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桃乐西(ドロシー)睁开眼的时候,两个裸着身子的少女正看着她。
好像是从高处掉下的样子,全身收到无法言语的冲击而发出惨叫。痛到无法呼吸的程度,即使张开嘴也发不出声音。拼命地呼吸却只闻到排泄物被煮干的恶臭。
两个少女就是见到桃乐西也并不感到惊讶,小声的窃窃私语。一个少女脸骨突出,像得了厌食症的样子,反过来,另一个人像熟了的西红柿一样肥。两个人都和她一样十五岁左右,身上粘着干枯的血迹和脏物。
那么,我们干吧。
胖胖的少女简单的说了以后,就骑到了桃乐西的裸体上。约15英尺的巨大蚯蚓缠绕到了桃乐西的脖子上,用力朝两边拉,纤维紧紧的绞着喉咙。气管被堵塞,口中苦味开始发散,即使身体扭动挣扎,少女如铅般纹丝不动。桃乐西张开双眼喘气,胖胖的少女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等一下。
瘦瘦的少女说着,制止了胖少女的手,胖少女放开了蚯蚓。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胖少女慢慢的站了起来。桃乐西唔着喉咙憋得慌,瘦少女伸出手,帮助她平躺在地板上。
アサコ那家伙,死了呢。
瘦少女叹道。转头看向左面,刚才自己所在地方的边上,看到了一个头部凹陷的少女躺在哪里。
让她就这么躺着好吗?
胖少女一边看着桃乐西一边说。
不要杀她就好。
听瘦少女这么说,胖少女一副放心的样子捂着胸口。事情完全不明白,但似乎不用担心自己马上会被杀掉了。
放心的同时,好多疑问涌上心头。这个阴暗的地方是哪里,她们又是谁,为何裸着身体。尽管头中如迷雾般不清楚,但至少明白,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十几秒的沉默。
地板开始摇晃,如下水道工事一样咚咚的声音震裂了空气。两个少女神情不变,靠着墙壁低下了身体。
重新看向周围,是一个水泥脱落,被弃置的房间里,耸立着三个巨大的玻璃筒。房间是三角形,三个角各放着一个。许多少女们分别关在不同的筒里。
房间中央,如熔矿炉一样开着一个圆洞,挂着一个生锈的梯子,洞里仅仅能看到深邃的黑暗。
机器的声音是右手的筒发出的。全裸的五个少女,如蜂巢般四处乱串,于是咚咚的声音就格外的大。
还是不要看得比较好哦。
胖少女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瞬间,右面筒中少女们的腹部,喷射出大量血迹。头和胸也开始血沫横飞。如同在宇宙中飘动的头,在眉心位置上下裂开,飞出来的脏器散乱的到处都是。片刻间五人已经消失,只留下地板上骨和肉的碎片。
咚咚的声音停止以后,咯咯的摩擦音响起,同时右边的筒斜向浮了起来。以十五英尺左右的高度为支点开始倾斜。地板上散落的人肉和血液如润滑油一般集中到了一个场所。筒进一步倾斜后,少女们的血肉从筒里倒出,掉到了中央的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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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因为神经麻痹的缘故,身体难以忍受的疼痛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大出血和骨折的样子。比如身体的疼痛,难以理解的状况导致不安在不断扩大。
筒中的人只有少女两个人和桃乐西三个人,但是角落里却堆着数不清的少女尸体。由于趴着堆在一起,所以难以辨认相貌,仅仅看身体的话,大家都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和教学书上看到的纳粹集中营的照片很像。
请问,你们是?
桃乐西把右手遮住私处,慢慢地爬起来,关节疼的就像被钉子刺了一样。
刚才缠你的脖子真是对不起了,我叫尼娜(ニーナ)。
胖少女摸着粘粘的红发说。仅仅是咳嗽,乳房和腹部的肥肉就不停地摇动,报了自己的名字后,又指着瘦少女介绍道,这是蕾拉(レイラ)。
被叫做蕾拉的少女,正在尸体的顶部把凹陷的少女尸体叠在一起,苍白的皮肤上冒出大滴汗珠。
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你现在无法从这里出去,你是想现在就死呢,还是想这些虫子一样活下去呢?
