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周刊杂志的快讯一样,互目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社长和秘书避人耳目偷偷进入酒店的身影。
“昆布在801号房歇了口气,就去便利店买了两杯海鲜面。因为不可能就船井秘书一个人不吃饭,所以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给船井的。因为房间的垃圾箱里扔了两个空杯,所以这对恋人应该在酒店吃了迟到的晚饭。”
“嗯?昆布的肠胃里有海鲜面,可船井的肠胃是空的吧?”
步波眨眨眼睛看向互目,互目点了点头。
“这我知道。两人在同一时间吃了同样的东西,但尸体肚子里的状态却不一样。从这里可以看出,两人被杀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被凶手袭击的时候,两人是在一起的,不过昆布是在那之后的数小时内被杀,而船井是在几天之后被杀的。”
“为什么只有船井多活了这么久?”
秋叶歪过了头。
“那是因为在被拘禁之前,两人都吃了海鲜面。而凶手设计的机关想要成立,其中一人的肠胃必须是空的。”
“怎么说?”
“在推理作家的眼里,这桩凶案的现场怎么看都很不平衡。尸体有两具,钥匙也有两把。这样的话,各位不觉得在两具尸体上各藏一把钥匙更好看吗?为什么凶手要在同一具尸体上藏两把钥匙呢?那是因为要是不这样做,诡计就无法成立。凶手用骗小孩的把戏,假装船井秘书的食道里有两把钥匙。”
沉默持续了数秒。互目正欲插嘴,青森用声音制止了她。
“我们来整理一下凶手所做的事情。凶手先把船井拘禁起来,不给食物,花了几天时间排空了她的肠胃,然后再把她吊在会客室的横梁上,割开喉咙将其杀害,待血完全放空后,把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圆镜和昆布的钥匙依次放进尸体里。若把这些塞进食道的狭窄处,即便倒吊也不会掉出来。最后用船井秘书的钥匙锁上大门,离开千贯庄。”
互目想起了在便利店的吸烟区与某人相遇时,他用了新买的折叠镜整理蝴蝶领结。
“大约一周后,凶手会带人来到千贯庄。我不觉得他能预料到牟黑署的刑警会来,所以当初应该是打算带同事去的。
凶手把发现的尸体放在地板上,声称里面有两把钥匙,让同行者一起查看伤口。昆布的钥匙有一面是涂黑的,往食道里窥探的话,可以看到实物钥匙和镜子里的钥匙是不同的颜色。同行的人看到后,就会误以为食道里有两把钥匙。”
一直以为确凿无疑的记忆中的光景,突然变得朦胧而无法成像。虽然并没有怎么喝酒,却感觉像是酩酊大醉一般。
“凶手当场表演了把手指伸进食道,似乎掏出了两把钥匙的动作。但事实上钥匙只有一把,所以他是把事先藏在手掌里的钥匙拿了出来,制造出掏出两把钥匙的假象。当时他应该把镜子也藏在了手掌里,趁掏出手帕的时候放进了口袋。”
以言语为引子,更能唤起记忆。
就在互目想要窥探伤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说自己害怕强光,让她关掉了手机的电筒。如果用电筒照射食道内部,光一反射,就知道那里有一面镜子。
所以那个男人才会煞有介事地说什么视觉过敏之类的话。
“那么凶手就是——”
“是酒店经理三木先生。之所以要割喉,是因为需要把钥匙从伤口插入食道,之所以要把尸体倒吊起来,是为了防止伤口流出的血进入食道,污染镜子表面。之所以特地排空船井的肠胃,也是为了防止消化物倒流弄脏镜子。”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功夫制造密室?”
“应该是为了让警方彻查千贯庄,找到秘密通道吧。”
“我之前不就说过没有那种东西吗?”
互目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强硬起来。
“我知道,即使这样,三木先生还是无法舍弃怀疑。
听说他对前代社长红河很是仰慕。虽然跟秋叶先生刚才的推理并不一样,但三木还是怀疑前代社长是被杀的。不过前代社长上吊的时候,千贯庄的大门是锁着的。如果前代社长真是他杀,凶手又是怎么逃离现场的呢?喜好奇怪建筑的红河社长,会不会真开了一条连接千贯庄和某处的秘密通道呢?即便实际上并不存在,三木也始终没有放弃这个想法。于是才用明显是他杀的方法杀死昆布,让警察再度调查千贯庄。之所以把衣物和随身物品等遗留物抛弃在山林里,也是想让警方彻查千贯庄周边。”
警方进行了仔细的搜索,也从设计事务所调来了建筑图纸,果然不存在秘密通道。
“且不说昆布社长,就连船井秘书也遭毒手的理由是?”
“因为构建密室需要两把钥匙,仅此而已。”
青森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人提问之后,津津有味地喝干了没有泡沫的啤酒。
“等等,那个叫三木的人,可以是凶手吗?”
秋叶看着互目。
互目迅速搜索着记忆。那位耿直的副社长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和蔼可亲,富有人情味的经理,他的离开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因为三木和公司外部董事关系淡薄,所以也不必担心县警的老前辈会被追究责任。
“可以。杀死两人的凶手就是伊拉卡卡酒店牟黑店的经理三木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