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谷撅起嘴。泷野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挠着肚子。钏看着白色墙壁大声地笑着。泉田正感知着宇宙。
“那么,你是被谁杀的?”
“问本人是违反规则的。身为侦探要自己思考。”
百谷脸上浮现出粘人的笑容。讨人厌的家伙。正当笃美打算揍他的脸时——
“啊——!”钏突然叫道。脸颊通红。“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什么啊。是罗斯柴尔德?”泷野嘲弄道。
“不对,是蜥蜴人。”百谷也附和道。
“不告诉你。大家说好了要写在笔记本上。”
钏离开休息室,打开前往楼梯的拉门,兴奋地上了二楼。
“等一下。我可早就知道犯人是谁了。”
不服输的泷野站了起来,发出夸张脚步声跟在后面。
“犯人犯人,那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泉田露出半边屁股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回过神来,休息室里只剩下笃美和百谷了。
“笃美又如何呢。知道杀害我的犯人了吗?”百谷边卷大麻边说道。
笃美安下心来。这几年来,每次见到尸体感受到的那种刻骨的不安,完全消失了。
“别小看我。我也知道了。”
从百谷在这里这点来思考的话,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笃美站了起来,离开了休息室。
感觉心情特别轻快。像是长出了翅膀。
Ⅱ 药瘾侦探
多年来,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迄今为止我对峙过多名杀人犯。在这其中有巧妙地将事件伪装成事故的家伙,也有把罪行嫁祸给他人的家伙。这类人明明都有了惊天动地的想法,但为什么会留下难以置信的拙劣线索呢。最终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我认为那非常地不可思议。
今天,第一次站在犯人的角度,我终于解开了这个谜。杀人是如此的重体力劳动。让和自己几乎同样大小的动物断气,是超乎想象的事情。不过真正难办的是接下来的事,把现场的所有痕迹全部抹去,还要撒一个不会矛盾的谎。在某些情况下,还要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史无前例的诡计,还有必要加以实践。不用说,这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失误。
杀人往往都是很麻烦的。我眼下的情况还要更胜一筹,时间点也很差。今天,十月十日的白龙馆,五名侦探将齐聚于此。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杀害百谷呢。我自己也不知道。硬要说的话,是我太空虚了。
独立出来已有十年。在得到与此相称的名声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恐惧。侦探不允许失败。一次失误会将累积起来的成绩彻底摧毁。孤独且提心掉胆的日子持续了十几年。
为了逃离重压,我开始诉诸于药物。如果像白川那样做,感觉自己也能从这个诅咒中逃脱,获得自由。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处在幻觉中的我能从不安中逃离。可是正因为知道白川的结局,恢复理智后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因为处在这种求助无门的状态中,我打心底期待着和伙伴们的再会。虽然也有讨人厌的家伙,但那些我都能忽略掉。
心情大好地走出家门,比集合时间早一小时到达白龙馆。在那里等着我的是,优雅地吸着大麻的百谷朝人。
那是太煞风景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侦探是得不到回报的。不管孤独的战争如何继续,在十年后留下的只有搜寻着垃圾的蟑螂。
我变得空虚了。我想让白川体会过的痛苦让眼前的这个男人体会到。虽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在这里杀人一定会后悔,但也萌生了这种时候就把一切交给怒火吧这种微妙的觉悟。
我说我有点小饿,百谷一脸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带我到厨房。我从壁橱里拿出西式菜刀,用力朝百谷挥去。
“啊哈哈,为什么?”