蕾拉居高临下地说,在桃乐西正面坐下。树枝般细的手指上,黄铜戒指闪着光。
我想活下去。
那样的话要绝对遵守规则,这里生存下去不遵守规则是不行的。我到这里已经十八天了,那边的胖子也来了六天,都是遵守了规则才活下来的。
蕾拉淡淡道。
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从这个食物搅拌机里逃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也,也许要到这个容器里的尸体满溢出来的时候吧。
食物搅拌机?
不知道吗?就是把食物切开来的机器。
就是把鱼和肉搅拌的那样。
尼娜说着手指不停的一圈圈转动,指尖看上去就像刀一样。
我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这里的三个玻璃容器,是用来搅拌人类的巨大食物搅拌机。每个容器每天都有一个少女掉下来。因为有三个容器所以每天有三个人会掉下来。然后,到了一定人数以后,刀具就会旋转,把这个容器里的人都卷成肉末。
肉、肉末?
自己看看好了,刀具就是那个。
蕾拉指着背后说。半径十英寸左右筒的正中,竖着一根椰子树大小的竿子。从腰部以上高度开始,伸着两把左右对称的刀具。刀刃弯曲,一直伸到桃乐西的头上,深灰色的刀刃正闪着光。
是谁造了这东西,目的是什么完全不知道,多想也是无用的。
我掉下来的时候,这个容器里面谁也没有。前一天刚刚刀具旋转过吧,地板上到处都是不知道血还是粪便之类的东西,然后每天有一个人掉下来,人种,宗教,住的州都不一样年龄都是一样的14岁,你也是吧?
是的,我十四岁。
对吧,剩下两个容器的观察,可以想象出只要凑满五个人,刀具就会开始旋转。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机关,只要一分钟,就会把你丢到中间的洞里。但是每天都有掉下来这没法防范,想逃出去吧,天花板也太高,毫无办法。
但是第四天掉下来的家伙,头被砸到马上就死了。后一天虽然有人掉下来,但是刀片并没有旋转。明白了吧,我们成为肉馅的条件,是生存的人数达到五个人。
蕾拉说完,把脚下掉下的爪子放到容器壁边上。筒的外延有窟窿,可以排出污物。
然后呢,你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互相残杀啊。到明天为止不杀掉某个人的话,大家都会成为肉馅。下一个家伙掉下来之前死了两个人,包括我有三个人活了下来,刚才死去的アサコ也是其中一个。
就是那个被蕾拉放到尸体堆,头部凹下去的少女吧。她是被桃乐西垫在下面才会丧命的。她看到呼吸困难,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不要在意。是没注意到的アサコ不好。如果为了杀了人这件事后悔的话是没法在这里活下去的。
杀人的话我也是一样的。
尼娜生硬的笑了。
刚才的规则到底是?
每天交换着杀死掉下来的家伙。只要活着的人不增加的话,人掉下来以后就要迅速麻利的杀掉。首先明天你来干吧。
蕾拉冷笑着接着道。
如果你杀不掉的话,我会把你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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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手表和手机,完全不知道时间。大家身上穿的衣服和饰品都被收走了,剩下的只有戒指和耳饰。桃乐西遮住私处站了起来,把脸靠近玻璃朝容器外看去。
天花板上的电灯照着三个容器。右面的容器是空的,只有地板上的血肉。左边的容器里,四个少女肩并肩靠在一起。这样的人数还没有开始自相残杀,是还没有理解食物搅拌器的规则吧。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话,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低下头,看看自己所在的容器。堆积成山的尸体,显示出异样的存在感。如同垃圾站堆积成山的垃圾一样,少女的尸体随便的堆在一起。数一下一共有十五具尸体,所有的少女,都是掉下来以后被蕾拉和アサコ杀死的吧。
桃乐西看向天花板。容器顶部大约有二十五英尺,即使是撑杆跳选手也跳不上去。如果壁面上有凹凸的地方的话,也许还能徒手攀登上去,但玻璃壁根本就没有踏脚点。
这样的话,中央的球又如何?腰部高度的刀刃,以弧线向上延伸。注意不被切开的话,爬到刀上还是有可能的。从哪里投出巨大的蚯蚓——不,人类肠子的话,也许能投到容器的边缘。话虽如此但是没有可以挂住的地方,所以要逃出去的话果然还是很难。
桃乐西对所处噩梦般的场景,自己能冷静观察这点感到很惊讶,再多些现实味的话可能会认为是做梦或者演戏。因为太脱离现实,所以也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很讨厌没有发狂或者错乱的自己。
桃乐西,你还记得来这里前的事情吗?
