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没死吗?”
阿太边哭便摸着自己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闹剧终于结束了。”
哲二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谆。
“加须屋还活着吧,哥哥?”
6
“我想确认一件事。”
哲二靠在枪,倦怠地说道。
“各位在‘麻林拷问窟’找到加须屋的时候,我正在配电房。为什么你们要从‘麻林拷问窟’转移到‘松脂组本部’呢?”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是被你哥押过来的。”
阿俊唾沫横飞地说道。
“阿宏拿着手机靠近‘死者之床’,打算报警,结果园长突然拿枪指着我们,把我们赶出了展览室。”
“果然是这样。”
哲二再度面向一谆。
“虽说大量失血,但搞不好还有一口气,为什么要阻止阿宏靠近尸体呢?只能认为尸体上藏着秘密。”
“你是说他在装死?太扯了吧,他的身体都被折起来了。”
本应被一谆打死的阿泰,不知为何站在了一谆这边。
“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人类的骨骼没法向后弯曲,哪怕是身体再怎么柔软的孩子,要是被向后折叠,也不可能没事吧。
对了,听说在躺到‘死者之床’的两小时前,他的脖子被‘铁处女’弄伤了。仔细一想就很不对劲,我们园里的‘铁处女’里等间隔地排列着长度相同的针,要是扎破脖子,却没扎到脸和肩膀就很奇怪了。那个伤口也是用圆珠笔造假的吧。”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在脖子上缠上手帕。”
“怎么说?”
“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扭着脖子。”
“……哈?”
哲二清了清嗓子。
“加须屋的脖子软得吓人。那孩子的脖子能弯过很大角度,看上去就像身体前后调转了一样。他不是仰面朝天折叠着身子,而是俯身朝下折叠着身子。”
记忆中的景象蓦然扭曲了起来。
“正如步波小姐所说的那样,这和体检时的坐位体前屈很像,人的身体是可以朝正面完全的。如果身体足够柔软,上半身和下半身可以完全重叠,加须屋把衬衣、裤子和针织手套倒过来穿,腰部向正面折叠,脖子大角度地扭着,脸朝向斜后方。”
“是骗小孩的魔术吗?”
青森竭力说着不愿服输的话。
“完全正确。他在铁板上用了柔术。穿着超长的法兰绒衬衫,是为了即便弯折身体也不会露出后背,如果被当做肚子的位置没有肚脐,就会暴露真实的姿势。唯有鞋子没法倒穿,所以他便在里面塞进填充物,绑在了脚尖上。”
回想起那时在四号展览室找到加须屋的时候,感觉他的个子略微变高了一点。这不是错觉,而是身体真的变长了。
“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无法掩饰的就是扭过脖子时会出现的皱纹。既然被带到了‘摩诃大大园’,就可以想见会在‘麻林拷问窟’里被施暴。他就假装在那里受伤,用手帕缠住了脖子。”
“就算脖子再软,在扭曲的状态下保持不动也是很难的吧。”
“所以才选择了熄灯后昏暗的洞窟为舞台,哥哥把各位都轰出去,是为了在灯光亮起之前离开现场。”
“从腰上流下来的是血浆吗?”
“这气味应该是真的血。可能是浇上了‘人面猪牧场’里饲养的猪的血。血泊中的长方形是放置手机留下的印子吧。在浇血的时候,不小心在地板上留下了印子,所以就用准备拿来构陷同学的票把它遮住了。”
“告示上弄反了的示意图呢?”
“那只是哥哥搞错了,没改好而已。根本没想到会由此得出这样的推理。”
“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阿太眨巴着几乎要翻过来的眼睛。
“那是为了惩戒你们。”
哲二向一谆伸出手,迅速夺过了模型枪。
“闹够了吧?我知道你很恼火,但把不想干的人牵扯进来未免太过分了。”
一谆面无表情地环视着众人。
“加须屋,结束了。”
他干脆地说道。
门静静地打了开来。满身是血的加须屋尴尬地露出了脸。
“啊,太好了——”
阿太吸着鼻子。
“永远都别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谆丢下这句台词,走出了‘松脂组本部’。
7
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穹之上。
“真是糟糕的一天。”
青森一边走在从‘摩诃大大园’延伸到住宅区的散步道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道出了自己对于猜犯人的热切主张,不料却卷进了欺骗小孩的闹剧中,展示了错谬的推理,要是有地洞的话,应该恨不得钻进去吧。
“这样的话点子不也攒够了吗?明天就能立马动笔《拷问洞窟的杀人》了吧。”
步波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打趣道。
“别开玩笑了。今天的是要是让读者知道的话,我会惭愧死的。”
正当青森一本正经地说着的时候,孩子们的叫喊声随风飘来。
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从“摩诃大大园”的大门跑了过来。他左臂缠着绷带,是阿聪。
“怎么了?”
阿聪追上两人,右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副,副园长大叔要我带你俩回去。”
青森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
阿聪舌头打结,硬挤似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打工的人死了。”
*
辻万大的尸体扭曲成一个“く”字。
“为什么会这样——”
同时滨舞衣子靠在被撞扁的引擎盖上,发出呜咽的声音。车库里满溢这汽油和血混合的气味。哲二问话后得知,滨小姐是在驾驶巡游车的过程中出了事故。就在游行结束返回车库的时候,不知为何忘了踩刹车。在引擎盖即将撞上车库墙壁的时候才踩了刹车,可她是身子从桌椅上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记忆就此中断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在车身的平台上发现了向后弯折的玩偶服,她爬上平台,拿下头套,里面是早已变凉的辻万大的头。
“真是不幸的事故啊。”
青森一边爬下游行车的梯子一边嘟囔着。没有谋杀,自杀和装死的可能,辻万大的死是数个不幸重叠的结果。
游行的过程中,他把驯鹿的头放在了老鼠的玩偶服上,导致玩偶服的重量过大了吧。这是第一个不幸。
由于十一月发生了表演者从游行车上跌落的事故,他的腰被绑在了平台的护栏上,这是第二个不幸。
开着游行车的滨小姐,由于疏忽没有减速就驶入了车库,这是第三个不幸。
这个车库并非为了收容游行车而设计的,表演者站在平台上进入车库,头会撞上天花板,因此惯例是在进入车库前减速,表演者屈下身子。但今天的滨小姐忘了踩刹车,结果让辻万大的头撞上了天花板。
加上玩偶服掉落的重量,他的上半身被一股巨力向后猛拽,如果只是整个身子倒地只会受点轻伤,但由于腰被绑在护栏上,所以下半身动不了,结果腰弯向后面,整个身体惨遭对折。
“这够上牟黑日报头版了吧。”
步波轻描淡写的话似乎并没传到青森耳朵里。他一边拂拭着掌上的污垢,一边向滨小姐搭话说:
“警察大概也会问吧,你为什么忘了踩刹车呢?”
滨小姐被泪水浸透的脸扭曲着,泣不成声地说着: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从‘河童池’那边传来了很大的声响,一下子分了神。”
眼见青森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步波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青。
游行结束后,步波捏了一只青蛙的尸体给青森看,青森尖叫着跳了起来,掉进了河童池,声音传到了游行车的驾驶座上。
“我的天哪,凶手不就是我们吗?”
街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1 Isolation,街舞基础动作,即主动部位运动的时候其他部位保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