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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者:邑听茶 当前章节:11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9:33

沈书梵倏地怔愣在原地,他的心像是被覃元酒拿着羽毛轻轻的撩了一下,痒痒的,又像是被他拿着石子往平静的水面轻轻一掷,泛起一阵涟漪。

他的胳膊将覃元酒的身体牢牢的禁锢着,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覃元酒觉得自己一会儿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热的恨不得泡在凉水里,一会儿又冷的像是走在冰天雪地里,想要裹着大棉袄,手里再捧上一杯热腾腾的水。

冰火两重天折磨的他难受不已,在沈书梵的怀里无助的蹭来蹭去。

直到他找到了一处能让他安心休息的地方,不仅能缓解他体内的燥热还能让他不觉得那样的冷。

他倒是舒服了,可苦了抱着他上楼梯的沈书梵。

“沈书梵。”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第一次听覃元酒叫他的名字是在这种情况下。

感受着他的无助和痛苦,沈书梵觉得心累的同时还有些心疼。

他没有见过建木开花,自然不知道建木开花是什么样子,而如今看到覃元酒的样子,他宁愿覃元酒不会开花,永远都长不大,这样他就不会有如今的痛苦。

脖子再次被覃元酒咬了一口,沈书梵都能做到面无表情了,急匆匆的抱着覃元酒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走到床边将他放下来,可是他却忽略了现在的覃元酒有多么不讲道理,正准备起身被覃元酒环绕在他的脖子上的手往下一压,瞬间倒在他的身上。

意识昏沉的覃元酒恶人先告状,他睁开眼,青绿色的双眼湿漉漉的,眼尾带着绯色,让他的双眼更显得精致,他委屈的望着连忙从他身上起来的沈书梵,控诉的说:“你压到我了,疼。”

沈书梵一时无言,他伸手想要拉开覃元酒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在看到他要起身的动作时连忙换了方向扶住他的腰。

覃元酒依恋的蹭着他脖子,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像是走在沙漠里干渴的人突然发现一片绿洲一样恋恋不舍,“唔~哥,我好难受。”

又一次被他拉着倒在床上,近距离凝视着他的面容。

额头上湿哒哒的发丝贴在上面,微翘的睫毛颤抖着,在如鸦羽一般漆黑的睫毛下是半眯的双眼,他的眼尾红红的,带着一分艳丽的色彩,接下来是挺翘的鼻尖,一呼一翕间让沈书梵有些失神,薄薄的嘴唇此刻也是绯红,更为他清秀的面容添了些许风情。

沈书梵一时不察,紧握着覃元酒的双手被他挣脱,紧接着被他吧唧一口亲在了脸颊上,香甜的花香跟随着他的动作发挥着他的魅力。

花开时节,最为动人。

他的心忽然间乱了。

“元元。”沈书梵望着湿汗淋漓的覃元酒,意识到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灵气,而人类世界灵气稀缺,并不能满足他开花所需要的能量,再这样下去,覃元酒会更加沉溺于现在的情绪。

想通这一切,他忍着被覃元酒蹭出来的火,强压抑着自己的心慌,趁覃元酒不注意,一掌将他拍晕,看着覃元酒卸了浑身的力气,不再挣扎,昏睡在自己的身边,沈书梵终于松了一口气。

将覃元酒抱起来重新放在床上,沈书梵坐在床边望着沉睡的覃元酒愣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

他起身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从架子上找出覃元酒的毛巾,用温水打湿以后,拧成半干,抬起头忽然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左耳的耳廓上有一道浅浅的牙痕,他轻笑出声,指尖在将要触及到那道痕迹的时候突然颤抖。

我究竟在想什么?