说话的是胖成桶一样的尼娜。她右脚笔直伸着,慢慢坐了下来。
我记不大清楚了。
真的?
我去了学校附近的海边,因为潜水比赛要开始了,所以想去训练。
潜水比赛?
就是不带装备,比较谁在水下时间长。我记得海水很凉快,所以心情很好。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桃乐西注意着措辞回答。去海边然后失去了记忆是真的,但潜水是在撒谎。
你没有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的记忆吗?
啊,这么说的话……
桃乐西暧昧的说。鼻子里还留有薄荷的香味。收到旁边城市的医院院长夫人芳香疗法的影响,邻居家整天飘着精油的香味。恐怕自己失去意识以后曾经被运到这个医院吧。
我也有在病房的记忆,大概是乘过救护车吧。
果然?尼娜握着她的手,用力地点头。我也记得曾经被担架抬到某处,之前一天和男友吵架了,自暴自弃的喝了威士忌。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撞伤了很大的车,脚扭伤了。马上来了救护车上了担架,这之后就啥都想不起来了。
尼娜说的吐沫横飞。确实尼娜的右脚小腿有红色的淤血。坐下的时候不利落也是因为脚的缘故吧。
那个救护车是假的吗?
嗯,我觉得是伪装成救护队员的变态。
队员的脸还记得吗?
这个想不起来了,但是犯人一定是他。
还不知道吧。
躺在筒角落里的蕾拉忽然插嘴道。明明年纪相同,但态度完全不一样。
在学校院子里睡觉的人忽然在这里出现的人也有,所以考虑这个毫无意义。
也许是睡觉的时候受了重伤,被救护车运来的?
我不是说过现阶段就是想这个也无用的吗。蕾拉的声音粗暴起来,犯人是政府也好恶魔也好宇宙人也好,我们没办法逃出去所以都是一样的。想到逃出去的办法以后就告诉我不然就闭嘴吧。
蕾拉小姐你记得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吗?
桃乐西小声问道。
我记得啊,但不想告诉你。
蕾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蕾拉真不好相处啊,你是AB型血吧。
是啊。蕾拉厌恶道。
哈哈,我就知道。还有,你有妹妹或者弟弟吧,绝对哦。
尼娜说的唾沫横飞,蕾拉哼了一声。
我独生女。
啊呀,真意外。
靠血液就判断性格,说让人不舒服的话,所以你才会被男朋友甩了的吧。
太过分了,明明不是这样的。
尼娜手脚乱动,大象般的屁股不断摇晃。
冷静点。马上就是“气体”时间了,明天再见吧。
蕾拉准备睡觉般闭上了眼睛。如她所说,头上响起了坏掉的灭火器般声音。
到了晚上,会放出睡眠气体。
脚边响起尼娜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已经躺了下来。
感觉夜里应该还很早,但没有钟表也无法确认。注意不碰到粪便的洞以及两人的身体,桃乐西仰天躺了下来。阿摩尼亚般刺激的臭味一点点进入鼻腔。
抑制着胸中的不安,桃乐西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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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八月上旬的正午。
哟,桃乐西,好久不见。
去边上城市图书馆还书回来的路上,自行车穿越超市停车场的时候,同班同学克莱雅(クレア)招呼道。她在禁止车辆通行的地段坐下,和当地的后辈一起抽烟。
本想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经过,但克莱雅立刻站了起来,用身体撞倒了自行车。脸擦在了柏油路上,舌尖能舔到血的味道。
你干嘛啊。
只是劝你放弃而已,别惊讶,跟我来,你们几个,也来帮忙。
桃乐西刚爬起来,就被四个不良少女控制住了。
克莱雅,去哪儿啊。
灯台,让她体验一下海洋的乐趣。
克莱雅这么说着,几个少女把她押进了面包车,车厢里充满了烟草的臭味,十五年前嘻哈族间大受欢迎的扬声器开始播放。
桃乐西在后座憋住气,她知道克莱雅为什么讨厌自己。克莱雅是商店街当铺再婚时前妻带来的孩子,在城镇里臭名昭著,在班级里也是轻浮的一个人。她在班级里没有被排斥的理由,是因为她游泳拔群,是游泳比赛每年的冠军的缘故。
但今年春天,桃乐西搬家以后,情况就变了。从小由专业教练进行指导的她,不是业余游泳高手能比的。七月的游泳大赛,结果和预想不同,克莱雅不仅名誉,连在学校的生存地位都失去了。
咦,她不是你妹妹吗?