百谷露出混杂着震惊和疑惑的奇妙表情并试图离开厨房,我把刀刺进他的背。
蟑螂死了。
没时间感慨了。侦探们要来了。虽然距离集合还有时间,但也会有像我这样来得早的人吧。在那之前必须想出万全之策。
我用手帕擦拭西洋菜刀的手柄,前往玄关,设置了某个机关。
材料有三。鞋架,圆柱形的伞架,还有扫地机器人candy。
首先把伞架横放,拿起鞋架,把前面放到candy上,后面用伞架支撑。因为伞架要比candy高些,所以鞋架会往前倾斜。
布置好后走到外面,关上门。用遥控器启动candy,下达回到休息室的基地的指示。如果把鞋架底下的candy拿走,鞋架会变得更加倾斜,倒下来把门堵住。
让鞋架倒下,是为了让百谷看起来是下午四点三十分的地震之前被杀的。
四点三十分——到达白龙馆的稍早一点点,我边开车边和事务所的员工通话。之后要确认的话,也能为我证明地震时我还没到白龙馆。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而打的虚假电话,但只要看了现场就知道这不是计划好的犯罪,这应该很难被认为是事前的准备工作。
我回到山路上,消磨点时间后回到白龙馆,假装第一次到这里。对尸体感到惊讶,装出和往常的自己一样的反应。也没有忘记趁机把candy的遥控器放回壁橱。火山气体把洋馆包围在我预料之外,但没有把警察立刻叫来也是运气好。
六点三十分。四个人决定了事件的处理方式,选好了二楼的房间各自休息。
我一关上门就倒在床上。就算我不是犯人,平常的我也会这样。但没想到才演到这种程度会让精神疲惫成这样。
我不认为这样下去就能骗过侦探们。他们不久就会发现真相,指出我是犯人。
但我不打算坦白。就因为杀了那么个无聊的男人,要我失去十年的名声,我不能接受。绝对要从这里脱身。
可是要怎么做呢。答案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把侦探们都杀了就好。
然后,把这件事当成没发生过。
就算我顺利从白龙馆脱身,只要侦探们还活着,我的人生将永无宁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三个人永远闭嘴。
不用说,只要有一个人活着把事情暴露给警察,我现在在做的就没意义了。要在救援到来之前处理掉这三个人的尸体。让包括我在内的四名侦探失踪。这里毕竟是山里,要埋尸体也不是难事。之后只要变更姓名改头换面开始新的人生就好。既能守护伙伴们的名誉,我也能从工作的重压中解放出来。
问题是怎么把这三个人杀掉呢。
客房的门没有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每个人的房间用刀具刺杀吗?虽然是深夜,但侦探们对入侵者的警戒也不会松懈吧。要杀死侦探,必须要想出超乎他们想象的手段才行。
无意间抬头看。窗外夜已深了。一眼过去只能看到洼地,听他们说这里聚集了足以致死的气体。只能利用这个了。
计划马上就拟出来了。决定明天早上实施。在日出之前从库房找到竹扫帚和塑料绳,从游戏室找来台球。把竹扫帚的刷毛部分拆掉,取出竹制的柄。用塑料绳把台球的一端十字绑住,让绳子另一端伸出三米左右。三个人起床后,趁他们聚集在休息室时,下楼,把休息室和楼梯间的拉门堵住。只要在楼梯这一侧的拉门的沟槽里放上竹子的话,门就无法从休息室一侧打开。
上楼梯回到二楼,屏住呼吸,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左手拽住绳子的一端,用右手对着阳台对面把台球扔出去。球飞出去之后,划出一条弧线猛冲向客房下方的窗户。窗玻璃被打破,有毒气体涌入休息室。侦探们产生中毒症状。因为硫化氢比空气重,他们只好逃往二楼。但去往楼梯的门被堵住了。三个人窒息而亡,只有我活了下来。
“可行可行可行。”
我说着从地板上站起来。
环视房间,突然间感到一股违和感。屏住呼吸,盯着房间仔细观察。
目光停留在保险柜上。门上有九宫格,放东西进去时需要输入六位密码。
笃美的提议是,在笔记本上写下推理后放进保险柜里。六位密码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猜到的。就算顺利把那三个人杀了,要是在想尽办法打开保险柜时救援来了就完蛋了。
只要今晚,侦探们不推理的话,我的计划就成功了。可是让侦探不要推理,就像在说不要呼吸。在晚饭时让他们大口喝酒的话或许能让他们的思考迟缓一点,但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们的肝脏。
躺在床上,拼命地思考对策。只要再来一条妙计,我就能脱身。
无意间抬起头。墙上挂着一张特别长的海报,像是要把墙盖住。
