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被骗八套数学卷·Brass字数：3045更新时间：2022-03-31 21:52:46
几人这么吃着玩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深夜，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到最后，虞叶好连牌都不打了，向空山下场接替他，他就专心地坐在一边发饭困，顺带着还有一遭没一遭地和坐在不远处床边的宋博文说话。
江明也退出了牌局，大长腿曲着，无所事事地靠在垂落的窗帘上，看柯文曜捉着四个2和大小王深思熟虑许久，最后丢出个对三，很无语地转过了头。这一转头，恰巧看见宋博文坐在床边，上半身都朝前倾着，嘴唇紧抿，正神色专注地在听些什么。
江明的视线再下滑，这才发现，虞叶好盘腿坐在地上，嘴巴一闭一合，两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又过没多久，他就看见宋博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大概是他有如实质的目光存在感太过分明，宋博文的表情忽然一顿，紧接着，一点也没偏差地朝他看过来。坐在下面的虞叶好也跟着往这边瞧了一眼，随即便了然地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放松地倚在向空山身上，还伸出手，懒懒散散地朝他比了个大拇哥。
……这又是什么意思？涟城人什么特有的暗号么？
江明不太懂，但是宋博文已经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了，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避过脚下随地乱放的拆了包装还没吃完的零食，在满地歪七倒八的男女生中，有点像提着裙摆在地下王国奔走的爱丽丝——甚至还没有脱离这种表象，他就听见对方喊他：“江明，你叫我了？”
“嗯？没有啊。”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江明又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宋博文也很困惑的样子，然后紧接着说：“刚刚虞叶好说你好像有事找我，让我过来和你说话。”
江明沉默很久，最后道：“……那就当我有事吧。”
奇奇怪怪。宋博文在心里评价。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当他有”是什么意思？
江明还没意识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片刻扭捏已经叫宋博文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了奇怪的标签，因为他正忙着找借口；他视线梭巡一圈，最后又落在把向空山胳膊当沙发靠背一样倚着的虞叶好，煞有介事地说：“嗯，我就是有事问你，小宋同学，怎么你自从遇见了虞叶好他们，就一点也不搭理我了？”
“我没……”
宋博文着急想说，又嘴笨，脸都涨红了，只憋出来句：“是我看你和他们玩得也开心，就不想打扰。”
“哎，你这——”
江明说了半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叹了口气，把和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他那两个大小王、死活不出牌的柯文曜往旁边挤了挤，道：“来，坐。”
宋博文意思意思地坐下了，两个人胳膊紧挨着胳膊，又听见江明说：“啥叫打扰啊？宋博文，我不是为你来的吗？”
“……”
“唉。”江明又很愁似的托起了腮，跟面壁一样转头盯着窗帘，嘴里絮絮地讲，“高考刚结束，家里凳子我都没坐热，火急火燎地就跑大老远来找人，结果人家还觉得我不是为他呢，要让我和别人玩儿去……我冤不冤啊我！”
宋博文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突然又把头扭过来，指着不远处黏黏糊糊的虞叶好和向空山说：“小宋同学，都是一个竞赛出来的，咱俩能不能努努力，也朝那俩发展发展？”
这话刚落地，旁边抓着牌的柯文曜突然转过头，诡异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那眼神十分欲说还休，愣是给江明这大大咧咧的北方汉子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觉得涟城风土人情大约是真跟他们那儿不太一样，挺好的一群人，怎么表情老这么稀奇古怪的？
他当然不知道，在和柯文曜对视的那0.01秒里，这黑皮憨仔满共就想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妈的，没想到啊，你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竟然也想往那方面发展？
第二句话：靠，所以你们数学竞赛到底有没有直男啊！
这事在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未解之谜，只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小宋同学又开始道歉了，木讷得近乎可爱：“对、对不起。”
