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允把人拉进了屋,很是无奈的看着君屹,从桌上端了盘糕点给他。
“出门前给你端的枣糕,现下都凉了,你若饿的紧,先拿去吃两口。”
君屹瞧着裴清允发带上青色的玉坠,伸手把绕在上边儿的发丝解开,伸手把盘子接了过来。
枣糕很软,按下去还能印出清晰的印子。裴清允找了件干净衣裳给他,没成想尺寸不合身,箍在身上束手束脚的不方便。
君屹觉得自己像被谁紧紧抱着似的,他这模样看着裴清允一笑,又给他换了件稍大些的这才算完。
君屹和裴清允少时相识,左右不过差五六岁,往前的事早也记不清了,却独独记得如山庙里裴清允朝他伸出的手。
面前是尸山,身后是火海。
君屹抬头看去,正巧就撞进了裴清允的眼中。
裴清允救了他一命,可救人一命——也不代表这辈子都要赔进去。
裴清允看着君屹,什么话都没说。他并非没想过这些事,可是婚约也好,孤身一人也罢,总归没想到君屹会跟他说这些话,况且今天君屹还当这师尊的面说了那句“我要我师兄。”
也亏得他没去,若当时跟着去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岔子。
裴清允一想到这些事只觉得头疼,只可惜君屹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还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出神。
上仙门的客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些天还热闹的门口转天就空空荡荡,除了那点儿“概不退换”的彩礼外,什么都没留下。
君屹听完陆疴一连串的解释,开口问了他一句:“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疴坦然的耸耸肩:“这不是等着朝你师兄赔罪么?”
“用不着。”
“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君屹这话说的笃定,半点玩笑意思都没有。陆疴鲜少在上仙门看见这样正经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诚心点儿来求教——说不准我会教你怎么追人。”
君屹上下打量他一番,很是扎心的丢给他一句:“你还没有道侣吧。”
“呃...”陆疴被他噎的一愣,转头干咳了两声,“这会不会追人,和能不能追到人,这是两码事。”
君屹懒得和他多说,抬腿就往山下走:“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陆疴眼见君屹下了山,忍不住朝一直躲在门口的云倾仙尊开了口:
“他到底哪儿值得你忌惮了?只为给他找个道侣,还非把我留在这儿不成?”
“你不懂。”云倾仙尊不知想到了什么,惊的打了个哆嗦,“就是这样才吓人。”
-
山下怡春院生意向来火爆,只是不知何时书局出了那些不可言的本子后,来怡春院的人便越来越少,反倒旁边儿茶馆里人进进出出热闹的紧,一个个都像转了性子似的。
怡春院的老板娘姓柳,不过熟客大都称一声怡娘,怡和姨同音,她倒也乐得占这便宜,只是名儿虽好听,却耐不住生意一日日的落下去——直到君屹踏进了怡春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