克莱雅把着方向盘一边对副驾驶说。抬起头,看到少女正在路肩上行走。脸色很不好,身体也摇摇晃晃的。
管她呢。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拍马屁的人撑着脸说。是梦游病,一会她就会自己回家的。
在睡觉吗,真厉害啊。
已经习惯了。比起这个,这女人打扮得真奢侈啊。
拍马屁的人回过头看着我说,克莱雅笑了起来。
妈妈买的洋服要是被淋湿了可就麻烦了,你们帮她把衣服脱了。
克莱雅指着后座说道。少女们控制着桃乐西,扒掉了她的衣裤。
面包车朝海边开去,停在渔港的角落后,克莱雅她们把桃乐西拉到了没有人的灯台后面。
你很擅长潜水对吧,教教我们贝。
克莱雅抓着她后脑,从防止掉落设置的栏杆中间把她的脸按到海水里。她用力想抬头,但克莱雅的力量丝毫没有放缓。桃乐西拼命憋住呼吸,背后能听到少女们的笑声。
感觉怎样?
过了三分钟,克莱雅手终于松了,她抬起头,拼命地呼吸着空气。
什么啊,你还绰绰有余啊。克莱雅皱眉,踢向了她的脸上。
你快点给我昏过去啊。
请住手。
克莱雅的运动鞋踩在边咳嗽边说的桃乐西脸上。
那么你就死吧。
克莱雅露出一丝狞笑,再次把她的头按在海里。视线变得模糊,嘴巴和鼻子里不断灌入海水。
你们几个,把这家伙掐死!
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已经手脚都失去感觉了。身体如火烧一般,肺里仅剩的空气成为气泡从嘴里吐出。
明天,我会把你妈也沉下来的。
桃乐西的意识,就像被波浪卷走一样,慢慢的远去。
第二天
那么,马上就到时间了。
不知道何时投下的袋装面包砸在脸上。蕾拉说过,食物每天只有投下一次的面包和矿泉水。
因为没有时钟,不知道正确与否,少女掉下来的时间大约是起床铃声响起后一小时。桃乐西条件反射般朝上看去,一片黑暗中,并没有人的身影。
那家伙掉下来的话,乘她身体撞到地上的时候乘机杀掉。如果反抗不激烈的话我就不帮忙了,杀她的方法随你,但保险点的话,还是用那个吧。
蕾拉把边上揉成团放着的人类的肠子拿了起来,不知道是从那具尸体里掏出来的。周围看了一遍,除此之外也没有能代替绳子的东西。
要确保能杀死的话,用刀具直接割脖子会更保险一些,话虽如此,这种会导致血迹大量喷出来的杀人方法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那样就好。
桃乐西点点头,从蕾拉手里接过肠子。肠子就像雨天的公用便器一样发臭,但不管怎样只能干了。
呼呼。
背后传来无精打采的声音。回过头,柱子对面尼娜正在大便。大拇指粗细的粪便掉进洞中发出声音。多愁善感的14岁却丝毫没有害羞的样子。她自己也不是时时都遮挡着私处,所以也不好说别人的样子。桃乐西感到不好意思。
视线移到玻璃外,左边的容器内,四个少女正默默地吃饭。也许知道自己将要到来的结果,无计可施般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如果判断已经没有继续生存的希望的话,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个时候,左手的容器内掉进了一个少女,如同见到鱼饵的金鱼一样,四个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她。
来了。
听到蕾拉的声音,慌慌张张抬头看,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少女,想袭击她一般掉在桃乐西眼前。
桃乐西避开蕾拉视线般背对着她,骑在了倒下来的少女身上。
少女和蕾拉一样瘦,肩上有着荨麻疹那样的疙瘩。
对不起啊。
抓住头发,将头提起来,用肠子卷了两层,自己双手卷起肠子用力地拉动。
就如同射精前的阴茎般,少女的身体开始震动,慢慢的朝这边看来,充血的眼睛盯着她。桃乐西用肘部击打了她的头后部,少女倒了下来。
大量痉挛的最后,少女不动了。继续用肠子勒了五分钟,少女彻底没了气。
呼。
刚出了一口气,发觉机器运转的咚咚声响了起来。看向玻璃左边,食物搅拌器里面人肉散乱吃着面包的少女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让开,我要丢了。
蕾拉对还骑在少女身上的桃乐西说。
我自己来。
桃乐西解开卷着的肠子,抱起少女的身体,运到尸体堆里。因为不想看见盯着自己的脸,她一直低着头。
干得好,下一次是三天后,拜托了。
蕾拉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到。
看向窗外的时候,左边的筒开始倾斜,五个人的肉片都掉到了洞里。
啊,眼睛。
尼娜指着房间正中间说。
洞上面立着的梯子上的台阶上,眼球互相碰撞,压扁后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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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天完全不同,一点儿也没有罪恶感。
明明亲手杀了那个少女,居然如此冷静,好奇怪。可能因为周围全是尸体,感觉麻痹了吧。
你没事吧?