海报上彩色绘制的女性侧脸像万华镜般重复。和休息室里的一样,都是彼得·马克斯的艺术作品。都是使用致幻剂创作出来的致幻艺术。放在客房里带来的冲击性太强,感觉很像白川的作风。
有点在意的是海报的位置。下半部分被床头板挡住了。
之前的违和感正是这个。最得意的海报不可能特意装饰在只能看到一半的地方。建完别墅,用海报装饰,又因为某种理由移动了床的位置。
白川在这栋别墅里吸食可卡因和致幻剂。以防自己家被搜查,白川应该有把药物藏起来的办法。这间房间也有个秘密藏匿药物的地方,是为了不被发现而移动了床的位置吧。
我抬起床脚,把地板上的地毯拿开。
地板被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里面放了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地放着锡箔纸包装的药片。药片表面刻着ACID。真是天上掉馅饼,地上藏LSD。有生以来第一次相信有神存在。
时间来到六点五十分。离晚饭还有十分钟。我离开房间下楼,走过休息室去往厨房。似乎没有人在。我拿着调制鸡尾酒用的搅拌棒,保鲜膜和酒瓶回到房间。
撕开铝箔纸拿出桃色的药片,在桌子上铺上保鲜膜,用搅拌棒的尖端小心地把药片捣碎。掀起保鲜膜的四个角,把粉末聚到中央,再倒进酒瓶里搅拌。
之后的晚饭时分,侦探们会喝下混入LSD的酒。LSD会与中枢神经系统的血清素受体相结合,增强人的知觉,感觉世界变得扭曲,看到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自己和他人的边界消失,有种和宇宙合为一体的万能感。这大概会持续六到十四个小时。期间侦探们将无法进行推理,等恢复正常时已经到第二天了。
当然,有一个人是不能喝的。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曾使用过几次LSD,有了耐药性,不喝太多就不会出现幻觉。
我再次来到厨房,放下酒瓶,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
*
笃美厚的笔记
杀害百谷的犯人是谁。这个人又是如何从白龙馆脱身的。我将对以上两点进行解答。
首先开头的设问就是错误的。百谷朝人还活着。我们在愉快地喝酒时百谷朝人也出现在那里一起喝着酒。想来是羡慕我们的宴会吧。希望看到这里的各位警察能够认真地从指纹和齿型和血型确定死者不是百谷朝人。
那么被杀的是谁。是和百谷朝人很像的白川龙马。百谷朝人和年轻时的白川龙马长得一模一样。百谷朝人利用了这一点。认为白川龙马在十年前被歹徒刺中脸而死则半对半错。
白川龙马树敌太多。在与警察合作之前的两年间的无数次犯罪般的搜查在各界有着太多敌人。感知到生命危险的白川龙马找了一个打扮和自己很像的人并打算将其杀害。企图让无辜的人当作替代品伪造自己的死亡。
白川龙马十年前在事务所把那个男人杀害了。偏执地把脸部破坏掉就是这个原因。正当白川龙马留下尸体打算离开事务所时,百谷朝人来了。白川龙马藏起尸体把百谷朝人招待进事务所。但丸山周把百谷朝人弄昏侵入了事务所。丸山周刺杀了白川龙马,白川龙马死了。丸山周也因为烂醉昏了过去。不久百谷朝人醒了过来。且百谷朝人此时正债台高筑。百谷朝人看穿了白川龙马的计划并模仿它。也就是把白川龙马的尸体当成是自己的替身。
百谷朝人把尸体从事务所搬了出去。可这个计划有个问题。两个人虽说长相一模一样但年龄上相差了十二岁。头发和皮肤一对比很明显就是其他人,很难让人认为死者是自己。所以百谷朝人把尸体保存在了亚空间。在亚空间里不存在质量和时间。因此尸体不会腐败。百谷朝人将白川龙马的尸体藏了起来,为将来的危机做准备。
十年后。百谷朝人已经三十八岁,长相越来越接近晚年的白川龙马。高额欠款债台高筑的百谷朝人决定伪造自己的死亡,将尸体从亚空间中取出。
百谷朝人把尸体藏在了厨房的冰箱里。百谷朝人为了做伪装杀人的准备而离开了白龙馆。可是因为今天的地震冰箱门被打开,尸体滚落了出来。门又在之后的摇晃中被关上。不久我们来了。我们把突然出现的白川龙马的尸体误认为了百谷朝人。
虽然身为侦探不容许出现这样的失误,但这也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一进到白龙馆就意识到了有人吸过了大麻。因此自认为赖在白龙馆不走还吸大麻的蠢货除了百谷朝人不会有别人。
这就是我的推理。被杀害的是白川龙马而犯人是丸山周。不是在密室被杀害而是在密室内被保存着的尸体滚落了出来。
虽然是玩笑话,但我认为我们的世界与亚空间的接点就在仓户这里。我推测从火山放出来的热量会融化空间的边界。