沈书梵自暴自弃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害怕床上的覃元酒再次难受,他顾不上多想,拿着拧好的毛巾走出去。

越靠近床,他的心跳的越快,目光注意到床上的覃元酒睡得不安稳,双手更是紧紧地攥住床单,身体无力的蜷缩在一起,沈书梵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沉默的坐在床边,给覃元酒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往返几次,终于给覃元酒简单的把身体擦拭一遍,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便带着覃元酒立刻回了山海界。

在他们进入山海界的前一秒,京都市琴山的槐树下,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抬头望着东方,他摩挲着手上的黑色玉石,阴森森的说道:“开花了啊。”

“真是另人期待。”

白泽驮着覃元酒直奔昆仑山。

昆仑山是他和覃元酒从小长大的地方,也同时是他第一次发现覃元酒的地方。

山底有一条河名为桑河,覃元酒从小到大扎根在这条河边的土壤里,河岸里面土壤营养丰富,周边的灵气也很充足,能满足覃元酒在生长期的需要。

昆仑山的山顶是桑河的发源地,山地常年积雪,在山顶有一处温泉,蒸腾的热气日复一日的融化着皑皑白雪。

雪水滴答滴答的落下来,在一个泉眼里相遇,最终带着沿路的雪水和泉水一同从山顶流下来。

一路上它冲刷着各种异植,河水里多多少少带着异植的药性,它滋养着昆仑山的万物,连带着河岸边的土壤里都存在着灵气。

沈书梵带着覃元酒慢慢从空中落下。

做为建木,他喜欢扎根在土壤里,更是对自己的出生地情有独钟。

所以,沈书梵把他生长的地方圈外自己的地盘里。

随着他踩在地面上,躲在灌木里的小动物受到惊吓的跑开。

沈书梵目不斜视,变成人形把覃元酒抱在怀里,来到他的出生地。

从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覃元酒对它有着深沉的爱意和眷恋。

他的双脚刚刚接触到土壤,在一片绿光闪过,下一秒他就别变成了树,树根在土壤里蔓延扎根,直至找到舒服的位置才停下来。

相比于之前,他的树形有了很大的改变,树身由浅紫色变成了深紫色,树枝弯弯曲曲盘旋着,向上伸展着,整体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头牛的形状,青色的叶子像是罗网一样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有些树枝不守规矩的垂下来吊在空中。

青色的树叶上点缀着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花朵,最中间的那朵花漆黑的像是玉石一样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光,它比树上的所有花都要小,可却是最美最特别的那一朵。

沈书梵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已快追的上昆仑山高的建木。

树冠上围绕着白云,缓慢流动的云让建木显得更加挺拔,给他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传说,在上古时,众神就是通过建木来往于天地之间,他是沟通天地的桥梁。

沈书梵想起来《山海经》里对于建木的描述,再想到平日里覃元酒的样子,不由得勾唇笑了一声。

沐浴着花香,手腕上传来被缠绕的感觉,沈书梵垂眸,瞅着缠在他手腕上的紫色枝干,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摸了摸,建木的树枝摸起来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粗糙,反而带着几分光滑,摸起来很舒服。

他好笑的睨倏地从自己手腕上溜走的枝干,心知覃元酒是害羞了,也不多言。

想着还有暗妖觊觎着覃元酒的花粉。

沈书梵喊来一个异兽,面对白泽的威压让异兽乖乖的听从了他的话搬来一块大石头放在了建木底下。

他又从桑河里召开水把石头外面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不放过任何地方。

扑谿边的皮毛,鲛纱等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沈书梵才心满意足的躺在石头上,注视着头顶的建木。

建木等着他闭上眼睛,才依着自己的心意,分出树枝,沿着石头爬上了沈书梵铺好的床,树枝灵活的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腕,似乎还嫌弃不够,又分出了几条,直到将沈书梵的身体全都缠绕起来才停了下来。

浅睡的沈书梵察觉到他的动作,纵容着他的举动,宠溺的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树枝。

得到他回应的建木开心的晃了晃,热切的把自己的花抖下来落在他的眉心。

细微的痒意从眉心一直传到了心尖,被花香包裹在一起的沈书梵心里甜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随着时间悄悄的流逝。

覃元酒的意识渐渐苏醒,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景色,埋在土里的树根开心的绕了几圈。

好久没有回到山海界了。

他想,真怀念山海界里的灵气和景色。

或许等到了周末,他可以撒娇让沈书梵带他回来住住两天。

处在开花期的他精神困倦,清醒没多久又沉沉的睡去。

*

山海界的结界前,陈桐提着包站在原地游移不定的走来走去,额头上的刘海将他的眼睛遮住,提着包的手紧张的扣着带子。

最后,他鼓起勇气穿进白雾,踏进了山海界。

在白雾中穿行,太久没有来过山海界他的脚步沉重,艰难的抬腿走在软软的地面上,抬起头努力睁大双眼辨认着方向。

终于,在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后他摸到了山海界的门。

紧张的屏住呼吸,心里突突的,再次睁眼,看到熟悉的环境,他缓缓的露出了笑容。

走路的陈桐听到两边的灌木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本就胆小的他脚下一顿,如临大敌的停下来,傻愣愣的盯着不断抖动的灌木,黑色的尾羽从灌木中探出来,紧接着是红色的鸡冠慢慢的伸出来,最后才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鸡头。

