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8年, 海市。
韩恪起了个大早,给两位祖宗做早餐,林予贤要吃辣, 还不要红油,想吃面食,但不想吃面条。
于是林予贤的早餐是裹了朝天椒的卷饼。
林芝好打发,泡麦片就可以,虽然已经15岁, 但还是个小孩,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韩恪给林芝烤了只鹌鹑。
林芝蹦跳着下楼, 见小爸赤膊上身,只套了个藏蓝色围裙,本来想跟他好好就老爸同志最近酷爱在屋顶上泡澡商量对策。
这可是她绞尽脑汁想到的话题。
结果被小爸的骚气外露噎了回去。
并不想看见好吗。
她拿着刀叉, 正对着鹌鹑犯难, 想遛到厨房泡麦片的时候, 老爸终于光脚拖着步子下楼。
“老爸!”林芝嚷道。
没想到被他折磨半个月, 居然还望眼欲穿地等他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林予贤眉峰和鼻峰高高耸立, 凤眸斜吊, 但黑眼圈比她还要严重, 头发拴了条领带, 本来一张帅气的脸,现在只剩下荡漾。
“唉。”林芝叹气, “老爸,我一晚上没睡好, 半夜你们有没有听见打架的声音, 离我们最近的102栋至少有10米, 该不会是有人到我们家偷鸡/吧……你俩, 能不能不要亲了……”
林予贤像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端坐在餐桌上,双腿被韩恪抵开,填满,一道被填满的还有他微微张开的唇。
小爸肩背的肌肉如无尽的涟漪,比雕塑更加炫目,幸好穿了底裤,背影没有春光全泄,
两个人拧成了一般人做不到的动作。
林芝突然觉得盘子里的鹌鹑变可爱了。
林予贤故态重萌地给韩恪使了个眼神,好像在说“把她扔了吗”。
韩恪被打乱了节奏,停止进攻,认真道:“等她18岁再说,快了。”
“Oops,我是说出声了吗。”韩恪费解地说。
林芝放下叉子,在惊愕和难过中选择了类似于“终于要解放了”的……狂喜,嗤笑道:“哈哈,老爸,到时候我走了你不要哭啊。”
“妈妈不会……欸,卧槽、槽、钞、钞票的世界「注」。”林予贤一副要死的表情,贴在韩恪耳边说:“我为什么叫自己妈啊。”
林予贤从桌子上轻巧地出溜下来,指着林芝穿的卡通T恤,“不是给你改了几条裙子……”
话一说出口,林予贤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雌雄莫辩的老母鸡,于是把嗓音压低成粗粝,对韩恪说:“韩恪同志,一会儿去海大踢足球,你哥我很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了,挥汗如雨的日子,你哥甚是想念。”
韩恪没理他,径自拖了把椅子,翻转碗里寡然无味的麦片。
林芝举着鹌鹑腿:“老爸,做事要有始有终,讲了那么久的故事,结局告诉我。”
林予贤嫌弃地看着手里的卷饼,咬了口后表演了一出“当场打脸”,大喜过望,“嗯!好吃!碳水就是香……你等下傻女儿,我去拿本书。”
林芝满脸问号。
林予贤踩着火球回到卧室,取回韩恪十五年前写好的书,一屁股坐在林芝对面。
全程不超过30秒。
他把书竖在餐桌,翻到结尾,大声念道:“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哈哈!结束!走了宝……哥,不是,韩恪同志。”
林予贤实在后悔把林芝从郑北溪的手里接过来。
一接就是十五年。
尤其自打韩恪回家后,非常影响正常的夫夫生活。
于是用来填补空虚寂寞冷而讲的那个又臭又长的故事,成为跟韩恪过二人世界的大灯泡。
林芝察觉到异样,把书抢了过来,翻看了几页,夹枪带棒地说:“果然在拿我当羊肉涮……他们都是假的吗?我还想选郑南山当小爸……”
韩恪方寸全乱,想临时突击在后院挖个坟,把林予贤埋进去祭天,他硬着头皮,运用小时候拍奶嗝的手法,在林芝的后背轻轻叩击。
还好,力道控制得不错,没有造成实质身体损害。
韩恪说:“我也是郑南山。”
他见林芝更加一头雾水,嘴角不自然地沉陷,“他是做了正确选择的我。”
“选择”这个词,在老爸的故事里出现过多次,很血腥,血腥到林芝误以为在听一个恐怖故事。
但她几乎立刻明白过来——郑南山是小爸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韩恪看她从懵懂变成恍然大悟,神色稍霁,“果然,继承了你妈的聪明,虽然她……聪明错了地方。”
林芝第一次在他们口中听见“妈妈”这个词,刚才云散雾消的疑问又风风火火地全部回笼,“妈?”