我也在白龙馆里目睹了其他无法解释的现象。像是能看透女性的衣服,背后长出翅膀,厨房地板上的砂糖变成了冰毒,窗外漂浮着尸体等等。这些都是亚空间的影响。
我放下笔之后将前往亚空间。曾经看见尸体的床右边的窗户正是亚空间的入口。你们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是否还活着,就要看亚空间了。
泷野秋央的笔记
我一直都尊敬白川先生。从事侦探这一行越久就越是憧憬。最近也开始模仿白川先生开始抽起和马的那里一样粗的香烟在连锁酒吧大口喝酒雇佣起安格妮丝·林。要是被白川先生的幽灵命令去在亲热生活的成人书角和封面上的成人女明星交合也没有意见但幽灵只会跟在女性屁股后面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白川先生在给我的通信簿上写了在吸大麻但在双重意义上这点是错的。第一是白川先生喜欢的是可卡因和LSD。白川先生因为过敏没有注射过冰毒。打过一次时脸变粉被送往医院。要杀死白川先生要用刀勒住他的脖子或是给他注射冰毒。我能把砂糖变成冰毒所以随时可以杀死白川先生。不信的话可以看厨房的地板。所以真正的不是要杀死白川先生而是想要让他活过来。第二点是白川先生比起药物更喜好女色。那正是对死亡的恐惧的另一面。白川先生的命被小混混被政治家被大家族所盯上屡次被歹徒袭击被渣土车撞住宅被纵火酒里被下砒霜。工作本来是越做人生越安定的东西但侦探和连锁酒吧店长和做分包的系统工程师为什么越做寿命越短。事件解决了被犯人憎恨没解决被警察和逝者家属憎恨。就像是不管付多少都得不到的养老金。四面楚歌。即使如此继续做侦探会变成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的僵尸。晚年的白川先生便是如此。白川先生好色。但他找女人的眼光却异于常人。不论怎样的色情魔他们的目标女性都是类似的但白川先生只要对方是雌性不论是小孩是还是老人都不挑。白川先生是性中毒者而不是性倒错者。性倒错者是对露出偷窥粪尿呕吐窒息流血杀人食人埋葬肚脐抱有性兴奋的一类人但很少会把这类嗜好公之于众。我们倾向于认为性倒错者中有很多杀人犯是因为只有杀人犯有机会将这些公之于众。这就像能说出从十楼掉下来比从五楼掉下来受伤更少这种话的庸医。但也不能说白川先生完全没有喜欢爱好粪尿和呕吐物的可能性但就我所知白川先生的兴趣是很平均的。百谷朝人的小说就是那种无聊到放在亲热生活的成人书角都不会有影响的类型。喜欢的类型是太阳的恋人里的安格妮丝·林。非常普通。明明如此却对交合对象完全不挑谁都可以往床上带。我也在思考白川先生为什么会不管年龄样貌如何只要有洞就插入。白川先生会回答你们都被时间束缚住了。人类的一切都是由自我和他者组成的。他者是从感官传输到中枢神经系统的物理的化学的刺激聚集积累起来的世界。自我是与刺激相对的心理现象的总体也就是被称为意识的东西。见到的景色听到的声音闻到的味道都是他者但肮脏吵闹臭味等等感情都是自我的一部分。他者只能感受到其中的一端但自我可以通过训练来掌控。那么时间属于哪一种呢。就算闭上眼睛堵住耳朵捏住鼻子依旧能感受到时间。时间不是物理的科学的刺激而是存在于自我之中。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正是不能正确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我也在LSD和PTA嗑上头时发现时间流速改变时间膨胀时间倒流时间分岔。这就是时间产生于意识的证据。也就是说时间是可以控制的。二十岁的安格妮丝·林正在你的床上睡着。那真的是二十岁的安格妮丝·林吗。不用说那不是安格妮丝·林只不过是你的意识判断那是二十岁。实际上是过去的安格妮丝·林和未来的安格妮丝·林重合了也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的安格妮丝·林。我抱起女人时从自我变成了自由。能不抓住时间而只抓住存在本身。因此小孩也好老太婆也好都没区别。白川先生会这么回答。白川先生会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不找到幽灵问的话是不知道的而且向僵尸寻求一个正经的答案未免有太残酷但我认为这也是直接的答案。白川先生已经驯服了时间所以对女性的年龄不感兴趣。刚刚一直说些性的话题为了眼睛着想还是进入正题吧。白龙馆的杀人事件。白川先生是个性中毒的天才但百谷朝人是个药物成瘾且无可救药的人间之屑。有时候强买强卖无聊小说有时候找白川死缠烂打要钱。谎称自己遇到了投资诈骗其实是想要买药的钱。反正付不起养老金住民税伙食费。这样的百谷死了。百谷现在也是个瘾君子。大麻用得太多自己也在变成大麻。