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蔚和徐骤和好后,肉眼也见不出什么变化。
闹掰得轰轰烈烈,和好时却默不作声。
毕竟是高三,再加上升班,教学进度和原来也不一样了,老师不可能迁就个别学生,只能靠自己。
游蔚的头两个月过得很辛苦,基本上也没有别的时间沟通感情。
高三了,好像所有事都会为这短暂一年让路,于是游蔚和徐骤约定了,暂时“维持原状”,等考完了再“进一步”。
但是游蔚这个话说出口没多久,就自己打脸了。
因为忙归忙,忙里偷闲的功夫还是有的。尤其是晚自习第二节 课课后开始了夜跑活动。黑灯瞎火、熙熙攘攘,最适合干一些坏事。
跑着跑着,情侣们便粘在了一起。
游蔚和徐骤也不例外。
秋天快过去了,晚上降温得很厉害,游蔚认为跑完步会发热便没穿外套,但发热是发热。等跑完三圈开始散步时,凉风吹个几下,他就开始打喷嚏了。
徐骤便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对方穿。
游蔚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徐骤对自己的好,眼角余光却看到旁边一对胆大的情侣,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操场边缘牵起了手。
鬼使神差的,在徐骤递过衣服时,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去捉徐骤的那只手。
徐骤的手下意识便松开了,衣服掉在地上,两人连忙分开捡东西以免占道。
“我就是看你、手冰不冰。”游蔚解释。
徐骤把衣服给他披上了,也没有拆穿。
只是从那天起,每晚回寝室时,趁着夜色深重、四下无人,徐骤总会牵着游蔚的手走一路。
一开始游蔚还会嫌弃这样太过肉麻,他俩可不是什么上头的热恋情侣;从认识时间来说,他们更像是步入冷淡期的老夫老妻。
但是不接触,你永远不知道所谓“亲密关系”能有多亲密。
每次游蔚觉得他俩已经足够亲近,不可能再进一步时,所谓“恋爱”的独一无二的小细节总是能击中他。
就比如,在众目睽睽下瞒天过海地牵一次手。
友情不分深浅,恋爱则完全排他。游蔚喜欢后者,他喜欢被人排在第一位,不必患得患失的感觉。明明被捧上云端,却又知道自己脚踩在实地。
游蔚觉得……有点上头。
有的时候上课只是对视了一眼,他能乐整整五分钟,把自己同桌都笑得发毛。
他坦然道:“你还是不笑比较好。”
游蔚不笑时,只是阴沉,躲着点也就好了。
可游蔚一笑,还笑得那么……诡异,那就是毛骨悚然了,感觉脊背都在发凉。
而受迫害最深重的自然是魏平嘉,上个学期两人之间水火不容,让魏平嘉很是心惊胆战;这学期徐骤又搬回来后,他更加心惊肉跳了!
事情还得从他那天晚饭时间回来拿作业本说起。
他以为寝室没人,还哼着歌,结果门一开,嘴里的面包差点都掉了。
寝室不光有人,还都在。
徐骤坐在他位置的椅子上,而游蔚竟然……坐在他腿上。
……
旁边不是还有椅子吗?!为什么非得坐一张!
魏平嘉不知道该不该进屋,他此时此刻很希望自己没来过,那么久了,他早就品出了一些端倪。因此他便将保守此秘密为己任,日子也过得很有使命感。
但是里面俩大佬连头也不抬,看见自己回来,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游蔚道:“怎么不进来,在看门吗?”
魏平嘉问:“我能进来吗?”
游蔚道:“不能。”
眼见着魏平嘉真要离开,游蔚又喊住他:“诶诶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进来啊。”
他走近给魏平嘉递了块蛋糕。
“我生日。”
魏平嘉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接过。
“礼物呢?”游蔚一手搭上他的肩,“不是特意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魏平嘉一口蛋糕梗在喉咙,不敢抬头:“我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
“伤心。”游蔚表情夸张
魏平嘉有点慌,谁说的话他都会当真。
“我明天补给你可以吗?”