宋博文知道江明对他好，从数学竞赛就知道，两人从比赛结识，甚至可以这么说，他无缘决赛前三名的人生至暗时刻，如果不是江明，自己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笨。”江明笑话他，“除了会道歉，宋博文，你的脑子都用到解题上啦。”
他闷着头不吭声，像是打定主意要把闷葫芦当到底，一群人就这么时玩时聊的，一直到了深夜，谁也没说要回自己房间；而虞叶好的生物钟好像从开始旅行就不怎么准，因此也一点都不困。他转头想跟向空山说话，结果捏着牌的小山哥头一点一点，让他屏住呼吸，又过一会儿，整个人彻底像个软绵绵的大布娃娃一样倒在他肩头，就这么睡着了。
他正纠结着要不要把对方给叫醒，再一抬头：好嘛，何景乐和余康哲俩人像拧在一块儿的两条毛巾似的睡得正香，连柯文曜都一头靠在墙上，看上去人事不省，手里还托着面朝下的蔺妍的脑袋。
江明靠着宋博文的肩，后者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看新闻，察觉到虞叶好的视线，抬起头来，两人难兄难弟一样互相咧嘴一笑，宋博文刚想说话，虞叶好却突然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小宋同学在此以自己未来所有时刻的第一名发誓，他从没在虞叶好脸上见过这么温柔的表情：只见对方小心翼翼地让向空山躺倒在自己的大腿，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如释重负地抬起手给向空山抚了抚蹭乱的头发。两人再度对视，虞叶好狡黠地朝他一眨眼，像分享秘密似的，弯腰在向空山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宋博文：“！”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可是却下意识想要低头去看熟睡的江明的脸；且似乎姿势难受，江明挪了一下，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像柯文曜似的，也跟墙壁缠缠绵绵去了。
这让他有点微妙的失落，但想了想，又站起身，把自己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了江明的身上。
在虞叶好的配合之下，两人总算把一屋子睡熟了的小伙伴勉强安置好，做完这一切的宋博文坐在床边，看着虞叶好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地说：“虞同学，你和向空山，是那种关系？”
“当然是在恋爱的关系。”小虞笑眯眯地答，然后又奇道，“咦，难道你和江明不是么？我看你们蛮好的。”
“不不不是！”
宋博文都给吓结巴了，脸嗖地一下全红了，他手指绞着T恤的下摆，过了会儿，又说，“……可真好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很久，宋博文继续道：“虞同学，这样想一想，我真的很羡慕你，你这么优秀，还有这么多要好的朋友，还有喜欢的人……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唯独成绩好一些——也许还没那么好，只是我的错觉。”
宋博文的眼神变得十分怅惘：“但光是这样，我就已经觉得很累了，我觉得不会再有任何时候是比高中生涯更累的了。”
他兵荒马乱的高中生涯，参加过没能取得名次的比赛，没有时间交朋友，没有时间去喜欢一个人，太奇怪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什么都做得很好呢？
两人的角色好像在无形间就已经完成了倒转，虞叶好很多时候对自己并没有那么优秀那么厉害的怀疑，现在尽数又在宋博文身上重演，可是他现在已经很少去想那些了。
于是他只说：“我曾经也这么想，甚至比你还要迷茫——那时候喜欢的人骗我，我在竞赛的培训里什么都不会，我觉得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
“但是宋博文，”他又说，“我现在觉得这些一点也不可怕，就好像你觉得高中很累很难，什么喜欢的事情都做不了，可是你是幸存者，你从那里走出来了。你会有大把的时间去做这些以前没有能力做的事情，我只是在这些人生的重要时刻里比你快一些而已，可我们已经不再处于需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因为人生几十年，高考不是终点，大学毕业也不是终点，唯一的终点是百年后化作黄土一捧，在此之前，任何超越或者落后，都是并肩。
“羡慕我什么呀，我还羡慕你呢！”虞叶好笑着说。
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那么诚恳真挚地对着镜头讲，希望下次与你再见时，是在更辽阔的舞台；而后来这报道辗转，又在某一天登上网页新闻的版面，被为失败而掉着眼泪的宋博文看见。
相识一载，以为没有缘分，但其实一切分别，都是正蓄谋着的再会面。
更辽阔的舞台，这不就已经到了嘛。
……
雨好像停了，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吧！
Brass
支持向空山起开，我躺虞叶好腿上的扣1.
【总算写完鸟！歇两天，下个番外写何少爷选秀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