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南把夏漫接了过来, 几个大小伙子就从手忙脚乱变得有些得心应手了。
女孩儿嘛,总是比男孩儿要细心精致一些,布置生日场景这种事儿对她们来说应该是非常享受的事情。
看着平平无奇的东西在自己的布置下制造出一片很温馨的画面,就特有成就感。
“这什么东西啊?蚊帐啊?”徐浩宇扯着一块半透明材质的纱布问。
“这是软纱, 装饰用的, ”夏漫走过去, 朝着徐浩宇伸出手,“给我吧。”
徐浩宇把装饰用的蚊帐递给她,大概是想了解下蚊帐能装饰出什么花样, 也跟着夏漫往谢浪支起来的甜品台走过去了。
软纱挺长的,得有两米了,夏漫让徐浩宇攥着另一头铺在甜品台上。
徐浩宇刚要去接,江南立马丢了手里的软糖朝这边儿跑过来了。
“怎么了?要帮忙么?我来就好了,你歇着去吧。”江南一副很关怀徐浩宇的样子。
徐浩宇翻着白眼走了。
“德行吧!”徐浩宇从沙发上捡起江南丢掉的一袋子糖, 搂着假公济私偷糖吃的谢多余哔哔, “谢多余, 我问你啊,你以后找了女朋友还跟晴哥哥亲么?”
谢余嘴里嚼着牛奶软糖,晃着小短腿, 咧着一嘴小奶牙回答,“亲!”
“那晴哥哥能跟你女朋友亲么?”徐浩宇又问。
谢多余还要回答亲,谢浪就拿一袋糖砸过来了, “脸不要丢垃圾桶里去, 别在这儿埋汰我们家多余。”
“啧!”徐浩宇拿起砸在肚子上的软糖和刚才捡起的一袋软糖, 一块儿装进一个非常卡哇伊的袋子里, “你这人有没有礼貌啊, 我这是在教小孩儿以后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哥哥!”
“呵呵, 我谢谢你。”
“没礼貌!”徐浩宇瞥他一眼,继续搂着谢多余说悄悄话,“以后交女朋友记得带给晴哥哥看,晴哥哥同意了你才能交,知道么?”
谢余不太懂,却还是放低声音答应了,“好。”
快十一点的时候,江婶儿拎着一兜子菜过来了,江叔和徐叔俩人抬着一个能有一个半谢多余高的盒子进来了。
一帮人都惊呆了。
“老头儿!”徐浩宇过来帮老爸接过盒子,“你这弄的什么东西啊?”
“大G!”徐叔松了盒子甩了甩手,抬一路了,这玩意儿齁沉,累够呛。
“叔,”江南过来绕着盒子走了一圈儿,“你买这玩意儿哪像买个真的似的,这还得俩人抬,真的你一人儿开过来就得了。”
“滚蛋!”徐叔乐呵着骂了声,“真买那玩意儿,把你买了都不够。”
“干啥不买你家晴儿?”江叔不乐意了,怼了句。
“他更不够,说不定还得倒贴。”
一院儿人都乐了。
“你乐啥,”谢浪弹了下谢多余的脑门儿,“去叫人啊。”
谢多余去叫了一圈人,叫完又仰着小脸儿问徐叔,“徐叔,这是啥呀?”
“送你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徐叔说。
“生日礼物?”谢余有些惊喜地看着比他还要大的盒子,“这可太大了哇!我咋拆呀?”
“这院儿里这么多人呢,你随便儿找谁帮你拆呗。”徐叔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儿。
“那我找徐叔帮我拆,好不好呀?”谢多余很顺手地搂着徐叔的脖子,甜唧唧地撒娇。
“呵,这咋越大越会撒娇了啊,”徐叔乐了,“得!来,谢浪,给叔拿把剪刀来,叔给小寿星拆礼物!”