它一边叫着一边昂首挺胸的从灌木丛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看到陈桐,黑豆豆的眼睛瞳孔颤抖,别扭的转过头,在陈桐惊奇的目光下,红色双脚嗖的一下跑开了。

等他离开,陈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渠,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又开始往前走。

一路上再见到鱼身蛇尾的虎蚊、羬羊、肥遗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临到家门一脚,他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异兽给吓了一跳,拍着自己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重新拾起自己的扔在地面上的包,走到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门口。

陈梧最近忙着创办山海中学的事情,没有时间陪着他一起回来,他只好自己回来。

站在门口,打量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他推开门。

前几天陈梧回来过,房间里并不脏,灰尘几乎没有。

走近家里,陈桐关上门,挡住好奇的往进张望的异兽的视线。

他们兄弟俩在山海界的家并不大,陈桐走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将手里的包随意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脱掉外套,躺在了床上,充沛的灵气让他的身体都舒服了许多。

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山海界的另一边。

守在建木树下的沈书梵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兽形,狮子一样的身体侧躺着,粉色的爪垫搭在他头顶的独角上,嘴巴下的羊须跟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透过缠绕在身体上紫色树枝,依稀可以看见他白色的皮毛上黑色的火焰纹路,他的另一只前爪在被树枝缠绕的时候自己的爪子也轻轻的搭在上面。

他的头上撒落着许多黑色的花朵,有些是彻底盛开的状态,还有是含苞待放的状态,点缀在他的身上,竟显得意外的和谐。

周围的环境安静,有眼色的异兽都不敢跑来打扰他们,那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若是打扰到覃元酒开花,结果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惨烈。

众多待在山海界的妖怪嗅到空气中散发的奇异香味,覃元酒庞大的亲和力也跟随着这股香味充斥在山海界的各个角落,引得许多幼崽克制不住心底的想要探寻源头亲近的念头。

有些自制力不强的妖怪循着空气中的香味来到了昆仑山。

这条路越走越觉得熟悉,妖怪们感受着这股亲和力对他们强大的诱惑力,顾不得深想这条路为什么会让他们觉得熟悉,又为什么让他们的寻香之路走的越来越艰难。

妖力强大的妖怪一闻便能分辨出这股香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昆仑山的方向,那座山上待着的大多都是神兽或者瑞兽凶兽,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他们也只能望而却步,在自己家里闻着味解解馋。

被吸引的妖怪目光游离,脚下虚浮,可他们的思想和意识是清醒的,他们甘愿沉沦在这种香味里。

越靠近昆仑山,极个别意识到不对劲的妖怪,明白这是那位大人的地盘,吓得脸色一变,屁滚尿流的离开,拼尽他们毕生最快的速度,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能免受一顿毒打。

白泽枕在鲛纱上的耳朵敏锐的动了动,慵懒的掀起眼皮,微抬起头遥遥望着众多妖怪走来的方向。

他是太久没在山海界,让他们都忘了昆仑山这块的地盘是属于他的?

来的正好,正愁没有妖怪让他练手。

沈书梵动了动手腕,对着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的建木小声吼了一声,建木一动不动的装死,见状,沈书梵不由得觉得好笑,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紫色的树枝。

树枝才慢慢开始转动,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留恋着他毛绒绒发热爪子,蹭了几下唰的抽离,紧接着他身上的其他树枝也快速的离开他的身体。