“郑北溪,我的……前妻。”
林予贤沉默了。
林芝张大嘴巴,手里的鹌鹑腿“砰”得一声落在盘子里,她重新回味了整个故事,尤其是老爸那位传说中的好友,跟郑北溪结过婚的……蒋维。
“我的亲生父亲就是蒋维对吧。”她转向林予贤,“给我看照片,我要看他的照片!”
她的记忆陡然回到小爸那句“我的前妻”,目光如泣地紧盯韩恪。
“你的前妻?”
韩恪声音沙哑,“我也是蒋维。”
林芝带着哭腔:“可他跟你的生日不一样……”
她顿时陷入一团乱麻,揪着没被梳进马尾的碎发,颤声道:“爸爸……”
韩恪动了动嘴唇,无助地看向林予贤。
认亲仪式吗?
一大早,被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拽出最让林予贤痛心疾首的往事,他气呼呼地走到落地窗前,怒目如电,在脑内完成了一场公鸡大屠杀。
他动了下嘴皮:“你的烂摊子,自己说。”
韩恪拍打着林芝的后背,眼里噙了星星点点的泪光,“你的爸爸另有其人。”
林芝抹了抹眼泪,在他怀中慢慢抬头,小爸的脸伴随着种种未解的谜团,像正在起剧烈化学反应的器皿,在动荡不定中重新分解和组合,变成从未见过的物质形态。
或者模糊的像素画。
他是郑南山,是蒋维,应该也是余子期,不然邻居家的阿姨看见他不会那么大惊小怪。
可他究竟是谁。
林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林予贤说:“老爸,我想听结局。”
林予贤负手迈着方步,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皮囊,他捧着书念道:“2023年夏天,林予贤的‘二贝’画廊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不出意外,画廊将在他们分离整整三年的这一天,与世人见面。”
“丁隅依旧只有一只鞋,一大早就撞开了蒋维的家门。”
*
2023年夏,海市。
风柔日薄,美荫101像没有生命的冰格。
丁隅击打着一楼大门,清瘦的肩膀苍劲有力,方圆几百米都被敲得震天动地。
门开了。
蒋维耷拉着头,奄奄一息地问:“你能放过我吗。”
丁隅不分青红皂白,十分不见外地敲向蒋维的脑袋。
“你放过自己了吗?!”
这句话颇有哲理,以至于蒋维并没有被胖揍激怒,反而罩上难解的迷雾。
蒋维终于脱下跟盛夏不匹配的西服三件套,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
他对这位奇葩的尾随者采取“敌动就动你的吧”消极大法,对捶打照单全收。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说:“大哥,你打脸之前,能剪一下指甲吗。”
他抬起头,挂了几道爪印,眼眶红肿,丁隅怔忡间放下了胳膊。
他讥讽道:“打你两下就哭了吗?这么弱鸡,那我把你炸了呢。”
蒋维面如死灰,“来吧,我活腻了。”
他转身回到空空如也的房子,一楼郑南山的家全部盖上白色被单,因为疏于打理,落了厚土,蜘蛛结满了网,像末日前无差别的席卷。
蒋维按下电梯,默许丁隅一同前往,到了4楼后,更是满目疮痍。
像被大脚怪蹂/躏了之后,又吐在上面。
丁隅:“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谁。”
“郑北溪。”
“受不了我,决定跟我离婚。而且,她走之前把真相告诉了我。”蒋维气息微弱,脚步绵软,直到下一步踏了空,抽筋断髓般摔了个大马趴。
丁隅藏着杀机,斜睨着客厅那张“金童玉女百年好合”的婚纱照。
上面被泼了层猩红色的油漆。
“你干的?”丁隅说。
“郑北溪。”
丁隅挑起眉毛,“怎么,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你,哪怕你主动提离婚呢?”
“有区别吗。”蒋维无力道。
丁隅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个闷腿。
蒋维摇摇头,“你下次踹我的时候,能用穿了鞋的那只脚吗,臭。”
“你衣柜里的足球袜,不臭吗。”
*
余子期妆发肃整,翘起一条长腿,宝蓝色的西装下,黑色衬衣没有系扣,胸膛和腹肌的春光让摄影师忍不住瞟了又瞟。
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
余子期左右滑动ipad,手指羸弱纤长,吸了几个钻石指戒的光。
冷欲系。
摄影师终于想到一个词。
他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翻看助理发来的下个月日程安排。
突然觉得并不在乎,顺手把ipad甩在了地上。
“Luna,7月1号的活动取消,我要去个地方。”
“可那是海总欠别人的人情……”
“他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注:《Bye Bye》歌词,旅行团乐队,是的,林予贤唱歌了。
林予贤os:女儿果然是最傻的,要不还是不把她扔了……
被填满的不是XX,别瞎想,他们不是animal
谢谢观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