尼娜在边上说。桃乐西直愣愣的并没有注意到。
大,大概没事吧。
她故意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说过很辛苦吧。不过,桃乐西是我们中间最有精神,也有体力的了。
看着桃乐西身体痛苦的体验,尼娜笑了。
可是,我有宿疾。
宿疾?在哪儿?
就在这里。
桃乐西用手指敲着太阳穴。
头?
是的,我的脑神经会突然兴奋。会有晕眩、极速呼吸、失禁等,也会失控暴走,让周围人受伤的经历。
是,是这样啊。
尼娜瞪大眼睛叹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发作起来就可能象另一个人。请小心。
总之逃走就行了?
说的也是。不过,可以把我困在柱子上吗,忍耐一下的话,五分钟左右就行了吧。
桃乐西指着中间的柱子说。
柱子大约直径三英尺,避开刀子的话,要捆上去并不困难。
绑起来?
拜托了,如果是狂乱状态冲到刀子上面我就死定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尼娜勉强说。要把生病的人绑起来也太过分了,我们为什么非做这种事情不可啊。
真是对不起了。
不不,这不是你的错。啊,好想喝冰沙啊。
尼娜小声说。
你想死的话我随时可以成全你。蕾拉随便的说。
我可没说过这话啊,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们才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好饿,好像见男友啊。
这点她们也是一样的不是吗。蕾拉指着如山般的尸体说。
明明只有自己生存下来还要这样抱怨,你这家伙以为你是谁啊?
蕾拉也好奇怪哦,为什么这么冷淡呢?桃乐西不这么认为吗,我再也不想杀人了。
你说谁奇怪?你再说一遍试试?
蕾拉站起身,抓住尼娜黏糊糊的头发。
你,你干嘛啊。
我告诉你我来这里之前在什么地方,是在医院。想起那个发臭的走廊就让人不快。我是个病人,得的是再生不良性贫血这种让人厌烦的病。
贫、贫血?
不要把我和你的生理状况混为一谈,我的骨髓没有造血的能力。二个月前发现生病,那时候就告诉我只能活半年。虽然偶然间知道了认识的女子哪里可以接受骨髓移植。知道自己能活下去有多高兴,你这种脑袋里都是水的人不可能明白吧。看,这个戒指就是那人给的。
蕾拉展示了左手戴的戒指。
尼娜吞下一口唾沫。
我紧急住院了。因为静脉里要注入那人的骨髓液,还记得主治医生拿着的大型针筒。但是等我恢复意识,不知怎的就在这里了。
蕾拉说完,恨恨的咂嘴。不用说,她的左手留着很多注射的痕迹。
移植是否成功我也不知道。那个叫多娜(ドナー)的孩子怎样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和男友吵架?这种事谁知道,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只能杀人,不想杀人的话就自己去死吧。
蕾拉放开了抓着的头发。尼娜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抱着头。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她像小孩般放声大哭。
那就别说三道四,直接杀人。下次再说这些天真的话就真的——
对不起,我能说一句话吗?
桃乐西这么说以后,蕾拉皱起眉看着她。
什么事?