身体一动大麻就从皮肤里哗哗地掉出来。问题是密室。犯人明明是被关在馆内但一进去却不见了。犯人去了那里呢还是像养老金一样消失了呢。这里有必要转换思考方式。不要像庸医一样不要拘泥于现象要看本质。三次元里不存在犯人逃跑的路径但四次元里有。那就是时间。犯人从过去来到现在杀死了百谷又回到了过去。他正是能控制时间的白川先生。十年前的白川先生正烦恼着。要是百谷有心改正的话就把钱借给他要是拖拖拉拉来敲诈的话就断绝关系。因此决定来看十年后的百谷。不受意识的限制与十年后的世界对峙。那是场噩梦。白川先生早就死了百谷正抽着大麻溜着冰看着AV。白川先生的血就像涮牛肉的汤锅一样滚烫。本来白川就是个不讨厌刺伤火烧欺凌的男人。刺死了百谷。这时听到了弟子们到来的声音,十年前的白川先生慌忙恢复了意识。这么一来白龙馆里就出现了百谷的尸体。要是能早点到白龙馆的话就能看见十年没见的白川了。我也失去了在亲热生活的成人书角和成人女演员交合的最后机会。只有那个非常遗憾。
泉田真理的笔记
地外文明(ETC)为什么不来地球呢。
美国天文学家法兰克·德雷克,把在银河系内能与人类通信的文明数量N,用N = R × fp × ne × fl × fi × fc × L这个等式表示出来。各项参数是,银河系一年内形成恒星的概率R,拥有行星的恒星比例fp,在那之中具备维持生命环境的行星数量ne,实际孕育出生命的比例fl,演化出高智生命的比例fi,该高智生命能进行恒星际通信的比例fc,那种文明能够通信的时间长短L。
这些参数的“不确定性”参差不齐。fi、fc、L没有给出推测的范围,因此无法准确求出N的值。但如果基于地球和太阳系不是特别存在这一普通原理来考虑的话,填上比较乐观的大概数字,R=10(一年中诞生十颗恒星),fp=0.5(一半的恒星拥有行星),ne=2(在那之中有两颗行星具备能够维持生命的环境),fl=1(能够孕育生命的行星全部孕育出了生命),fi=1(只要孕育生命就能演化成高知生命),fc=0.1(高知生命的十分之一是能够进行通信的文明),L=1000000(这些文明大概能通信一百万年)就会变成样吧。结果N=1000000,也就是说能和我们通信的ETC有一百万之多。
这虽然是个极端的例子,但多数研究人员得出的解都是N>1。而且德雷克等式还只是把银河系当成对象,宇宙中存在的银河系数量多达两兆,可以说ETC存在的可能性相当高。
1960年代至今,地外文明搜寻计划(SETI)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可是人类依然没能成功地和ETC通信。如果能和人类通信的生命存在的话,为什么人类不能发现呢。
对于这个问题,以来自意大利的物理学家恩里克·费米命名的费米悖论,在德雷克等式提出前就被讨论了。ETC朝着人类发送了信息,但因为人类技术水平的限制收不到信息。反过来,ETC不具备与地球通信的技术,收不到人类发出的信息。或是因为ETC的生命形态与地球的生命形态显著不同,人类认识不到其存在。另一种答案是,ETC的科技高度发达,偏好虚拟现实,不愿意与其他文明接触。也有很多其他假说被科学家们讨论。
这类假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把人类尚未接触ETC这一事实,通过生命体所拥有的感觉和智慧,技术水平来进行解释说明。可是生命体是多种多样的。就算存在不具备与地球通信的技术的ETC,不能说明所有的ETC都不与地球通信。就算存在与地球上生命和形态完全不同的ETC,也不能说明人类连一个ETC也认识不到。在人类和ETC的性质上找寻原因的假说,对于无数存在的ETC一个也不和人类接触这一事实的说明是不充分的。
那么重新思考一下人类无法和ETC接触的理由吧。那是比生命体要更高次元的存在,为了避免同为生命体之间的冲突,保护生态系统所做的。这个存在叫做宇宙意志。宇宙意志是能把人类和ETC之间的通信完全阻隔的超越科学的存在。人类现有的技术水平还无法理解这种存在。
但这和哈佛大学的约翰·鲍尔提出的假说——地球的生态系统是由ETC所保护起来所谓的动物园假说有所不同。
现在的自然科学,解释在所有的力之间可观测到的关系的理论,也就是所谓的大一统理论尚未被发现。可是能预测到大一统理论肯定存在好几个参数。美国的理论物理学家李·斯莫林,推测在任意设定参数的宇宙中诞生生命的概率是10229分之一。现今的宇宙,说到底只是偶然的产物。
斯莫林假设从黑洞中会诞生子宇宙,并将达尔文的进化论在其中应用,试图说明产生这种超乎想象的巧合的原因。可这是无法证明的臆测。既然黑洞中会诞生宇宙这种假定毫无根据,那么可以认为,和物理法则处于不同次元的存在,也就是和人类的精神活动相似的意志,会调整参数。