“哎。”谢浪转身要去拿剪刀。
靠在门框上的欧臣顺手就从橱窗的台子上拿了把剪刀递给他。
“谢谢.....”谢浪说着就要去接剪刀,却在要拿走的时候察觉到指尖传来的异样触感,他垂着眼皮去看,就看见自己的指尖和欧臣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在徐叔三个人来之前,他们都在客厅里装糖果,身上早就被屋里的暖气给烘透了,这会儿在门口站了这半天也没完全散去。
所以谢浪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外来的暖意,很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有很抗拒,只觉得这样的接触在他心里还是可以接受的,这才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几秒。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谁知欧臣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还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浪抬眼看他,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恨不得用眼神耍流氓的人,现在时时刻刻都要把‘不好意思’挂在嘴边,这个转变看在谢浪的眼里只觉得有些.....心酸。
跟有人往他心口拧了几滴柠檬汁儿似的,酸的整颗心都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盒子拆开,里面是一辆白色的儿童车,双人位,能坐两个小朋友。
类似的玩具谢浪在谢多余两三岁的时候就给他买过一个了,只是没这么豪华而已,而且质量也不是很好。
有次谢浪闲的无聊去坐了下,结果还没跑出五十米就坏的稀碎,还害的自己摔了个屁股蹲,让小不点儿的谢多余开心了好半天。
这会儿看着这么精致的小轿车,他忍不住问了一嘴,“这能坐多少斤的人啊,我家多余都是大孩子了,哪还能玩这个啊,叔你也不买个大点儿的。”
“还买大点儿?你当我给你买的呢?”徐叔斜他一眼,抱着谢多余就往驾驶位放,“来,多余,坐着开开试试,没事儿,这车劲的动你,我问过店员了,人店员说五岁的小孩儿开到七岁没问题。”
“可是我六岁了呀?”谢多余坐在驾驶座儿上没敢动,生怕碰着哪儿就蹿出去了。
有人乐了。
可不么,徐叔只说五到七岁,单单没说六岁,那谢多余哪能反应的过来。
结果人徐叔压根儿就没跟谢多余在一个频道上,听他这么一说,就赶紧呦了一声,“你今年都六岁了啊?我还当你五岁生日呢。”
“你咋不当我们十八呢,好给我们买个真轿车,”谢浪从盒子里拿出遥控器和电池,把电池往遥控器里一按,又拍了拍欧子瑜的小脑瓜,“欧子瑜上车,我带你俩飘个逸。”
“好哇!”欧子瑜对这车没什么特别的新鲜感,毕竟他家里有好几个,这会儿之所以这么开心,也只是因为能和谢多余一起玩儿。
小孩儿嘛,不管玩什么东西,有伴儿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儿。
江叔江婶儿上厨房做饭去了,奶奶闲不住,非要去帮忙,爷爷乐得清闲,就拉着徐叔陪他喝茶唠嗑去了。
夏漫和江南俩人把甜品台弄的仙气缭绕的,当然,这主要的功劳还是在于人美手巧心思细腻的夏漫,江南只是在旁边儿出张嘴陪聊而已。
徐浩宇就是个小孩子心性,见谢浪操控遥控器还挺好玩,就从他手里把遥控器给抢了下来,自己带俩小孩儿玩去了,屁屁还在后面汪汪地追。
谢浪觉得院儿里已经不需要他了,就上屋里继续装糖果去了,等会儿谢多余的小同学们该来了。
且不说人家来带不带礼物,就说人家家长肯放心把孩子送来陪他弟过回生日,他也不能让人家来一趟就空手回去不是。
毕竟今年可是谢多余这小孩儿第一次交朋友。
他这个做哥哥的且得重视着呢。
欧臣闲人一个,厨房用不着他,爷爷那边儿他也不认识徐叔,甜品台更不需要他去释放百万伏特,俩小孩儿美滋滋地玩的正欢腾也不用他看着。
于是晃回屋里跟谢浪一块儿包糖果去了。
糖买了挺多种类的,软糖,玉米糖,牛奶糖,还有巧克力,全是小孩子爱吃的。
欧臣是个大小伙子了,对这些没兴趣,包起来也是很敷衍,这个抓一把,那个拿两袋儿,再往孩子气十足的袋子里一放一扎,好,完事儿。
再继续下一个。
这个抓一把,那个拿两......