游蔚噗嗤笑了:“开个玩笑,要拿什么快拿吧。”
魏平嘉这次总算听出了催他快走的潜台词,如蒙大赦地拿着东西走了。
他走后,寝室又重归清净。
徐骤拿了张纸巾擦掉游蔚嘴边的奶油,道:“下次别逗他了。”
游蔚:“那好,我不逗他,你呢,不会也没准备礼物吧。”
徐骤看着他的眼睛,面露无奈。
游蔚说这话就纯纯没道理了。
游蔚提前好几天就一直在徐骤面前念叨着生日的事,还反复强调不需要送礼物,他只是“想吃徐骤亲手做的蛋糕”。
游蔚吃过徐骤做的菜,但确实没吃过甜品。
于是乎,徐骤下午特地请假出去给游蔚完成心愿。
成果也挺不错的:一个好看又好吃的水果蛋糕,上面甚至还给着一个游蔚模样的小糖人。
酒足饭饱,却又出尔反尔了。
这也很游蔚。
“算了,当我没问过,你不在乎我我也是知道的。”
徐骤:……
游蔚继续道:“没事的,生日收不到礼物也没什么的。”
徐骤:……
或许是游蔚小嘴叭叭的太能说,徐骤又被这般强词夺理说得无法反驳。
虽然明知道游蔚此刻只是故意找事,但是徐骤仍旧一扯游蔚的胳膊,试图按住了他的嘴巴。
可是四目相对,呼吸却一下子就变得……错乱了起来。
游蔚有点震惊地问:“你、你是打算,亲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想亲也亲不得了。
暧昧气氛一扫而空,那般藕断丝连的视线牵扯也被斩断。
徐骤盯着游蔚的唇齿,松开手,克制住了自己。
“没有。”
游蔚的笑容忽然凝固,没退开,反而有些忿忿:“是吗?”
然后他静了几秒,气不过似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撞到额头和鼻子了。
游蔚没有空去管,有些执拗地进行着下一步。
徐骤的唇比想象中软,比慕斯还滑,冲淡了巧克力的苦,相比之下,连奶油都不甜了。
唇齿纠缠之间,渡过的是一模一样的蛋糕香气。
那么相似,相似到不分彼此。
游蔚心跳得太快了,他刚才还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徐骤亲手做的蛋糕更好吃更甜蜜的东西,可十分钟后,他就尝到了。
游蔚忍不住轻笑,然后他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
“嘶……”
“啊……”
一阵兵荒马乱。
两人都大口呼吸着,有些脸红地错开视线。
游蔚一抹,在手上摸到了血迹。
不是他的血,是徐骤的血。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游蔚觉得自己的唇上还留着对方的触感,结巴着问:“你、你没事吧?”
徐骤抽了张纸巾:“嘴唇破了个口子,问题不大,没事。”
游蔚这才松了口气:“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
徐骤对这句话很受用。
“我觉得我们需要练习。”游蔚灵光一闪,拍掌道。
他竟然是一秒切换到了平时他俩讨论习题的模式。
徐骤的脸也很红,只不过热度散得比游蔚更快一点。他从抽屉找出一张创可贴。
“好啊。”
“你觉得……一个礼拜一次好不好?”游蔚又思索着,“可是这样进展会不会太慢。”
“我也觉得。”徐骤笑着同意。
游蔚自顾自说着话,一转身才发现徐骤正在给自己贴创可贴,他急道:“别别别贴。”
徐骤的动作停住。
“你这地方贴个创可贴,很明显啊!”
徐骤把创可贴又拿开了:“这样吗,那我不贴了。”
游蔚歪头打量:“可它还在流血啊……我咬这么狠吗?”
“算了,不贴也很显眼,你还是贴上吧。”说着他靠近,主动替徐骤贴。
他手下动作轻柔,又忍不住嘱咐道:“如果有人问的话……你记得要说,是被蛋糕咬的。”
“当然。”徐骤盯着对方闪动的眸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