宇宙意志介入的具体方法还不知道。虽然在这里用从事实推导出法则的归纳推理是有效的,但过去还没有观测到宇宙意志介入的例子。
可是今天,我观测到了可以认为是宇宙意志介入的现象。
观测地点是静冈县久山市仓户西南部。介入对象是三十八岁的男性M。M在十月十日下午五点左右,被发现死于滞留地的别墅中。死因是背后被利刃刺伤导致的心肺功能停止。
在我到访别墅时,收到了宇宙意志的信息,得知M常常使用大麻,也会对着海报上的插画进行性行为。插画上的女性虽试图佯装不知,但宇宙意志将她的拟态解构,在我面前发出下流的声音。
宇宙意志的介入理由,是为了排除特定个体来维持生态系统。大麻含有的四氢大麻酚会让男性荷尔蒙之一的睾酮减少。从包括与插画的性行为来看,很明显M已经失去生殖的意愿了。宇宙意志通过除去这样的个体,鼓励人类保持生殖活动,进而保持其多样性。
M滞留的别墅与外部的出入口被堵住了。
可以认为宇宙意志是利用不直接接触的作用,也就是地球的离心力杀害M的。
天体的表面重力和质量是成比例的。内部物质的密度降低表面重力也会降低。宇宙意志让仓户西南部地下三十五公里深的地幔暂时扩散,让地表的表面重力减少。没有固定在地表的东西会被投向空中。在M的身体飘在空中时,通过诱发的地震的摇晃让厨房的刀具飞出,刺向M的背后。馆内的东西掉到了地板上,位置也发生了偏移也是这个原因。周围会滞留硫化氢也可以认为是地壳变动的影响之一。
看到这篇文章的人,我认为这次的记录一定会为揭露宇宙意志的真面目有很大的帮助。我相信,总有一天人类能够阻止宇宙意志的介入,或是将其打破,与ETC通信的那天终会来临。
钏邦子的笔记
酒喝多了。和白川侦探事务所的前辈们见面是因为和许久不见的前辈们说话喝了太多酒是因为许久不见的前辈们。
嗯?
不服输的泷野先生和以前一样一喝酒就对泉田小姐就算是为了面子用教养的差距很大的态度揶揄我学历造假的泉田小姐为了寻找外星人但对用来搜索电波的计算机不擅长的笃美先生也在歌舞伎町的最中间开了家事务所回答陪酒女们滑稽问题的侦探这一工作感到厌烦。
这是什么?
深呼吸。放下铅笔。张开双手。弯着腰。捏住手腕。拍着肩膀。想吹吹晚风。但还不想死。还是算了吧。握住铅笔。
百谷朝人死了。我知道真相。我有义务把它写下来。喝醉了再工作非我本意但没办法。我让铅笔动起来。
有谁在敲门。回头看。门还关着。房间歪了。看着墙。吓了一跳。海报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色彩鲜艳的女性在喘息。身体变大,颜色变淡。用铅笔刺向肚脐位置。嘭地响了。海报瘪了。发出红色,橙色,黄色的光。五角星在飘舞。粘弹性物质掉了出来。从那里冒出蒸气。飘出一个个泡泡。闻到煎鸡蛋的味道。呼呼地吹气。长出手脚。飞沫飞舞。长出手指。长出了蹼。冒出一个圆圆的头。眼珠子溜溜地转着。然后看着我。诞生了一个生物。
“我以吸食泉田真理大脑的嫌疑逮捕你。”
刑警用尾巴缠住我的腰。尾巴覆盖着半透明的壳,表面长有细细的毛。
“你将被收监到桑特监狱。判处死刑。”
“我正在笔记本上写推理。”
“死刑犯写在笔记本上的推理不予承认。”
刑警把毒针贴近我的喉咙。我离开了房间。坐在警车的后座。刑警带我到了桑特监狱。
桑特监狱是四层建筑。中间的柱子上有着巨大的时钟。和小学的校舍很像。在杂居房的五名囚犯正在吸着大麻。
“从东京来的。钏。他们叫我库希。”
我像个转校生似的打招呼。囚犯们也依次介绍自己。
叫贾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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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猩猩说因为社长说“谁业绩下滑就把谁炒了”所以按照社长的命令把新员工给切成了一片片而被判死刑。
叫莫尔加尔的牛说自己威胁TBS电视台让自己的小说放进国王的早餐这一节目中而被判死刑。
叫尚普的甲壳虫说自己假装尸体潜入人体的不可思议展览而被判死刑。
叫欧戈波戈的海胆说自己为了降低青山一丁目的房租行情跳楼自杀而被判死刑。
叫依西的量子人类因为能够穿过物体被当作所有密室杀人的凶手而被判死刑。
每一个都是恶贯满盈的混蛋。
“新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贾诺问道。
“我吸食了同伴泉田真理的脑子。”
我回答道。其实我不记得我吸食了泉田真理的脑子。可是我恨着泉田真理。说不定我真的吸食了。
“为什么吸食了同伴的脑子。”
“泉田真理学历很高。可是泉田真理的脑子空荡荡的没吃出味道。”
“泉田真理真的是高学历吗?”
