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臣心里憋着火, 到了家也没散。
徐天慧和欧子瑜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二楼的书房在亮着灯,挺老大个家,只有老爸一个人。
想起老爸这会儿跟自己一样又可怜又孤单, 还得忙工作赚钱养家, 欧臣心里的火气这才稍稍散去一点儿, 从玄关换了拖鞋就上楼找老爸了。
“这么早回来了?”欧泽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眼欧臣,有些惊喜地说。
“早回来也要说啊。”欧臣垮着个脸晃悠到书桌前,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自己说说平时出去玩都几点回来,感觉比我还忙。”欧泽乐着打趣一句。
欧臣不说,换了个话题问,“阿姨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欧子瑜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快了吧。”欧泽看了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 都快十点了, 欧臣不说他还没想起来。
不过这会儿都想起来了,欧泽还是顺手拿出手机给徐天慧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用不用去接她。
徐天慧很快给他回,马上就回来了,不用接。
欧泽回了好, 又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欧臣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哪有同学聚会不带老公只带儿子去的?
还打扮的那么漂亮。
而且吧, 以前他总觉得老爸不跟徐天慧腻歪是因为顾忌着自己的心情, 可现在回想起来......
好像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相敬如宾的!
虽说长时间的婚姻会冲淡一些感情上的热火, 但这俩人也太平淡了吧?
怎么说呢, 就好像一杯热水倒在了装有冰块儿的杯子里,看着是融合在一起了,实际喝上去却是凉的透心凉,热的烫破嘴。
有些泾渭分明的意思。
“老爸,”欧臣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想到这儿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你是不是不喜欢阿姨啊?”
欧泽却听乐了,他放下手机看着欧臣,“谈了几个朋友就敢来问老爸了?胆子不小啊。”
“啧!”欧臣不服气地啧了一声,“怎么还看不起人呢!你不能看我年轻就看不起我的想法啊!”
“行,那我问你,什么是喜欢?”欧泽看着他。
“喜欢.....”欧臣挺正经地说,“就是忍不住想耍流氓呗。”
“....回屋睡觉去吧你。”欧泽指了指门,一副聊不下去的意思。
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
“出去把院儿门带上。”谢浪坐在电脑椅上,头也不回地交代徐浩宇。
“嘿,”徐浩宇走到门口的脚又停下来了,“你们就这么使唤我是吧。”
“请浩宇哥哥出门的时候把院门带上,谢谢。”谢余被徐浩宇洗的香喷喷的,这会儿正捧着徐浩宇给他煮的三根水喝的一脸不快乐,抬头请徐浩宇关门的时候倒是咧出一嘴的小奶牙笑的正欢。
“我该你们的吧!”徐浩宇叹了口气,“走了。”
“晴哥哥再见!”谢余挥了挥小手。
“再也不见吧。”徐浩宇一脸忧伤地走了。
人家本来是来谢浪家避难的,省得老爸打不着他又给自己气个半死,结果倒好,往谢浪家一待就是刷碗洗澡熬药一条龙,连点儿待客之道都没有!
这他妈的。
“哥哥,”谢余乐的可欢实了,“晴哥哥说再也不见。”
“哎哟,你快喝药吧,”谢浪头疼,“哪儿都有你。”
“我不是在喝嘛,你看你看。”谢余捧着个碗喝的咕嘟咕嘟的。
咕嘟半天估计也才下去那么一点儿点儿。
谢浪不吃他这一套,说了句,“你就墨迹吧,我现在给你掐着点儿,一分钟喝不完你就等着吃感冒药吧,一,二,三........”
“哎呀!哥哥你数的也太快了!这汤还烫着呢!”谢余急的眉毛都拧起来了,偏不着急赶紧端起碗喝一口汤。
“五,八,十......”
“不对不对!哥哥你数错啦!五后面是六呀!”
“十三,十六,二十,二十九。”
哥哥故意的!
