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臣跟着警车一起去了派出所, 刚到就给老爸发了个定位过去。
老爸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说就来。
欧臣这下放心了,赶紧给谢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担心。
谢浪倒是不担心自己, 只是有些不习惯被谁这样护着。
他从八岁起就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他从不把救赎自己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希望被信任的人狠狠碾碎的瞬间,他再也不想看见了。
可现在看着欧臣那双装满关切和焦急的眼神,谢浪忽然觉得自己的希望好像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那种踏实而安全的感觉, 原来就藏在欧臣的眼睛里。
案件并不繁琐,却也不能站在家长里短的角度去判定,毕竟还有程一鸣这个外人在。
程静雯要告谢浪打伤谢志诚和程一鸣,要让他赔钱,可警察要问谢浪为什么打伤谢志诚和程一鸣的时候, 谢浪却始终保持沉默, 弄得警察也没办法继续做笔录, 只得僵持在那里。
好在没有僵持很久,欧泽就带着律师过来了。
“爸!”欧臣看见老爸过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什么情况了?”欧泽问。
“让谢浪拖着什么也没说呢, 现在就等沈叔叔了,”欧臣看着老爸带过来的律师,“沈叔叔, 等会儿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但我需要知道你朋友打的人是谁, 和为什么打他。”沈律师说。
欧臣这会儿也不顾忌什么家丑了, 把谢浪打谢志诚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至于他后妈的弟弟, 欧臣就不知道了,只说,“那女的他弟动手推谢浪爷爷了,你可以往正当防卫说。”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沈律师拍拍欧臣的肩膀,又看着欧泽,“那欧总我先过去了。”
“哎,去吧。”欧泽跟沈律师摆摆手,然后拽着欧臣走出了派出所,拧着眉问他,“谢浪动手打他爸了?”
“哎呀爸,你别把谢浪想的那么坏,”欧臣说,“那谢志诚本来就不是个东西......”
“啧!”欧泽啧他,“怎么说话呢,人再怎么说也是谢浪的家长,你还有没有点儿数了。”
“行行行,我错了,”欧臣无奈地叹口气,“我错了行了吧。”
“我不是说谢浪人品不好,”欧泽没多跟他计较,反而跟着他叹了口气,“我就觉得他是不是太冲动了啊,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叛逆期了,都十八了吧,已经到了可以负刑事责任的年纪了,现在这些小事儿我还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他处理一下,万一以后他捅下大篓子了呢?”
“怎么可能呢,”欧臣张嘴就来,“那我老爹以前年轻的时候还总打架呢,现在不照样混的风生水起的。”
“你觉得他混得好?”欧泽冷冷清清地看着欧臣。
“......就那么一说,”欧臣赶紧卖笑,“你看你较真儿的.....反正你放心吧爸,我以后会看着他的,他要真想捅娄子,那得先捅了我。”
欧泽没接这话,依然很冷清地看着欧臣。
“错了错了,”欧臣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看我这张嘴,今天也没个把门的,肯定是被我老爸这逆天的颜值给帅晕过去了。”
欧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抬手搓了搓欧臣的头发,“没大没小的”
“不生气了吧?”欧臣比老爸高,老爸回回搓他脑袋他都得稍稍低着点儿头,这样他才能平视老爸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欧泽搓完又把欧臣的头发给他捋顺,“行了别贫了,进去了。”
沈律师跟警察交涉的不太顺利,原因还是因为这中间多了一个程一鸣,但因为程一鸣本人还在医院,所以双方也没办法谈判。
但谢志诚这边儿,程静雯就可以全权代表了,她也不想告谢浪,只是想让谢浪赔她一笔钱,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张嘴就要五十万。
谢浪当时就呛了一句,“你也不看看他值五十万么?”
“值不值的你也说不着,到时候自有法律帮你衡量。”警察说。
“我还是那句话,”谢浪说,“要钱一分没有,告我吧。”
沈律师气的头都大了。
“那现在怎么说?”欧臣等沈律师出来,就赶紧问。
“医院里有谢浪打人的视频,程女士带来的医疗单也都属实,”沈律师轻叹了口气,“谢浪要是不赔钱的话,免不了要被告上法庭的。”
“那谢志诚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么?”欧臣急了,“是他把谢余带去五院才让谢余被捅了三刀!就没事儿?”