这次没拿成功,倒是很直接地抓住了谢浪的手。
这要是说不是故意的,都不太值得相信。
但天地良心,欧臣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他见谢浪没有像碰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快速甩开他的手,就也没动。
掌心之下的手骨节分明,是个很会画画的巧手,同时也是个很温暖的手。
而过于温暖的东西总会滋生一些不可控制的贪恋。
当贪恋席卷心头的时候,没一个人是单纯的。
欧臣抬眼看着谢浪,平静自然地说,“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谢浪抿了抿嘴,“信。”
说着就要收回去,却被欧臣突然发力攥在了手里,他掀开眼皮回视欧臣。
“那我要说我是故意的呢?”欧臣歪了歪头,冷酷的眉眼多了些挑衅的意思。
谢浪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不是。”
然后抽出自己的手,把装好的几个糖果袋拿到堂屋的甜品台去了。
甜品台被夏漫收拾的挺好看的,生日蛋糕和小蛋糕杯已经都摆上了。
为了防止沾灰,她还让江南在桌子的四周绑了四个棍子,然后她又翻出一张软纱搭在四根棍子上。
搭完觉得太单调了,夏漫又翻出几个卡通样式的小贴纸贴在了上面,显得又仙气又充满童趣。
谢浪漫不经心地扫完一眼,说,“挺好看的。”
“那是,也不看是出自谁家仙女的巧手。”江南得意洋洋地往夏漫身边儿一站。
夏漫被他说的脸色一红,跑到院儿里看俩小孩儿去了。
江南哎哎地追上去。
谢浪简直没眼看,摇摇头把糖果袋子摆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点心盘里,摆完也不回客厅,就杵在甜品台旁边儿当装饰。
他这会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属于想抓点儿什么头绪出来细细地琢磨一下却又什么也抓不到的空白,浑身上下只剩手背上那一点儿即将要散去的暖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过的真实。
左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大概是想去握住右手的手背,想尽可能地多留下一些属于欧臣的温度。
可两只手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而他心里那股想握又不敢握的纠结实在太过于执着,所以他什么也没做,任由门口吹进来的冷风散掉了残留在手背上的温度。
他不好过,沙发上的欧臣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都以一种被狐狸精吸了阳气似的状态瘫在沙发里,唯有掌心里余留着的温度是最鲜活的。
暖暖的,带着糖果的甜香味儿。
他把手紧握成拳,半天才长长地从胸口里呼出口气。
太心急了。
不应该这么心急的。
一个守株待兔的人......怎么能心急呢?
谢多余和欧子瑜在院儿里玩的正开心的时候,有人走到院儿门口敲了敲了门。
院里五人一狗都没注意到,还是怔怔出神的谢浪先听见了声音,往院儿门口看去。
院儿门口站了三个小孩儿,两个大人,各个手里都拿着小东西,是来给谢多余过生日的。
“谢多余,”谢浪边往院儿里走,边扭头冲着那边儿还在飘逸的谢多余喊了一声,“别玩了,你的小同学来了。”
徐浩宇玩的正开心呢,让谢多余想下都下不来。
“晴哥哥!”谢多余乐不可支地喊徐浩宇,“快停车!我同学来啦!”
徐浩宇这才反应过来,笑不拢嘴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就见谢浪已经接着他们进来了,同时又注意到谢浪不是很友善的眼神,于是赶紧收起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把谢多余和欧子瑜两位小朋友都抱了出来。
“去吧,招呼你同学去.....”徐浩宇捋顺他被冷风吹乱的头发,完事儿后还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叫人啊。”
“知道啦!”谢多余抻抻自己的羽绒服,拉着欧子瑜往哥哥身边儿跑过去了,很有礼貌地朝着两位阿姨问了声阿姨好。
两位阿姨都还挺温和的,先是说了声生日快乐,再递出自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谢多余没敢收,先仰头望了眼哥哥,哥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看我干嘛,跟阿姨说谢谢啊。”
“谢谢阿姨!”谢余这才伸手去接礼物。
外面又起了阵北风,谢浪没再让谢多余在院子里玩,让他带着三个小朋友去客厅里玩了。
有个小朋友是韩飞的妹妹,叫韩莉,今年才两岁多,话都说不利索呢,还非要跟着哥哥玩。
韩飞自己都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才没有耐心带这个小豆丁儿呢,于是也不搭理她,跟着谢多余他们堆在地毯上拆礼物。
韩莉的脖子上挂了个粉色的小奶嘴,走一步晃一下,谢多余见她好玩,就从桌子上拿了个奶糖,递给她之前还特意问了下韩阿姨,“阿姨,小妹妹可以吃糖么?”
“不可以哦,”韩阿姨笑笑,“她还不会吃糖呢。”
“好吧,那我就不给她了。”谢多余把奶糖放回去,又拿了个橘子问韩阿姨,“那她能吃橘子么?”
“橘子可以吃,但她不会剥,不过你可以拿个小橘子放在她手里让她自己玩,这样她就不会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不打扰的,那我给她剥吧!”谢多余还挺乐意带这个小朋友玩,剥起橘子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乖巧。
徐浩宇看见了,乐着打趣一句谢多余遇见爱情了。
谢浪让他滚。
午饭做的挺丰富的,一半儿是小孩子吃的小菜,一半儿是大人吃的硬菜。
为了哄几个小孩子开心,江婶儿还别出心裁地给几个小孩子碗里都放了个用胡萝卜刻出来的笑脸,几个小孩儿喜欢的不行,一个都不舍得吃,只有韩莉个小不点儿,直接下手拿起来就往嘴巴里塞。
谢余多会哄人啊,见韩莉把江婶儿刻出来的笑脸吃了,他赶紧说了一句,“妹妹把笑脸吃了,那她以后就会天天开心了哇。”
韩阿姨被他逗的不行,冲他笑了笑,“那小寿星也赶紧吃一个,你俩一块儿开心。”
谢余嘿嘿一笑,把自己的胡萝卜夹给了哥哥,“我的给哥哥吃!我想让哥哥天天开心!”