“泉田真理有学历造假的嫌疑。”
据说泉田真理是东大博士。我没有上过大学院。我听说博士毕业需要写论文。我调查过了。没找到泉田真理的论文。
“你吸食了泉田真理的脑子。你是个混蛋。你是我们的伙伴了。”
贾诺给我一团皱巴巴的大麻。
“我一定要脱狱。请助我一臂之力。”
“试图脱狱的人都被巨人踩扁了。”
欧戈波戈答道。欧戈波戈是桑特监狱的老油条了。
依西把墙壁的铁板取了下来。开了一个正方形的洞。
从洞里能看到很多间牢房。雪人,克拉肯,雷鸟,泽西魔鬼,飞马,蒙古蠕虫,宁登德克,卢斯卡,卓柏卡布拉
[#图片:oebps==images==note.gif]
等皆收监于此。
广场中间坐着负责看守的大脚怪。
“请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问大脚怪。大脚怪站了起来。身高约二十米。全身覆盖着像是蓑一样的毛。大脚怪弯曲膝盖窥视杂居房。
“不可以。”
贾诺把大麻藏在嘴里。一呼吸就有粉末从鼻子里掉出来。和从百谷朝人尸体里掉出来的大麻很像。
大脚怪探过头来盯着杂居房。皮制口袋晃荡着。
“离开桑特监狱的方法是保持应有的样子。做be你自己yourself。”
大脚怪这么说。又坐了下来。
“他的意思是死刑犯要有个死刑犯的样子吧。”
依西看起来很悲伤。
“怎么做会比现在更像死刑犯啊。”
莫尔加尔气得双眼溜圆。
“再狂暴一点大喊大叫怎么样。”
贾诺提议。
“那已经够了。”
莫尔加尔摇了摇头。
“冥想如何。”
“每天都在做。”
“用叉子挖墙如何。”
“太累了,不要。”
“养老鼠怎样。”
“太脏了,不要。”
“写诗怎样。”
“写诗不错啊。很像死刑犯。”
莫尔加尔抽了抽鼻子。
“喂新来的。把笔记本和铅笔借我写诗。”
“没有那些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我耸了耸肩。
离开桑特监狱的方法就是保持应有的样子。巨人是这么说的。这是指死刑犯要有死刑犯的样子吗。这里是怪兽监狱。应有的样子是指怪兽吗。
“我知道脱狱的方法了。”
我说道。
“我说了把笔记本和铅笔借我。”
“只要脱狱了笔记本和铅笔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先说给我听。”
莫尔加尔微笑着。
“动物具备杀死癌细胞的能力。细胞一旦癌变,细胞就会收缩,细胞核会浓缩·碎片化,形成凋亡小体。凋亡小体再被巨噬细胞处理掉。这就是所谓的细胞凋亡。”
“浅显易懂地说明一下。”
“动物会让体内碍事者自杀,从而保持应有的样子。”
“不错啊。”
“这里是怪兽监狱。服刑的都是怪兽。我们都是怪兽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怪兽的体细胞。但是怪兽却没有进行细胞凋亡。因此无法排除碍事者。我们要让碍事者自杀重新回到应有的样子。”
“比喻地说明一下。”
“有个叫白川龙马纪念馆的无聊建筑。因为那是白川龙马的纪念馆所以在那里的就是白川龙马。在那里面聚集了泉田,钏,泷野,笃美,百谷。全员构成了白川龙马。但是里面混入了癌细胞。所以白川龙马进行了细胞凋亡。排除了癌细胞。白川龙马回到了应有的样子。”
“谁被排除了?”
“百谷。细胞们都各自分担了白川龙马的品质。泉田是学识。钏是想象力。泷野是行动力。笃美是暴力。但百谷什么都没有分担。”
“那家伙就是碍事者。”
“名字也是如此。泉田的泉写作‘白之水’。钏写作‘金之川’。泷野的泷写作‘水之龙’。笃美的笃写作‘竹之马’。每个人的文字放在一起就成了白川龙马。只有百谷什么都没有。”
“那家伙就是癌细胞。”
“所以百谷被细胞凋亡排除了。”
“那是当然。”
“我们也是一样。我们也必须要排除碍事者。”
“谁。”
“莫尔加尔。我们大家都是怪兽。库希,贾诺,尚普,欧戈波戈,依西。这些都是湖里的怪兽。可是莫尔加尔,你是海里的怪兽。你就是碍事者。只要让你自杀,我们就能回到原有的样子。好了莫尔加尔,快自杀吧。”
莫尔加尔的眼珠子溜溜地转着。
“这么做的话就会有笔记本和铅笔了。快点吧。”
莫尔加尔用头撞着墙壁。撞了好几次。我也感受到了振动。莫尔加尔的头变得青黑。角也弯了。皮肤开裂。溅出血来。头盖骨开裂。大脑露了出来。漂浮着恶臭。鳞片发光。伸出触手。吸盘吸住。光芒溢出。我让铅笔动起来。
这是什么?
