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不恶心。”蒋惜错愕地睁圆了眼,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她气得握紧了手指,“你是男的,穿女装已经很恶心了,还不知廉耻地去勾引商照,你……”
“他没有。”一声带着怒气的男声插进来,打断了蒋惜的话。
宁瑰抬眼看过去,商照从教室旁边的楼道里大步走出来,走到了他身边来。
商照似乎是跑了一路,额头脖颈上都是汗,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宁瑰恍然想起有一次遇见商照时的情形,是个火云如烧的傍晚,他走在路上不经意地一抬眼,青年和朋友们有说有笑地抱着篮球从球场出来,额头脖颈都是汗,T恤也被汗水浸湿了些,看起来又欲又撩,偏头和人说话时侧脸逆着光,笑得明亮又温暖。
他那时候心里在想,蒋惜虽然性格不好,人也很讨厌,但眼光竟然还不差。
“是我在追他,在纠缠他。”
商照的声音让宁瑰回过神来,他看向蒋惜,头一次蒋惜身边孤立无援,而自己身前有人挡着。
就,还挺爽的。
有人护着的感觉。
宁瑰压了压唇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开心,不往蒋惜的伤口上撒盐。
“商照,你混蛋!”蒋惜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微微红了,“你骗我……”
“你是gay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蒋惜咬了咬唇,“什么喜欢的人,什么抱歉不能回应我的喜欢……还对我笑,你拒绝得这么温柔根本就是让我还心存期待。”
“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宁瑰。”商照脾气好,跟人少有说重话的时候,可是对着蒋惜,他从一开始的无奈和拒绝到现在的厌烦,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你骂他的时候先想想自己,追在我身后、莫名其妙以我女朋友身份自居、甚至还针对我的朋友,你有廉耻心吗?”
他当初拒绝蒋惜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学校的流言他听到过,解释过,也躲过,但是都没有让蒋惜知难而退。
现在,蒋惜的话让他意识到——一开始他就应该把话说绝一点重一点的。
蒋惜似乎有些被吓到了,怔怔地,眼泪倏然从眼睛里滚落,划出一道泪痕。
她拿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擦去泪痕,笑了起来:“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商照你够狠。”她笑着道,“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你。”她顿了顿,看向宁瑰,“你们,都太让我恶心了。”
说完,转身就走,忍着伤口被扯着的痛,把背挺得笔直。
商照皱了下眉头,到底没再跟蒋惜费口舌,而是偏头看向宁瑰:“没事吧?”
宁瑰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
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多这两句不多,少这两句不少。
“不是她说的那样。”商照语气认真道,“你不恶心,穿女装不恶心,同性恋也不恶心。”
宁瑰没怎么把蒋惜的话放在心上,但也为商照这句郑重其事的反驳心头一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抽了一张递给商照:“嗯,擦擦汗。”
宁瑰问他:“吃饭了吗?”
商照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把纸攒成一团,朝垃圾桶扔进去:“……没有。”
“一起吃饭?”
商照有一点迟疑。
他这段时间陪宁瑰吃辣吃得上火,长了好多口腔溃疡,一起吃饭真的是甜蜜的折磨。
再加上他室友说追人不能像他这么追,喜欢给得太多太容易别人就会不珍惜,也可能会觉得负担甚至是厌烦。还拿他和蒋惜做比较,说他这样和蒋惜追他是一样的。
商照不赞同要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但是怕宁瑰觉得负担觉得他烦。
所以昨天都没来找宁瑰。
他都想到了,一周七天,他约宁瑰三天就好。
但是这点迟疑也就迟疑了一秒不到,什么计划什么打算都被商照抛到了脑后:“好,你想吃什么?”
宁瑰往楼道走,反问:“你想吃什么?”
商照抓了抓头发:“想吃你想吃的。”
宁瑰看着他:“好好说话。”
“吃汤锅吧,清淡点。”商照抿了抿唇,脸上有点热,“我有点上火。”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