谢多余气坏了,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三十五,四十五,四十八。”
“臭哥哥!”谢余快气哭了,红着眼睛连续喝了好几口。
“五十四,五十九,到点儿了,喝完了没。”谢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碗扣过来给他看。
“没喝完.....”谢余把碗给哥哥看,耷拉个脑袋的模样有点儿跟哥哥怄气的意思。
谢浪往碗里瞅了一眼,还行,剩的不多,于是这人又人模人样地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三口喝完你就不用吃药了。”
“真的!”谢余个没出息的,这会儿听说可以不用吃药,那双对臭哥哥饱含怨气的眼睛瞬间就亮的跟撒满了星星似的。
“嗯,三口,喝吧。”谢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谢余二话没说,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一点儿点儿地咽,等他把嘴里含的汤水咽完,差不多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终于咽完了,还要耽误点儿时间啊一声,再吧唧吧唧嘴,墨迹的很。
这三口喝完,已经快两分钟了。
“喝完啦!”谢余把空碗给哥哥看。
“可真辛苦你了,”谢浪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电脑忙自己的了,“去把碗放厨房。”
“好!”谢余一蹦一跳地拿着个空碗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袋儿热牛奶。
谢浪看了他一眼,“你的一二三四写了没?”
谢余要拿平板电脑的手一顿,啊,忘了。
然后转过头嬉皮笑脸地说,“这就写。”
谢浪也懒得拆穿他,只说了句,“穿个外套。”
“好。”谢余轻轻叹了口奶呼呼的气,很认命地穿个外套坐在小书桌上写自己的一二三四去了。
谢浪就继续画画。
欧臣斥巨资定的那张画稿已经画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铺色了,只是他要求衣服的颜色必须和他们那天穿的衣服颜色是一样的。
那天欧臣穿了什么?
他又穿了什么?
谢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头皱的都快赶上一团死结了。
不是他想不起来了,而是记得太清楚了。
衣服的颜色,眼神,动作,距离,还有今天喷洒在脸上的热气.....
都记得太清楚了....
心跳有些快,不知道是那杯白酒的后劲儿上来了,还是谁的笑声太让人上头了。
欧臣没再上十三中的围栏边儿蹲着啃煎饼果子。
谢浪也只当这人从来没来过,轻轻松松地翻过围栏。
只是从围栏上跳下的那一瞬间,心里有点儿空。
而这点儿微不足道的空荡很快就被某个角落里倒影着的两个亲密的虚影给冲散了,剩下的,就只有某种反胃的恶心。
深吸了一口气,谢浪大步往教学楼去了。
今天有理综考试,要考两个半小时。
等谢浪到班里的时候,考试已经进行十几分钟了。
监考的化学老师是个女老师,是高三教学组出了名的漂亮,同样的,也是出了名的严厉,骂起人来花样百出,同学们都挺怕她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老师们对成绩好的学生都自带宽容滤镜,所以她很少骂谢浪,听见谢浪在门口喊报告,只晾了五分钟就让他进来了。
同学们唏嘘不已,觉得这会儿站在门口的人是自己的话,那这五分钟就得延长个十分钟,还得带上一阵尖酸刻薄的BGM。
而老师对个别同学的偏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就像现在,谢浪从门口到自己座位上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里,他就已经收获好几个暗藏不爽的眼神了。
谢浪没在意,反正他跟这些所谓的同学一点儿也不熟。
卷子挺难的,考试结束的铃声都响起大半天了,也没人有放下笔的意思。
谢浪也在抠最后一道大题,眼看着就没时间写步骤了,他直接把最后的答案给写出来了。
刚放下笔,化学老师就在讲台上催交卷了。
好些同学们还在埋头答卷,跟没听见老师的催促似的。
谢浪把手机揣进兜里,第一个去把卷子交了,随后也不等老师说可以下课,他就雷厉风行地跑出去了。
一般这个点儿没人给他发微信,可刚才他的手机却连续响了三次,他怕是谢多余找他,所以才有些不管不顾。
十三中管的没那么严,谢浪出了教室就往走廊窗口的边儿上一靠,就拿出手机看了眼。
果然是谢多余发来的微信。
他早上把小孩儿送到学校门口时交代他一句,谢浩要是再骂他小神经病就给哥哥发信息。
小孩儿倒是听话,只是事情好像有些严重,因为小孩儿已经哭了。
“哥哥,谢浩跟同学说妈妈是神经病。”
“好些同学都笑话我,我想回家,我不想上学了。”
“哥哥,你快来接我呜呜呜呜........”