Ⅲ 药瘾真相
1
似乎终于出现幻觉了。
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冈下这么想着。
十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原计划的三天两夜的日程结束,现在应该是准备离开白龙馆的时候,冈下终于抵达了白龙馆。
到昨天为止都没好好睡过觉。今天又驱车一百五十公里。疲倦地揉了揉眼睛,脖子僵硬,手脚失去知觉。就算看到一两个幻觉也不奇怪。
“那是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彩里指着洋馆前面说道。刚刚都还在喝着养乐多的少女,应该不会和我看到同样的幻觉。难道是真的。冈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彩里,在里面呆着——”
话音未落,彩里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以像是找到零花钱似的表情靠近那个男人。冈下让发动机熄火后也下了车。
玄关门廊的左手边,在离法式窗户一米的地方,一个男人面朝下地到在那里。是白川龙马的弟子之一,笃美厚。从后脖颈到肩,像是被插在地上的木桩撞了似的开了个洞。裸露出的肉上聚满了苍蝇。从尸斑的状态来看,大概死了三十个小时了。
靠近尸体旁边,在像矛一样尖的门柱顶端沾满了血迹。抬头能看见二楼阳台的窗户是开着的。笃美是从阳台跳下来,或是被推下来,门柱刺进了喉咙。想尽办法把脖子取出来,打算逃离时却没力气了吧。
但为什么没人在呢。侦探们都聚在这里,发生事件应该会调查现场或是叫警察来才是。
“有人在吗?”
按下门铃。没有回应。等了几秒后拧了拧门把手,门却没动。
后退一步环视洋馆。顺着窗户看过去,玄关门廊左手边的窗户碎了。贴上了几块木板,从内侧把裂缝塞住了。
“收叔,打开吧。”
彩里这么说。
冈下小心玻璃的尖端,用手掌推开木板。胶带被剥离,木板掉到了里面。从洞里把手伸进去,把锁打开。
彩里打开法式窗户,跳进休息室。冈下紧随其后。
休息室乱糟糟的。墙上漂亮的海报,地板的桌布上摆放着餐具和酒瓶。酒和点心,还有烂鸡蛋般的臭味。通往厨房的通路盖着毛巾,从下面能看到血迹。
彩里观察了一番休息室,拉开拉门上楼。
“小心点。”
朝着彩里背后说道。没有回应。
客房的门一个个被打开。
之后彩里喊道。
“大家都死了!”
冈下收迟到两天才来到白龙馆,是因为直到昨天为止都在照顾感染了诺如病毒的侄女彩里。
彩里是妹妹稻子的女儿。稻子因可卡因吸食过量鼻子只剩一边能通气了。去年开始就在府中监狱做收纳柜。彩里不知道父亲是谁,因为稻子的朋友也都在牢里,不得不让冈下来照顾她。
虽然让过了四十岁的大叔来当妈确实会有不安,但和彩里却意外地合得来。这种微妙早熟的地方很像冈下。虽然马上就和不认识的大叔一起睡觉,但发生麻烦事时的妥协方式会提前想好,处世周到。似乎是从以前开始就对母亲那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样子感到幻灭,对不喝酒不嗑药每天上下班的冈下相当尊敬。
冈下在北千住经营侦探事务所。话虽如此但每个月只有几件委托,其中大半还是外遇调查。虽然靠着在白川那里工作攒下的钱能勉强糊口,但事务所已经连续五十二个月赤字了。距离上次做解决超难杀人事件而名噪一时的梦已经过了十年。这还是因为他自称是白川龙马的弟子,不然就和骗子没什么两样。
正因为处于这种状态,冈下收到泷野秋央的信时非常震惊。过去曾经一起互相切磋的伙伴们,各自发挥自己的才能,作为侦探活跃着。只有自己整天跟在出轨大叔屁股后面。能叫上这样的自己真是仁至义尽。冈下马上回信说自己会去。
可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十月十日早上,冈下刷牙时,从厕所飘来一股可怕的臭味。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只见彩里把头伸进马桶里。一问才知道,她已经吐了一个晚上了。似乎前天和在app上认识的大叔去了茅崎,但没问到底有怎样不卫生的玩法。
冈下决定照顾彩里。再怎么早熟也是个十三岁的少女。要是症状加重就没脸见稻子了。带她到了医院,被诊断为诺如病毒感染。据说这病没有特效药,除了等症状缓解别无他法。
“非常抱歉。侄女身体一好转就赶过去。不好意思。”
冈下给泷野打了电话。泷野笑着说“和以前一样啊”。什么和以前一样暂且不论,这个电话不能在客厅打。彩里会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