“你也说了,是他把孩子带到五院后才被捅的,那是被谁捅的?”沈律师看着他征愣的眼睛,替他回答,“被神经病捅的,而神经病在发病的时候伤人是不需要付法律责任的,谢浪就是要告也只能告五院,告不了谢志诚。”
欧臣拧着眉,半天都没有说话。
沈律师怕他太担心了,又说,“不过要是真的告上了法庭,我倒是能帮他争取到最低的赔偿款。”
“不是.....”欧臣有些疲惫地叹息一声,“沈叔叔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谢浪不能有任何案底,他是大学特招生,有了案底大学肯定就不要他了,您能明白么?”
沈律师琢磨了会儿,说,“那就直接赔钱吧,不要走法律程序了。”
这话无疑就是一句废话了,先不说谢浪能不能拿得出五十万,就算他能拿得出这些钱,估计他更乐意拿来点火玩儿都不乐意赔给谢志诚。
所以这个问题兜兜转转地又回到原点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欧臣抱着头靠墙蹲下了。
欧臣很矛盾,有些猜测憋在他心里那就永远只是个猜测,一旦说出来了,那就是有了被证实的机会。
而有些猜测一旦被证实成真的了,那无疑是天上下刀子,不把人戳的浑身都是血口子都不带完事儿的。
可要是他不说......
谢浪背上满身债务那都是其次的,这要是被重点大学退学了,那他之前付出的那些努力不都白费了么?
从低处到高处容易,一步一步走上去就行了。
从高处到低处也很容易,一个跟头栽下来就是了。
或许谢浪并不在意这些,他很聪明,即使从零开始努力也能靠自己的实力考上一个好学校。
可欧臣还是会不自觉地替谢浪可惜,他明明是该凭借自己赢来的荣耀而被特殊对待的。
为什么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从那么高的地方给拽下来呢?
更何况这些事儿真的是他的错么?
谢余不会反击。
所以谢浪也要打碎了牙往心口里咽?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绝地反击是每个人都该有的血性和冲动!
难道就因为谢浪保护了自己该保护的人,所以就该被钉在正确的对立面么?
那这世间公平的点到底在哪里?
“臣臣....”欧泽没见过欧臣为谁这么发愁过,有些心疼,却也很自豪,因为欧臣终于长大了,也懂了什么是责任和保护。
欧臣没回应老爸,很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臣臣,”欧泽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欧臣的手背,“警察要立案了,你得给个说法了。”
“不能立!”欧臣猛地抬起头,然后快速站起来,看着沈律师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半个字儿,只重复一遍,“不能立......”
沈律师有些着急,却也没敢催他,只让他自己好好想。
欧臣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吭吭哧哧地半天都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那个.....谢浪.....我.....我.....操!”
欧臣烦躁地踹了脚空气,叉着腰来回转了好几圈儿,又对着派出所的白墙来回运了好几口气,才转过身继续说。
“我觉得.....”欧臣真的挺没勇气说这句话的,因为酝酿在他心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把尖锐的刺刀一样,一旦从心里挤出来,那薄薄的刀刃就得擦过心口最软最疼的位置,所以他有点儿害怕,也有点儿怂。
“不着急,慢慢说。”欧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润的掌心隔着棉服搭在肩膀上,不暖,却很有力量感。
老爸的这个动作无疑给了欧臣很大的勇气,他再次从胸腔里轻而长地呼出口气,然后干脆利落地抬起头看着沈律师,半点儿不卡壳地说。
“我觉得谢浪的神经有问题,你可以找个心理医生来给他看一下,这样就能证明他打人的时候是神经不正常的。”
一口气说完,想象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绷直的脊背都松快了不少。
“他的神经有问题?”沈律师求证似的问。
“八成有问题。”欧臣很肯定地说。
他不想给谢浪扣上神经病的帽子,可从谢浪发了疯地揍谢志诚,到他去五院露出的那个扭曲而疯狂的眼神,欧臣真的没法说服自己谢浪是正常的。
不对...
不是说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谢浪是正常的,而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欧臣真的不相信谢浪的大脑是清醒的。
“行,”沈律师点点头,“那我去打个电话。”
沈律师去打电话的功夫里,欧臣靠着墙松了好大口气,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一整天了,这会儿终于说出来了,就跟一拳打碎了个沙袋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释放的爽劲儿。
只是还没爽够五分钟呢,谢浪就在审问室里吵吵了起来。
欧臣一听就知道坏了!
