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谁?”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么。为了慎重起见,请让我确认一下组长家的东西。首先客厅里有组长的尸体,从头上削下的毛发和皮肤,猪头,被掏出的猪脑,肉和骨头,厨房里放着无头猪的尸体,沙发缝和厕所的水箱里放着手枪,玄关前的自动喂食器后面放着罐装咖啡,就这些吗?”
秋叶回想了一下白洲邸的现场,似乎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
“是啊。”
“原来如此,那就不会错。我知道真相了。”
男人拍拍秋叶的肩膀,快活地说道。
5
秋叶将信将疑。
狸猫摆件不能提升运气,占卜师也看不透未来。
一个突然出现自称的推理作家的人解开了案件的谜团,这种像荒诞喜剧一样的事情在现实中是不会发生的。
“如果组长是在自家客厅被勒死的,那么有一样东西就是必须要有的,那就是屎和尿。”
男人对怀疑的眼神无动于衷,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自己的推理。
“当人无法呼吸的时候,血液里的氧气浓度会降低,大脑失能,肛门和膀胱的括约肌发生松弛,就会发生大小便失禁。死亡时的姿势各不相同,但尸体附近没有屎尿是很不自然的。”
“他是不是在死前的一段时间不吃不喝呢?刑警是这么说的。”
“可是事务所自动售货机里卖的罐装咖啡掉在门口,而且里面是空的,柯里昂调和500ml的铝瓶装咖啡是吧。要是组长离开事务所的时候咖啡就喝完了,或者只剩下少量咖啡,他就不会特地带回家去,而是直接扔在事务所了。组长带着喝了一半的咖啡瓶上了车,在开车途中喝光了。十号晚上遇袭的时候,组长已经摄入了相当多的水分,就算第二天真的不吃不喝,也不可能尿不出来。”
“在拘禁期间,不是可以请求凶手,放他去上厕所吗?”
“马桶水箱里藏着手枪,如果去上厕所的话,组长应该会尝试用手枪反击。”
映照在后视镜里的秋叶长大了嘴。
“那他尿哪去了?”
“没有理由特地只打扫尿液,在发现尸体的客厅里,一开始就没有尿。因为留下了大量血迹,所以组长的确是在这个房间里被剥皮的,但被勒死的地方并不是在那个房间。”
“在神月步波的家里?”
“忘了占卜师吧。要是她和家人在一起,是杀不了组长的。”
“那是在什么地方?”
“赤麻组事务所三楼的休息室哦。”
男人淡然地说。
“那不就是我跟赤麻和妹尾他们玩牌的房间吗?老大在什么地方?”
“猪舍。”
有这么一瞬间,秋叶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从猪舍里露出脸的并不是鼻太郎,而是组长。
凶手十号晚上埋伏在白洲邸的围墙内侧,打晕组长,夺走钥匙进入家里,然后剥掉组长的衣服,削去头上的皮,套上猪头,把手脚合在一起,用扎带固定,在嘴里塞上口塞,最后还没忘了给他套上尿布。
然后凶手把做好的猪老大连夜送到赤麻组事务所的三楼,把他塞进猪舍,只让套着猪头的头部露出来,在脖子上围上伊丽莎白圈,将躯干藏在猪舍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蔫头耷脑的猪在休息。几天前弄洒了猪的屎尿,摆上除臭剂,就是为了掩盖血和脓的臭味。真正的鼻太郎被打了镇静剂,藏在仓库里了吧。”
两天前看到的猪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它气色不好,除了偶尔活动一下脖子,其余时间都是俯卧着,一直在闭目养神。
“凶手在扑克大赛的半途,假装调整伊丽莎白圈,靠近猪舍,勒紧事先绑在脖子上的绳子杀死了组长。到了夜里,等事务所的人都走光了,再把鼻太郎送回猪舍,把组长的尸体搬回白洲邸。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在赤麻组照看鼻太郎的妹尾蝉吉吧?”
当秋叶想看看鼻太郎的样子时,妹尾强势地拦住了他。本以为他是彻底迷上了鼻太郎,但当时若是无视阻拦,往猪舍里看的话,会发现里面有人类的躯干。
“等等,就算这样也没理由剥掉头皮,直接把猪头套在脑袋上不就行了吗?”