你刚才说医院有臭味,我去的医院也是一样的。边上的公园都飘着薄荷的香味,那个医院是……
匹兹堡州立医院。
蕾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桃乐西所住的西海岸来看的话,是个相当远的地方。
这种医院有很多,现在流行的吧。
蕾拉有点烦躁的说完,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一天,尼娜到睡觉前都在断断续续地哭泣,蕾拉有时候会讨厌的咂嘴,但也没多说什么。
桃乐西跟两人保持一些距离,看向左右的食物搅拌机。左手的筒里虽然没人,右手的筒里关着一个带了眼镜的少女。和戒指耳饰一样,眼镜也并没有被拿走。一开始她向笼中鸟一样到处乱转,但终于放弃后在一个角落抱着膝盖。
桃乐西躺在地板上,马上就是放出睡眠气体的时间了吧。因为睡眠时间很长的样子,所以起床开始到睡觉的时间就很短。看着灯泡的时候头上喷出了气体。
发现少女七零八落的尸体,是下一天早上的事情。
第三天
蕾拉死了?为什么?
和起床铃声同时响起的是尼娜的惨叫,她就像坏了的录音机一样,反复说着“为什么”。
在桃乐西和尼娜之间横躺着的尸体,和堆积在一起的尸体有明显的不同,头、手、脚都被切断了。
切断头的伤口下面,身体的胸部也多了个洞。满是血的脸扭曲着,手和脚并排排列在尸体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小的血泊。
喂,桃乐西,为什么?不是只要遵守规则就可以不用死的吗?好奇怪啊?
尼娜两只粗手摇晃着她的肩膀,脸色都变了。
我也不知道,至今为止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对吧。
没有啊!你看这里的尸体,七零八落的一具也没有对吧?啊,这一定是变态干的。把我们关在这里的犯人,晚上来这里把蕾拉给残杀了。
看着如山尸体喊着的尼娜,中途变成了惨叫。
桃乐西咽下一口口水。在尸体边慢慢蜷下身体。头的后部有一个红色的瘤,切断面流出的血满身都是,但脖子到锁骨这一段并没有大量血迹。肩膀上的浮现之前见过的荨麻疹。
抬起头,柱子上的刀刃还残留着血迹,高度大约是胸口的位置。
犯人是打了蕾拉后脑把她打晕以后,用刀刃切断了她的手脚的样子。看她痛苦的表情,那时候还留有意识。
桃乐西,你说什么啊?尼娜喘着气道: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啊?即使遵守规则结果也会被杀啊,规则什么的是说谎吧?你说话啊。
这只是推测,蕾拉被分尸的理由,是因为食物搅拌机还有其他的规则的缘故吧。
那是什么?完全不知道啊。这样的状况,特地把蕾拉分尸的理由存在吗?
背后听到重物掉下来的声音。
回过头,黑发少女倒在那里。不知不觉中起床以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
不、不杀了她的话……
尼娜正要把肠子卷到她脖子上,桃乐西赶紧拉住她的手。
请冷静一点,蕾拉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加上她也就三个人,没有必要杀她。
对啊,你说的是。
尼娜一边说,右脚朝后退,却一脚踏空摔倒在地。
黑发少女摔下来的时候好像撞到了头,失去意识就这样躺着。除了让她这样安静的躺着也无法替她治疗,帮她转动身体仰天而睡。
无意间看到少女的身体吃了一惊。左半身全是红色斑点,像是被大群蚊子咬了似的。仅仅是看了就让人心情不好。
桃乐西从少女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七零八落的尸体。她把缺了头和手脚的尸体放到了尸体堆的顶部。其他的部位,塞到尸体的缝隙间,确认不让头掉下来以后,才长出了口气。
擦去两手的血迹,在尼娜边上坐了下来。尼娜肩膀在抽动,把头埋在膝盖里正在哭。桃乐西把面包递给她,她又哭又笑的吃了。
冷静些想想哈,被关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活着回去的啦。
桃乐西想找合适的词语,但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我的父亲一旦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喝醉了实施暴力。然后我曾经决定不能这样,但不知何时学会了喝酒,成为了不良少女。我是个很糟糕的人,所以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你想太多了啦。
桃乐西,如果你有非常想哭,但是又不能哭的糟糕时候你会怎么办?