他忘了谢浪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神经这块儿有问题了,而且他妈又是个神经病,在这样强烈的影响下,谢浪应该很忌讳别人说他神经有问题这回事儿了。
啧!
欧臣这会儿也是懊恼不已,他刚才只想着不想让谢浪因为这些破事儿给自己留个污点,却忘了先跟谢浪商量一下了。
现在听着审问室里的吵吵声,欧臣心里一阵阵地着急,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警察叔叔在这边儿守着,他就赶紧跑到谢浪所在的那间审问室门口敲了敲门。
“谢浪,”他在门口说,“你出来,我跟你聊一........”
话还没说完,审问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还带起一阵猛烈的暖风。
欧臣张开的嘴都没来得及合上,谢浪就揪着欧臣的衣领质问他,“你跟他说我有神经病!?”
审问室里的警察见状赶紧站起来要拦他,欧臣赶紧说,“警察叔叔我没事儿!我可以跟他单独聊一下么?”
“可以。”
欧臣就扯着谢浪的衣领把他拽到对面那间没有人的审问室里了。
这间审问室里没开灯,欧臣一把拍开墙上的开关,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要发神经病揍我是吧,”欧臣指着自己的脸,“来,往这儿揍啊!”
“我发神经病?”谢浪这会儿忽然又气不起来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欧臣,眼睛里却委屈的很。
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谢浪的脸,他眼里的委屈也无所遁形地显露了出来。
欧臣见谢浪这样,也跟他呛不起来了,抿了抿嘴唇,他说,“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我是为你好,你.....”
“为我好?”谢浪这会儿真的就跟个神经病似的,忽然又开始发火,揪着欧臣的衣领就把他往墙上抡,“为我好你他妈说我有神经病!?”
“我操......”欧臣整个后脑勺连带着后背都砸在了后脑勺,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疼,而是忽然想到上午的肋骨和尾巴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疼的?
真他妈神奇。
“欧臣!”谢浪逼近他,几乎和他鼻梁对鼻梁,这样狎昵的距离,他的眼神却凶狠的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神经病.....是吧?”
欧臣不错眼地回视着他,气势却格外的温柔,“谢浪,你在我眼里不是神经病,但你很有可能有神经方面的问题,你得正视这个问题,知道么?”
“你是让我正视这个问题,还是想用这个问题让我逃避法律的责任?”谢浪问他。
“这俩并不冲突好么?”欧臣拧起了不耐烦的眉头。
“当然冲突!”谢浪攥紧了他的衣领,“你让我正视我的神经有问题,行,可以,我听你的!但你要用我神经有问题这个说法让我逃避法律的责任,那我在你眼里跟拿刀捅谢多余的曾佳有什么区别!”
欧臣真的相当无语,他非常不理解谢浪的脑回路,甚至还觉得很累,很想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吧!
但一想到这个人是谢浪,欧臣就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
“是,没区别,你就是曾佳曾佳就是你,但这对你有什么影响么?你不用赔谢志诚五十万,也不用陪他们打官司,这难道不好么?”
“好什么?你告诉我好什么?”谢浪的眼底歘歘地直冒火,“我就是曾佳曾佳就是我,那我以后也会像她一样伤害谢多余甚至伤害你是么!”
欧臣愣住了,眨巴了半天眼睛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等他真的反应过来了,心里又忽然升起一种暖烘烘的热意。
原来谢浪并不是不愿意正视自己的神经问题,他最正视的,最在意的,是怕自己像曾佳那样控制不住自己,甚至终有一天会伤害到这些最亲近的人。
“不是的,”欧臣握着他的手,“谢浪你在想什么?你不会伤害我们的,你是我们的保护伞,你一切的尖锐都是对外的,我和小可爱都在你怀里,你永远都不会伤害到我们的。”
“哄我!这会儿知道哄我了是吧!”谢浪猛提了一下欧臣的衣领,“我告诉你欧臣!神经病可没那么好哄!你不是让我接受心理测试么?行,我测,不过你最好求着我没有神经方面的问题,不然,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跟你拉倒!”