“妹尾的目标之一就是把组长的家伪装成杀人现场,以制造不在场证明。组长被杀的时间点,妹尾正在事务打牌,一同的组员可以作证。但若组长家没有血和屎尿,那么杀人后把尸体搬来的事情就有暴露的风险。妹尾之所以要削掉头上的皮流出大量的血,是想给人留下这就是谋杀现场的印象。”
当秋叶接到自称是白洲的人打来的电话,从事务所告辞的事后,赤麻像让妹尾开车送他,但妹尾以“我要照顾鼻太郎”为由拒绝了。那是为了确保不在场证明,所以没法离开事务所吧。
“打到赤麻组事务所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是妹尾的自导自演。他应该没料到你会来事务所,所以灵机一动,想出了让你背黑锅的办法。在打牌的过程中,妹尾用暗藏起来的组长手机拨打了事务所的电话,让你去组长家。然后算准你到达的时机,发来一条‘你回去吧’的短信,让你在闯进门之前打道回府。”
因为他不可能把流浪汉目击到秋叶的事情算计进去,所以打算伺机与白洲组的组员取得联系,报告秋叶造访了白洲邸的事吧。
“动机是什么?老大和赤麻组发生纠纷了吗?”
“如果是赤麻组主使犯罪的话,应该用不着欺骗自家的组员,只需要统一口径就行了。”
“是妹尾对老大的私怨吗?”
“那也不是。要是采取如此暴力的杀人手段,应该能想象得到嫌疑会很快指向赤麻组组员。没有理由选择让自己招致怀疑的方式。”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妹尾在劝赤麻组长减肥,妹尾原本可能是打算用同一个诡计杀死赤麻组长吧。但因为赤麻组长太胖,套不了猪头。虽然尝试说服组长减肥,无奈当事人根本没有那种想法,所以就把目标换成了白洲组长。”
“那是为什么?”秋叶大声问道,“哪边的组长都行吗?”
“没错。妹尾是因为喜欢黑帮电影才加入黑帮的。在他看来,或许现实中的黑帮太过无聊了吧。两边的组长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沉迷占卜和打牌。没有对抗的火苗,就不可能发生黑帮电影里那种互相残杀。所以他才要用残忍的方式杀死组长,想让两组发生冲突。”
秋叶脊背一阵发凉。要是所言非虚,妹尾就是黑帮电影看多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栽赃给我?”
“因为这样比较省事吧。十一号下午,你去了赤麻组的事务所,然后去了组长家。而另一边,组长在给你发送短信后不久就被杀了。从客观来看,只能认为是你依照赤麻组的指示杀了组长。比起单纯做掉组长,还不如让你成为实施杀人的凶手。这样赤麻组参与其中就变得更加确凿无疑。也就是说,他认为这样确实可以引发对抗。”
秋叶一个急刹车,翻过中央隔离带的植被,决定强行掉头。坐在后座的男人像节拍器一样晃个不停。
“等等,你要回去吗?那就请把我放下来把。我要去牟黑岬。”
秋叶没有理会男人。要是救命恩人死在这种地方可不好办。
“就是参考一下,骗你钱的黑帮是哪边的?”
“哦,是白洲组的。”
那还真是省事了。
即便现在回到事务所,呼吁自己的清白,白洲组的人想必也听不进去吧。秋叶的生存之策只有一个。
那就是再闹一场,把白洲组搅得乱七八糟,然后用干部的项上人头作为见面礼,敲开赤麻组的大门。
“我来替你报仇雪恨。”
虽然要做的事增加了,但在周五深夜一点的“死神广播”开播之前,应该能够解决。
秋叶朝着事务所踩下了油门。
① 指廉价粗俗的大众文学。
② 东京映画株式会社于平成元年开始发行的原创电影录像品牌。
③ 表面覆盖木板,并设有顶檐的土墙。
④ 全称《24時間テレビ 愛は地球を救う(24小时电视,爱心拯救地球)》,为日本电视台(NTV)每年夏天播出的大型慈善募捐节目。
饮啜尸汁 - 一无所有之尸
原作:白井智之
翻译:T & K
*翻译底本:実業之日本社2021版
自从去年边吃饭边看了某篇屎尿屁引发生理不适后将近一年没碰过白井,待屎尿屁PTSD好得差不多了,人家也从良了……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从良吧,古怪-猎奇-鬼畜本是一脉相承,就算没啥鬼畜,带点猎奇,主打古怪,白井也还是那个白井。
目测是稍作删节换个标题就能引进的程度,就弄一篇尝鲜,想看全本的去找王主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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