谢浪心里一暖,搓了搓谢多余的头发。
“咋不给我呢?我也想天天开心哇。”徐浩宇很是伤感地插了句话。
“没啦!”谢多余举起自己的空碗给徐浩宇看,“婶婶就给我一个。”
“呦,这还怪我咯,”江婶儿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放下筷子哼了一声,“哼,不吃饭了。”
“那可咋办呀?”谢多余知道婶婶没有真的生气,所以还在那儿挺愉悦地乐,“不知道亲亲婶婶能不能哄好呀?”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让你试试。”江婶儿一下子又不生气,还很慷慨地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谢多余乐了,刚要跳下凳子去亲婶婶,就被谢浪一把抓住了,“坐好吃饭,婶婶不吃饭正好减肥。”
谢多余眨眨眼,看了婶婶一眼。
“嘿!”江婶儿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忒不懂事儿了吧!我辛辛苦苦做一桌子饭!你居然让我减肥!”
“那我也不能天天叫我弟卖豆腐不是。”谢浪很不懂事地说。
一桌人乐了不少。
有小孩儿在的饭局不好喝酒,所以这顿饭吃的挺和谐的。
几个小孩儿也乖,就是吃饭忒墨迹了,张益凯和韩飞还好,碰着好吃的菜都得多夹两筷子,生怕少一筷子就被对方吃完了。
那欧子瑜和谢多余俩人简直就是墨迹的课代表,用爷爷的话讲,就他俩这样的,放在以前都吃不着饭。
不过今天毕竟是小孩儿的生日,所以谢浪也不说他,就时不时地提醒他一下。
就这还吃了一个钟头才算把这顿午饭吃完。
吃完饭就该切蛋糕了。
几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儿上甜品台跟前儿拍照去了,几个大小伙子非常利索地把餐桌收拾了。
江南扫地,徐浩宇擦桌子,欧臣把碗端到厨房给谢浪刷。
谢浪刷碗的空隙瞥一眼他的手,“你别沾手了,让他俩弄就行了。”
欧臣没动,侧头看着谢浪。
谢浪被他盯的有些不舒服。
之前在胡同里打架的时候他也被欧臣抓过手,但之前的抓手跟这次抓手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感觉他又说不清楚,就感觉之前的那次抓手就是挺纯粹的着急和担心,而这次就是失误中又掺杂着某些微妙的意思。
这个意思挺鲜明的,鲜明到他能看清里面都蕴含了些什么。
但同时这个鲜明又给他制造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他想伸手去抓,却又本能地停下来。
而这个‘本能’也很本能地让谢浪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所以他在吃饭的时候都尽量躲着欧臣坐,这会儿也尽可能地不去跟他有视线上的触碰。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欧臣落在他身上过于直白又悲伤的视线。
这让他很不舒服。
“不想看见我?”欧臣紧盯着他问,虽然刚才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于心急了,可当他看着谢浪刻意躲避他的视线,还是让他很恼火。
这问题问的非常没有情商,还带着气,谢浪没吱声。
“那我先走了,”欧臣抽出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下午我再过来接欧子瑜。”
说完把厨房纸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就往外走。
谢浪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但顾忌着今天是谢多余的生日,大家都闹哄哄地在一块儿给小孩儿过生日,谁扫兴先走了都会让小孩儿不高兴。
长叹了口气,谢浪还是转身去拦住了欧臣,压着烦躁说了一声,“你有病?我说不想看见你了么?”
“不用你说,”欧臣看着他的眼睛,“我这人没什么优点,还总让人觉得恶心,但我看人脸色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又他妈来了!
谢浪简直都服了,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这人能记他两个月!