说完把欧臣猛地一松。
欧臣的后脑勺又一下磕在了白墙上,咚的一声,还挺清脆的,不过他都没顾上疼,就冲着谢浪的身影嚷嚷一句。
“拉倒拉倒呗!我他妈没你还不能活了呢!”嚷嚷的同时又猛地拽过谢浪的衣领把他甩在了墙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就来了个互换,气氛却还是不怎么和谐,特别是谢浪那双恨不得用眼刀弄死欧臣的眼神儿。
欧臣却没那么凶,反而带着些不怀好意。
“但拉倒之前......”他慢慢凑近谢浪,“你得赔我点儿什么,不然等会儿真给你测出神经病了,我他妈都没处告你去。”
“你,不.....”谢浪也慢慢靠近他,然后对着他的脸,轻轻吐了一个字,“配!”
挑衅的热气全都喷洒在欧臣的脸上,他非但没有生气,还挺兴致地笑了起来,然后二话没说地就对着谢浪的嘴巴咬了上去。
俩人跟有仇似的,咬的特别凶狠。
欧臣想掌控谢浪的唇舌,谢浪就咬他舌尖儿。
谢浪要想掌控欧臣的唇舌,欧臣就丁点儿不客气地咬回去。
好好的一个热吻愣是被他俩亲的跟干仗一样,幼稚的很。
一对儿小情侣这样亲了多久,就互相咬了多久,等谢浪真给欧臣咬疼了,欧臣才嘶哈地退了出来。
“你他妈狗吧!”欧臣锤了下他的胸口。
“我你大爷!”谢浪骂完一抹嘴就一把推开他,“滚蛋!”
欧臣见他要出去,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稍稍调整了会儿情绪,他说,“谢浪,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在你身边儿,所以你别害怕,或者害怕了就叫我,我在的。”
谢浪耷着眼皮去看他的手,想牵又不敢牵,只得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又满声无力地说,“我真的会跟你分手的......”
“无所谓,”欧臣蹭了蹭他的侧脸,然后就那么偏头看着他,“你单方面的分手不在我的认可范围里,所以不具备任何效用。”
“......有病!”谢浪瞪他一眼,“要不你跟我一块儿测吧,我怀疑你也有神经病。”
“那可不行,”欧臣挂在谢浪的肩膀上歪着头笑,“等会儿咱俩一对儿神经病,我爸还得给咱俩找个有情侣单间儿的神经病院,还不够麻烦的。”
“你爸也来了?”谢浪看着他破了皮儿的嘴角,有些心虚。
“是啊,”欧臣说着就皱着眉嘶了一声,“等会儿可得给他好好炫耀炫耀我男朋友的牙口了。”
“.....你其实就是从神经病院偷跑出来的吧?”谢浪都无奈了。
“不是,其实我是已经好了的,”欧臣笑着看着他,“所以你也会好起来的,知道了么。”
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谢浪已经懒得再继续下去了,不过他沉默了半天,还是犹豫而别扭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沈律师叫过来的心理医生很快就到了,是个挺权威的心理医生,看着就有种高深莫测的气质。
测试是很私密的,所以沈律师和两个警察都没有在旁边儿看着,都等在外面儿。
欧臣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他怕老爸明天还有工作,就跟老爸说,“爸,要不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了。”
“你守着?”欧泽看着他的嘴角,“我怕你再守一会儿我都得给你重新买衣服去了。”
“........”欧臣装傻,“这哪儿的话啊,爸你说啥呢....嘶!嘴角疼!哎,这天儿可真干啊,说上火就上火,回家得抹点儿润唇膏了。”
“欧臣,”欧泽看着他,“你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吧。”
得,这是又生气了。
欧臣赶紧哄,“没有啊爸,刚才我俩打架来着,这是他动手打的,真的!他居然动手打我!你等他出来了可得好好说说他!”
“嗯,舌头都给你打破了。”
“.......”欧臣叹了口气,也不垂死挣扎了,老老实实地认错,“我错了爸,刚才他跟我吵架来着,我没忍住。”
“下次呢?”欧泽问他。
欧臣赶紧表态,“没下次了!”
欧泽扫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说,只觉得他跟那个谁年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德行,都狗改不了吃屎。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很生气,于是凶巴巴地瞪着欧臣,“以后少跟你干爹见面儿!”
“啊?”欧臣愣了愣,半天都反应过来这事儿怎么扯到他老爹身上去了。
“听不懂?”欧泽拧起了眉。
“哦.....哦哦!”欧臣一连串地答应,“听懂了听懂了,最近都不去找老爹了。”
心里却默默为老爹留了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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