活不过是做些苦累的活计,接着便只能一个人发呆看天。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罗列。
“灯笼唉,要来个吗?公子”再过几天是萬芹特有的节日:风灯节。街上多了些卖灯的商贩,各种漂亮的形式,颜色。
看江凡盯着一只灯笼瞧着,罗云川果断买下那可爱小巧的兔子灯笼。
“你喜欢这样的?”
“不喜欢。”他才不喜欢那么幼稚的东西呢?江凡这么想着,却依旧将灯笼紧紧提在手中。
“很可爱,和你很像。”云川对他笑了一下。
江凡知道,罗云川不爱笑,也不常笑。即使是开玩笑,或者捉弄他,也是一脸平静。顶多就是眼里带着些笑意。而现在,罗云川对着他这么一笑,那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下了一点点。明媚如斯,漂亮勾人,江凡自己在不觉间红了脸。
看着脸红的小孩,罗云川收起笑,问道:“脸怎么这么红?”
云川的手微凉,贴在江凡脸上。江凡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烧了,他啃啃巴巴道:“没,没事儿,太,太热了。”
都已经入冬了,哪里热了,云川不禁疑惑。
“走吧!不是去坐船吗?”江凡扯着云川的袖子,提醒道。罗云川经他一提醒,才想起这回事来,于是便牵着江凡朝湖边去。
所谓坐船,其实是萬芹城一家特色酒馆,开在湖上。坐船才能到达湖心中央的酒馆,期间还可以在船上吃点小酒小菜。这酒馆名叫“湖晞楼”,是这城中富家子弟常去的地方。
眼见着已经到了湖边,湖上人不多,仅仅那几条船漂着。罗云川带着他走上早就订好的客船,红木船,搭着漂亮的蓬子。坐在其下,吃着店家端来的酒菜,赏着湖上的风景。这是江凡曾经不敢想的安逸。
店家也不划,任由小船漂着,竟然就这么准确的,不带丝毫偏转的到了湖中央。
湖晞楼中,装饰精致古典。
罗云川带着江凡走进楼里,朝二楼走去。他挑的雅座临窗,可以清晰的看到湖面的一景一物。几只鸳鸯在湖面嬉闹,江凡的心全不在这景,他怔怔地看着罗云川。
一时气氛很好,湖面起了朦朦胧胧的雾气。飘散到楼里,带着淡淡模糊,如同仙境。
“江凡?”突兀的一声打破了这宁静,惹人心烦。来人是江家的几个少年,嫡子江岳和他的几个庶子小弟。
江岳的母亲是岳太守家的嫡小姐,十七岁便嫁给了商人江怀舟。江怀舟大她有八岁,那时的江怀舟已经娶了几房小妾。又年轻气盛,偏爱四处撒种,可是,那岳家嫡女偏偏就喜欢他这样的。也算是般配了,一个种马,一个眼瞎。
他们来的不合时宜,好端端的氛围被几人破坏。连罗云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江岳一直看不上江凡。总是带着几个小弟找事欺辱江凡,管家说是小孩子不懂事。
“江凡,你怎么会在这?”江岳不怀好意地笑道,“罗公子带你来的吧?也不知道你和罗公子什么关系,待你这么好?”
江岳话腔刚落,那边便有小弟接话:“八成是卖的吧?”
这群少年除了为首的江岳已经十七,其余只有十五六岁。富家子弟,自是懂得不少,经历过不少。身为富商的子弟,他们经常参加宴会,抛头露面中结识了不少同龄人。同龄人的聚会多爱热闹,爱新鲜,他们常去的便是那各色青楼。穿梭其中,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沾了些不良风气。
说话的小弟曾去过青楼,也碰过那里卖的男人,看着江凡的眼神意味分明:“不知道江凡一晚上多少银两啊?”他原本还没发现江凡长相这么好,是那青楼小倌不能比的。
“滚。”江凡这话一出,那边几个少年便怒了。
印象中江凡总是被他们欺辱却从未反抗过。这冷着脸看人的表情自带高傲,着实让江岳心烦发怒。凭什么,凭什么江凡什么都没学过,偏生有一股天生傲气和一身贵气。好似他永远都是干净的,与他们不一样,在他的映衬下,江岳感觉自己像极了小丑。
江岳看了眼窗外:“把他扔下去。”
几个少年听了命令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人打开了窗下的阻碍,这湖晞楼的窗户下面都是可以打开的。这么一开便是一扇门,可以毫无阻碍的跳进湖里。
罗云川搞不懂这种设计的用处,是为了方便人跳湖吗?
眼看他们真的要去推江凡,罗云川伸手拦在他面前。
冷冷一声:“滚。”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连那表情都一模一样,分明是从未把自己瞧在眼里。江岳恼怒:“两个一起扔下去。”
罗云川笑了,不过是一群小孩。他确实从未放在眼里,揽着江凡一闪身。那个要去推他们的少年收不住劲儿,便自己落在了湖里。湖水很凉,冻得他打颤儿。
其余人接着上来,不是被云川反手推进水里。便是被一脚踹倒地上,偏偏罗云川一脸平静,这么打下来半天都没喘一口气。江岳这才信了父亲说过的话,这三皇子身边的罗云川确实武力高强,探不出深浅。
没事,他还有别的法子。
“江凡。”江岳手里拿着一个香囊,那香囊破旧,但江凡看到它的一瞬间眼神都变了。
江凡:“拿过来。”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被江岳他们抢走。江凡一直在找机会把香囊偷回来。
“呵”江岳随手一抛,香囊朝窗外去,直直下降。
江凡挣开罗云川,跟着从窗口跳了下去。罗云川冷冷看了江岳一眼,来到窗边想看看情况,只顾寻找落入水里的江凡,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他也被人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水可真凉,这是罗云川落入水里的第一想法。他不会游泳,在水里勉强睁开眼睛,那冰冷的湖水刺得眼疼。
他看到江凡在湖里,手里拿着香囊。
“………”罗云川看着他,想说些什么,终是在水里,说不出话。他的那口氧气也要耗尽了,眼有些发昏。
江凡看出他的不对劲,朝他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