谢浪一下子就火了,纵然他平时没有说脏话的习惯,但这会儿被火气烧着,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声,“操!”
接着二话没说就转身往楼下走,同时又给谢余发了条语音过去,“去你班主任办公室等着我,我这就来。”
欧臣昨天气了一个晚上,今天也没气过劲儿来,本来都打算以后再也不搭理谢浪了。
可他在学校上了两节课都浑浑噩噩的跟丢了魂儿似的,直到林爽欠儿蹬地来了句,“哎?你今天没去见你的大可爱啊。”
欧臣这才回过神来,是了,今天没见着谢浪,怪不得干啥啥不得劲儿呢。
可他刚发过誓以后再也不搭理谢浪了。
可是好没劲啊....
可谢浪那个逼忒他妈拽了!
可这狗东西也忒招人惦记了...
来回可了八百遍,他还是趁着大课间的时间上十三中找他的魂儿来了。
也挺巧,他刚到,就看见他的魂儿火冒三丈地从围栏里翻出来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惯犯了。
欧臣的脑子还没原谅这狗东西呢,嘴上却控制不住地说了句,“嗨,好巧啊,这儿都能碰见你。”
“傻逼吧你?”谢浪没心情搭理他的废话,直接骂了句。
“操!”欧臣火气上来了,那只挥在半空中的手立即就攥成了拳头,直直地朝着谢浪的脸挥过去了。
他本来就是个顺毛眯眼,逆毛操天的人,因为看上了谢浪,所以他这些天都尽量收着脾气,好赖话也都接着。
但有人给脸不要。
他就算再稀罕人家,也架不住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当孙子似的要骂就骂,要甩脸子就甩脸子。
谢浪着急去接谢余,没防备欧臣这一手,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
这一拳挺重的,其中蕴含了欧臣八八六十四道怒火,谢浪当时就闷哼了一声,还差点儿撞旁边儿的电线杆子上。
等他站稳,立即抬起大长腿照着欧臣的侧腰上踹了一脚,这一脚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直给欧臣踹到围栏边儿的草地上了。
“我操.你祖宗了!”欧臣骂了一句,刚要站起来,谢浪就跨在他身上照着他的脸挥了一拳。
欧臣反应快,及时躲过去了,揪着谢浪的衣领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把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接着又该他照着谢浪的脸挥拳了。
只是这一拳还没挥下去,谢浪就屈腿照着他的蛋来了一膝盖。
这一下不开玩笑地说,欧臣感觉他的灵魂都已经看见南天门长什么样儿了,他咬着牙没叫出来,阴恻恻地看着谢浪。
“玩他妈阴的是吧!”
他的手跟着话音一起落下,在谢浪的胸口狠狠地拧了一下。
谢浪疼的差点儿喊出来,不过他也忍住了。
这种情况,谁先喊出来,谁就输了。
谢浪从不认输,照着欧臣的蛋又要抬膝盖,欧臣下意识捂着蛋一躲,接着就被迎面而来的天旋地转给压在了身下。
随后还不等他反应,谢浪也有样儿学样儿地在欧臣的胸口拧了一把。
而且谢浪还挺奸诈的,他没有跨在欧臣的膝盖上给他顶蛋的机会,而是跨在了欧臣的胯部,压的实实的,让他想抬都抬不起来。
欧臣没打过这样的架,但论玩阴的,他觉得谢浪不是对手,于是支起两只拇指朝着谢浪的眼珠子戳了过去。
只是他这只手被谢浪个畜生掰坏了,昨儿个疼了半宿,这会儿用起来也不太灵光,自然也没能直击目的地,而是再次被谢浪抓住往一边儿撇了。
“谢浪我操.你大爷啊!”同一招儿来两次就没意思了,欧臣不仅想操他大爷,甚至还在心里把谢浪的全体祖宗都问候个遍。
然后照着那只手的手腕张开了蓄势待发的大口。
至此,什么撩阴,顶蛋,拧胸口,戳眼睛,咬手腕等一系列的凶悍行为,统统让俩人试了个遍。
最后来不及动手的两个人,只能以谁压着谁来决定胜负。
一条不大长的草地,让俩人滚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某捧着瓜子路过的匿名路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