尼娜认真地问,桃乐西稍微考虑了一下。
我去海边,家里边上就有个海滨浴场,只要去潜水就会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咦,你擅长潜水啊,真是厉害。
尼娜看着天花板上的电灯这么说,自己所在的地方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这点真是让人烦躁。
之前,我说过和男友吵架了吧。
尼娜小声道。
你说过啊。
我在想为什么会吵架呢?因为没有来月经就查了一下,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又害怕又高兴。但那家伙说十四岁就生孩子这种事不可行的。明明之前说我会让你一生幸福的,不是像傻瓜一样吗。我很后悔,心想死了算了,那家伙只知道喝威士忌。但被车撞到的时候,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死了这点就非常的悲伤。
尼娜用粘着血迹的手慢慢摸着腹部。因为她肥胖的体型所以看不出来,但她说了以后可以看出来肚子确实大了起来。
我梦到这孩子被不认识的人杀了,昨天和前天都是。虽然我努力杀掉那些不认识的人,但体力耗尽以后,结果那个孩子还是的身体也被搞的七零八落的。
桃乐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但是还活着呢,孩子。
当然。
尼娜眯起眼睛笑了。
————我想回去,生个健康的宝宝。
******** ******** ********
无聊的对话打发时间后,黑发少女发出呻吟声。两人站起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女。
走进看,少女静静的发出睡着时的呼吸。
尽管五官端正,有通天鼻,因为红色斑点的缘故颜值就崩了。被尸体包围的她正坐着怎样的梦呢?
目光移到左手腕的时候,看到有千层派那样的伤口并排在一起。让人感觉呼吸沉重。这样的外伤来看,被朋友们欺负也不奇怪。因为自杀未遂上了救护车,然后被丢到这个食物搅拌机里——应该是这样的吧。
好可怜啊。
尼娜长叹。桃乐西就像没看到伤口那样翻转了她的手腕,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到了明天,还会有女孩掉下来的吧。这样的话就有四个人了,又不杀不行了。
尼娜小声说。
我来干吧。
对不起,尼娜双手捂着脸。我不行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桃乐西点点头:什么问题?
……不是桃乐西你把蕾拉杀了的吧?
不是。
桃乐西马上答道,自己并没有杀死蕾拉。
我知道了,真抱歉怀疑你。因为我也没有杀她,果然还是变态干的好事。
这天晚上,两人像恋人那样互拥着入眠,只有互相紧抱着对方的身体,才能逃避这严重的不安感。
第四天
听到了头上刺耳的铃声。
睁开沉重的眼皮,代替尼娜的,是一个满是血的头颅正看着这边。
————!
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去,头咕噜咕噜转了几下,掉进了外面的洞里。战战兢兢的看去,头脸朝下的埋在屎尿里。
怎么了?
旁边睡着的尼娜,一边伸懒腰一边揉着眼睛。
蕾,蕾拉的头掉下来了。
桃乐西弯下腰伸出手,从粪便中把头拿了起来,双手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蕾拉不动了的双眼正看着她。
明明放在尸体堆里的头,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回过头,四个手脚也一样掉在地上。为了不让掉下来,把它紧紧地塞到了尸体堆里。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变态做了什么吗?
尼娜颤抖的声音说。桃乐西摇摇头,把她们关进来的犯人,很难想象会特地下到筒里。也就是说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干这事的人,就是她吧。
尸体自己跑出来的吧,咦,怎么了?
尼娜不安的握住桃乐西的手。
这个瞬间,桃乐西的身体如同被雷击般颤抖起来,微温的尿液掉落在脚边。
怎么了?喂?
尼娜失魂落魄的看着桃乐西脚边的水洼。
桃乐西上半身大力撞到尼娜胸口,尼娜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把黑发少女垫在下面。
帮我停下来,拜托了。
桃乐西说。
对啊,我想起来了,现在就把你绑起来,你等下啊。
尼娜注意着右脚站了起来,用粗大的手抓住她的肩膀,身体按在柱子上。把肠子作为工具全身都绑了起来。
对不起了,等你好了我就放开,原谅我。
尼娜哭着说。
桃乐西身体颤抖,发出了悲鸣声。她双手拼命扭动,但也无法挣脱肠子的缠绕。
两人间保持着沉默。尼娜放开了肠子后退。
没,没事吧?你好了吗?
尼娜怯生生小声道。
……听。
嗯?
就这样听我说。
我,我知道了,犯人。
犯人?杀死蕾拉的犯人吗?
