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灯烛亮了一夜,等君屹总算从那几本书册里抬起头时,天都快亮了。他沉默着合上了最后一页,坐在屋里仔细思索起来。
这里面写的事,他应该是没做过,可里面不管哪件,看起来都该是那什么众人反对、千万人唾弃的反派做的事才对,难不成自己要和裴清允在一起,还得先当个反派才行?或者说——师兄本就喜欢这一卦的?
君屹自诩正派,就算性子不大好,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下思忖起来,到不知该从哪儿下手了。
做好人可太容易了,问题怎么做个反派,一般的还不行,非得是那种...
君屹瞥了一眼书册,随手放了个地方,只等着回了师门再想法子把这东西还给师尊。
清早客栈人到不多,裴清允唤君屹出来,打算吃完早食便去临户瞧瞧那挖出来的东西。
外街上人来人往,倒也还算热闹,只是君屹却没看热闹的心思。书册里的东西虽多是编纂,可看多了也免不得要多想,连平日里正常无比的一番举动都显得诡异,尤其是当店主不住的投来探究的视线时,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起来。
“师兄。”君屹一面留神店家的举动,一面朝裴清允开口,“这该不会是家黑店罢?”
然后就照着书中所写被人迷晕,受人威胁,随后发生那些一般人看不得的场景。
裴清允见他如此,一时哭笑不得,“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君屹面色微沉,眼见着店家就要朝这儿走来,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不是听说,是看来的。”
裴清允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君屹的碗碟推到一旁:“他要过来,是因为再不拦着你,你就要把人家的抹布当早食塞进嘴里去了。”
君屹瞧了眼被自己夹紧碗中的抹布,干脆把东西都推到一旁,硬是一口也没吃,等出了客栈到主街上才买了个酥饼。
刚出锅的酥饼咬下去嚓嚓作响,连带着掉了一路的饼渣。
住店不安全,城外这段山路就更不安全了,这要换成从前,君屹定然想不到寻常山路也会有像书里那样奇特的展开,什么中了浑身无力的迷药,偏偏还和春风散和在一起,也不知是那个没脑子的人会下这种东西。
话虽这么说,可该防的一样都不少,山道上迎面驶来辆马车,看那马匹便知道里面做的定是些有钱人。
君屹眼疾手快,一把便将裴清允拉到身后档好,一直到那马车驶离了山道这才放手。
“这是怎么了?”裴清允被他拉到一旁,眼见着自家师弟的过分紧张,终于问出了声:“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难不成是师门出了什么事?”
君屹摇了摇头,“我是怕你出事。”
被那有权有势的人瞧上,然后用尽手段绑回家去。
裴清允满是无奈,实在不明白君屹在想什么,可瞧着他那明显泛黑的眼眶,又忍不住念了他一句,“莫不是还没睡醒?熬夜烧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