对不起和不好意思轮着来,生怕他听不出之间的讽刺。
现在倒好,连讽刺都不讽刺了,直接真刀实枪地朝他刺来了。
谢浪也不是个多善良的人,该让的让了,该道歉的他也道歉了,这人到现在还是这副他欠了他的伤感模样。
这一点让谢浪很蹿火,他想让开身子,让欧臣直接滚蛋算了。
可心底最隐秘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头,让谢浪到了嘴边的滚蛋在牙关打了个转就变了个味儿,“没有不想看见你.....我在洗碗啊。”
欧臣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偏开头牵了牵嘴角,眼角眉梢全挂上了某种得逞的意思。
“哦。”他说,“那我帮你一块儿洗吧。”
谢浪没再搭腔,转回洗碗池继续洗碗去了。
托欧臣帮忙的功劳,让本该十分钟就洗完的碗,愣生生地洗了二十分钟。
俩人从厨房出去,谢多余已经满脸的口红印子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谁,谢浪看了眼江婶儿。
江婶儿正捧着手机p图呢,没感受到他的视线。
谢多余个工具人还挺乐呵地跑过来喊哥哥,“哥哥!可以吃蛋糕了嘛!”
“二两豆腐都看不住,吃什么蛋糕,浪费。”谢浪从餐桌上抽出张纸巾,照着谢多余脸上一顿猛擦。
谢多余还挺愉快地靠在哥哥身上傻乐。
“奶奶,”谢浪无奈地喊了声奶奶,“你也不看着点儿婶儿,你看她把多余脸嘬的。”
“嗨,你江婶儿拍照来着,没事儿啊。”奶奶乐呵呵地说。
“就是!你看你小气的!”江婶儿从手机上抬起视线看着谢浪,“谁家豆腐不趁嫩吃啊,都老的跟你似的,我还看不上了呢。”
欧臣看了眼谢浪,那平静的眼神里翻涌着明晃晃的喜欢,意思是他看得上。
谢浪没注意到欧臣的眼神,也懒得跟江婶儿呛,转头冲江叔说了句,“那江叔这样的你估计更看不上了。”
江叔气的要拿茶杯砸他。
谢浪捞着谢多余就跑,“走咯!我们切蛋糕去咯!”
“切蛋糕!切蛋糕!”谢多余在哥哥咯吱窝里挺兴奋地扑腾了几下,差点儿踢了欧臣。
欧臣拍了下他的屁股。
切蛋糕之前的仪式感还是得走一遍的。
谢浪支起个相机支架,摆在一个既能把所有人都拍进去还得正对着谢多余的角度上。
摆好相机支架,谢浪使唤江南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个生日皇冠给他拿出来。
皇冠是谢浪自己画图定制的,不是蛋糕店儿免费赠送的那种。
类似这样的皇冠谢多余已经有五个了,都是谢浪画的,他年年都画,年年都定制,但年年都不一样。
因为小家伙今年坐了旋转木马,所以今年的生日皇冠是旋转木马系列的,高低错开的小木马上面画了六只形态不一的兔子,意味着谢多余今年六岁了。
“哇!小兔子!“谢多余看着江南手中的皇冠,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喜欢么?”江南晃了晃皇冠,“这是江南哥哥给你准备的。”
这话倒是不假,图是谢浪画的,找人定制却是江南花的钱。
本来应该是徐浩宇花钱的,但江南说去年就是徐浩宇花的钱,今年该轮到他这儿了,不然他又得费尽心思给小孩儿找礼物了。
谢浪对谁花钱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贵,而且他也不允许江南他俩给谢多余买贵重的东西。
“喜欢!好喜欢呀!谢谢江南哥哥!”谢多余蹦蹦跳跳地一通喊。
“那哥哥给你戴上好不好?”江南乐着问他。
“啊......”谢多余开心归开心,到底还是没能忘了规矩,“我要爷爷奶奶给我戴。”
“啧,真没劲,还是不上当,”江南把皇冠转手递给爷爷奶奶,“来吧,爷爷奶奶,给你家亲爱的小寿星戴上吧。”
爷爷奶奶接过,给谢多余戴上了。
“真好,我们家多余又长大一岁了。”奶奶拨了拨谢多余脑门钱的碎发,说这句话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爷爷看见了,搂了搂奶奶的肩膀,又抬起另一只手蹭掉谢余脸上没擦掉的口红印,“是啊,我们家多余又长大一岁了,都六岁了,爷爷奶奶祝我们家小多余天天开心,天天快乐。”
“谢谢爷爷奶奶!”谢多余抱了抱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快乐!”
欧臣注意到奶奶已经泛着泪光的眼角,突然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不对,谁家再疼孩子,再舍不得孩子长大,也不会在这么开心的日子突然红了眼眶。
于是好奇地扫了眼谢浪,却见谢浪的表情也带着难以释然的伤感。
他更加茫然了,却没多问。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就算再喜欢谢浪,也不能对着人家的难过刨根问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