是你吧。
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气息以后,桃乐西再次重复。
杀死蕾拉的犯人,就是你。
尼娜来回看了看满是屎尿的头和桃乐西,像小孩般的摇着头。
不是我啊。
你自己是不是知道这点并不是问题。
桃乐西摇头,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很遗憾,杀死蕾拉的人只可能是我和你中间的一个。虽然我能理解你考虑外面进来凶手的可能性,但我不认为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杀死她的。即使有不得不杀死她的理由,只要发动刀具机关,把我们三个一起杀掉就可以了。
这里的问题是,头上放出的催眠气体。蕾拉被杀当晚,我们两个都因为催眠气体而睡着了。无论是谁,很难想象催眠气体不起作用。所以,犯人是睡着的状态下把她杀死的。
睡着的状态?一边睡觉一边能起来杀人?
可以的。昨晚我们是抱在一起睡觉的。但醒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分开横着睡。至少这个气体,没有肌肉松弛的神经性效果。
我因为生病的缘故,对大脑发病以及异常行动有强烈的自信。在乡下,也有睡着的青年把自己养母杀掉的事情。梦游病患者睡着的时候能吃东西,也能骑自行车,完全无法保证不会进行犯罪。
嫌疑人只有两个,无论是谁都因为催眠气体睡着了。冷静思考的话,肯定是哪个人在睡觉的时候起来杀人了。尼娜你说过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把人杀掉吧,梦境最后,一定也是孩子变的四分五裂。你无意识中把蕾拉的手脚放在刀子上,把她杀掉了。
怎么会……真的吗。
尼娜茫然的站着,但却用蚊子般的声音这么说。
蕾拉的头和四肢在地上,是你睡眠中行动的铁证。在这种脱离常规的环境里,脑袋起异常也并不奇怪。你现在开始也有杀错人的危险,所以必须避开这一点。
原谅我,蕾拉,对不起……
听到她的话,尼娜崩溃了,开始坐下来哭泣。桃乐西还是被绑着看着她。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
嗯?
尼娜转过身,看到黑发少女已经坐了起来,正用手挠着满是斑点的脸。
侦探小姐,真相并不是这样的吧。
该不会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尼娜狐疑的问道。桃乐西也是一样的想法。
在这样满是尸体的地方醒来,无论是谁,失去自我是很普遍的事情。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冷静的简直就像是在上课时醒过来一样。
谁知道,哪儿的工厂吧。
你知道?你之前来过?
这怎么可能呢,不要叫那么大声呀。结果我也没死成,听了好几小时你们演戏般的对话,真是好烦啊。
少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你在装睡啊?
别这样说啊,脑子虽然想起来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而已。医学上就叫做睡眠麻痹这样。别看我长这样,怎么都是个未成型的医生啊,和你们的脑袋构造是不一样的。本来,我是想在正式成为医生前死掉的就是了。
少女自嘲的笑了,盯着手腕上的痕迹看。
真失礼啊,你叫什么名字?
桃乐西压低声音问。
确实很失礼呢,老是看着我的痣什么的。我叫沙都子(サトコ)?怎么了侦探小姐。
既然你听了我们的话也应该明白了吧,这里每天会有一个女孩掉下来。如果活着的人到了五个,刀刃机关就会旋转起来,把大家都杀死。想活下去就只能把掉下来的人杀掉。我们即使杀多少人也想要生存下去,你愿意帮我们吗?
沙都子用手遮脸,肩膀颤抖,但马上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别说傻话,你们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吧,我和你们脑袋是不一样的。
慢慢站起身,沙都子拿起了占满血和粪的脑袋。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还有一些疑问。头和手脚被切断的这家伙尸体被发现是在昨天早上吧。然后身体只有锁骨附近没有血迹,你们没有擦拭过吧。
柱子上的桃乐西点点头,看着四分五裂的尸体。因为发现尸体的时候头已经被切下来了,乳房边满是干了的血迹,但头切断的地方和锁骨却只有雪白的肌肤。
这是什么,沙都子拿起了没有手的手腕。
蕾拉说过,她因为严重贫血接受过朋友的移植手术。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痕迹吧。
听尼娜说了蕾拉的过去以后,沙都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斜着脸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她说出了自己病的经历以后,第二天就被分尸了,还真是意外单纯的事件啊。
沙都子反复看着两人的脸,无聊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