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心里慌了,他快速游过去,托着罗云川想把人带出水面。只是他小瞧了这两岁的差距,罗云川大他两岁,而自己又长得矮些,根本没有办法将人托出水面。
不要,千万不要出事。江凡的眼眶红着,嘴唇被自己咬的出血。
水里泡着的罗云川已经闭上了眼睛,无意识的吐着泡泡。已经入冬,水里很凉,冰得人发抖。罗云川只觉得好冷,做着似无似有的梦,梦里娘娘还在,景鹤汀还是小孩子。他们一起耍闹,在春天捉迷藏,在冬天打雪仗……
但梦里好冷,怎么没人来抱抱他呢?
——扑通——
又一落水声,有人跳了下来。
江凡被人挤开了,景鹤汀潜入水中。看着水里的罗云川闭着眼睛往下沉,而他身边一个少年正努力托着他往上游。
推开江凡,景鹤汀托着无意识的罗云川很快便浮上了水面。他半托着云川的身体把人抱在怀里,往岸边游去。罗云川的脸搭在他肩膀上,毫无血色,景鹤汀游得更快了。
湖晞楼管家看到有人落水,立刻划船过来,几个小厮把落水的两人拉到船上便划着离开了。
楼上那些围观的客官看人已经被救了上来,自觉已经没什么热闹可看。一个个便转移了注意,继续刚才的谈笑。水里的江凡被人忽视,他依旧泡着水,刚才托了罗云川许久,手臂有些麻了。他本身体力也不好,只能一个人慢慢游向岸边,速度越来越慢。等他到了岸上,早就不见罗云川的影子了。
罗云川被景鹤汀带回江府,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天黑了。大夫看过了,无碍,只是天冷水凉,又呛了不少水,身体受了寒。
当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正看见桌案边的景鹤汀。他点着灯,在一笔一划的写着些什么。
“殿下。”
听到声音,景鹤汀抬头看了罗云川一眼,说:“不会游泳,逞什么强?”
那江岳已经告诉他了,说是江凡不小心落水,而罗云川二话不说便跟着跳了下去。对此推卸责任的说辞,罗云川也懒得解释,只是后来抽时间教训了那江岳一下,让人在床上躺了三天,而且疼得煎熬。
经景鹤汀这么一说,云川才想起来江凡也落水了,便问道:“江凡怎么样?”
听到这担忧的语气,景鹤汀冷冷一眼扫了过去:“这么担心?”
他放下笔,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云川是不是离他太近了?”景鹤汀掐着罗云川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罗云川刚醒来,嘴唇发白,眼眶发红。这副模样确实很招人,尤其是景鹤汀本就知道罗云川对自己有心思。他对罗云川的感情也早就过了界。
“以后离那个庶子远点。”最后,景鹤汀放开了罗云川,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他走到门外,凉风迎面吹来,心中的悸动冷却了不少。今日他去湖晞楼是见一位小姐,那人是舅舅给介绍的。是丞相的小女儿,身体不好,便一直在江南这边养着。依舅舅的意思是,让他跟那女孩走进点。最好是和那姑娘有点什么,现在丞相正处在风头上,手握重权。若是攀上他家,景鹤汀必然能迅速从北漠回来。
说来只剩下三天便该去北漠了。今天也已经到了夜里,只余下两天了,他是该加把劲拿下那丞相的女儿了。
想到这,景鹤汀自嘲一笑。一个皇子,竟然要靠着勾引人家丞相女儿上位。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罗云川,所以,对于罗云川的喜欢,他向来不敢回应。纵使他也喜欢云川,但不到那个位置,他不敢回应,也不能回应。
景鹤汀走后,罗云川一人坐在床上。
——咯吱——
窗户被人打开,一个人做贼似的翻了进来。江凡怀里抱着个汤婆子,他把东西递上来:“云川哥哥,给你。”
“哪儿来的?”罗云川可不认为江家人会这么好心给他这个东西。
江凡低头不语。
“偷的?”罗云川看到小孩这副委屈样子,只是顿了顿无奈道,“以后不准这样了。”
江凡重重地点头:“云川哥哥的话我都会听。”
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罗云川指着桌上包好的药让江凡拿走几包。今天江凡也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他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这么下来恐怕也是染了风寒。奈何少年倔强,不肯拿罗云川的药。
“过来。”听罗云川的声音很冷,看样子像是在生气。
江凡听话地走到床边,然后,冰凉的手碰上了他的额头。
“有点烫啊!”罗云川自言自语,然后再次指着桌上的药,“听话,把药拿走。”
江凡不再拒绝,他确实在发烧,来的路上便头晕眼花。而屋内暖烘烘的热气更是让他难受。江凡是偷偷来这边的,他不敢久留。和罗云川告了别便要离开。
“我送你。”罗云川这么说着便穿着鞋下了床。给江凡开了房门,前面的少年刚跨过门槛便忽然转身扑到了罗云川怀里。
“云川哥哥,等我,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
“嗯。”
平常让江凡喊他一声哥哥十分困难,而今天江凡却这么殷勤,一声又一声的叫着。着实有些反常,只是罗云川对这些感知不敏感。没有太在意江凡的这些反常举动。
才把江凡送出院子,少年便松开了罗云川的手,转身跑向黑暗。
月色撩人,只是有些冷清。
送走了江凡,罗云川便回了房间,倒下便睡,这一觉便睡到天明。
自这次见面起,接下来的两天罗云川都没有再见到江凡。问身边的管家,下人,都说自己并不知道。
两日转眼便过去了。
罗云川有些失落,今天他便要离开了,却还不见江凡。原本给江凡留了礼物,现在却连人都见不到。
辰时未到,江府已是一片热闹。着一身蓝色袍子的老太监大摇大摆地进来了,不因其他,只因他手里拿着的那明黄色卷轴。
老太监来到前院,看包括江怀舟的一行人都已到齐,他展开卷轴开始宣读圣诏。
“……三皇子德爰礼智,才兼文雅,学比山成。特此册封,赐地北漠……”老太监一脸心高气傲,慢悠悠地念完圣诏,愣是让众人多跪了半刻。
景鹤汀上前接旨,老太监扯着尖尖的嗓子道:“三皇子,跟杂家走吧!”
马车已经在外面备着了,仅一辆马车,说好听是简约,说白了却是简陋。
景鹤汀没让老太监久等,带着罗云川坐上了马车。而老太监则留下来收了江怀舟的金子后,便回京报信去了。
马车起行,哒哒———的马蹄敲打地面。
走了许久,风吹起车后的帘幕,罗云川从那缝隙中瞧见了两日未见的江凡。
江凡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衣服,他的眼眶发红,泪水打转儿。却咬着自己的下唇,愣是憋住了哭泣。
罗云川觉得这瞬间的少年像是被抛弃的猫,惹人怜惜。他还想朝少年挥挥手,风却停了。帘幕继续垂下,马车也即将驶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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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交错,眼前江道阳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江凡渐渐重合。
洛川这才意识到,江道阳确实是那少年江凡。
“云川。”江道阳轻声喊到。
刚才洛川在发呆,想必是在回忆他们的过往吧!想想自己十三岁时说的那些话,撒的娇。江道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莫名丢人。
叹了口气再次抱上他的洛大人,没被推开,洛川反而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都这么大了啊?怎么不早说你就是江凡。”害我还担心那小少年的日子过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_(:::з」∠)_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