临别时,不忘在他的头顶又抖落一朵黑色的花。

这朵花是建木除过那朵最特别的花长得最好看的一朵,黑色的花朵衬的白泽有些滑稽。

他像是不知道一样,翻身趴在床上,两只前爪一上一下的搭在一起,后退缩在自己的身体底下,带着黑色火纹的白尾巴悠闲的在身后晃荡。

金色的兽瞳定睛望着众妖过来的方向,嘴边的胡子颤了颤,头顶上的花让他一时有些痒,抬起的爪子在想到覃元酒的时又小心翼翼的扫过自己的头,假装自己的挠过了。

一旁的建木见他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又光明正大的伸了过去。

白泽的耳朵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在建木的树枝伸过来的刹那抬起自己的左爪压了上去,他的力道很轻,小的建木几乎用力就能掀翻,可他偏偏没有做,反而贪恋毛绒绒爪子的温度,又分出了一小枝缠绕上他的指头。

抓到自己想要的,建木的树冠又开心的摇摆,见他又有想要把花朵要下来的念头,白泽对着自己爪子上的树枝轻吼一声。

从建木晃动的树冠都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可这次沈书梵并没有惯着他,他正处在花期,不好好开花,反而把自己的花一直往下抖,虽然对他本体的伤害微不足道,沈书梵还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泽收回落在建木树枝上的视线,金色的双眼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注视着西边。

终于来了。

众多妖怪在走到距离建木五十米时,灵敏的鼻子发现味道是从他们头顶传来的,仰起头看,只看到高耸入云的树冠,这是什么树?怎么没有见过?

时间久了,扬起的脖子难免会觉得酸困,只能僵硬动着脖子,把自己的视线往下移动,目光触及到紫色的树干,咦~有些熟悉。

在场的妖怪许多心里都逐渐有了不好的感觉,他们的脚不安的在原地财来踩去,在浓郁的花香中他们又嗅到了另一种气息,被迫烙在他们骨子里的气息。

“什么味道?”旁边的鸾鸟问着身边的九尾狐。

九尾狐原本高高竖起的九条尾巴此刻垂在身后,一动也不敢动,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很狡猾。

可正是那看起开狡猾的九尾狐操着一口憨厚的嗓子,摇头说:“不知道,花香太浓了,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的一只形似山猫的类惊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抬起爪子指着眼前的树,声音颤抖:“这、这不是、是建木。”

最后三个字一出,众多妖怪像是傻了一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们的身体僵硬的像是石头一样。

建木?山海界唯一的建木是在白泽身边的那一棵。

据在人类世界的妖怪说那棵建木快要开花了。

又据据听说那棵建木有强大的亲和力。

难不成……眼前的这棵建木正是白泽身边那一棵。

鹿蜀颤颤巍巍的问:“该不会是白泽大人身边的那棵?”

“那还有假,山海界可就那一棵建木。”

众妖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半晌,有妖消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句话谁说的?”

他这样一问,大家都慌了神。

早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的沈书梵趴在石床上,见他们久久都不往旁边看一眼,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建木,自己的树被妖怪这样□□裸的看着,占有欲发作的他压低了声音,故作深沉的说:“往右边看,愚蠢。”

顺着他的声音众妖看向右边。

只看到头顶独角狮身的白泽眯着金色的眼睛正友好的看着他们。

场面一度静了下来。

在沈书梵还在怀疑自己的威慑力是不是出错了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妖怪惊慌失措的大喊:“白泽啊,妈妈,救命。”

万事找妈妈,没错。

可是他已经两千岁了,妈妈早都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还能顾得上他?

从白泽的毛脸上都能看出他的无奈,就这?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妖怪的神志似乎才归位,场面瞬间变得乱哄哄的,尘土飞扬。

沈书梵:……

很好。

他从石床上跳下来,迈着悠闲的步子靠近众多妖怪。

打扰到元元开花,罪不可赦。

“嗷~”

随着他一声巨大的吼声,属于白泽的猎杀时刻就此开始。

躲在一旁的陈桐望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后怕的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也是在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被建木的花香和强大的亲和力吸引过来的,只不过他不比其他妖怪,清醒的比较晚,在他们还在愣神时早早找到了一个狭小不容易发现的地方躲了起来。

头一次见到建木原形的他即害怕又惊奇的小心抬起自己的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望着眼前足以和昆仑山媲美的高大树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真高啊!不愧是上古的神树。

想到自己的瘦弱的兽形,陈桐破天荒的有了嫉妒的情绪。

他羡慕覃元酒高大的树形,还有他骨子流淌的神树血脉,想到他还有战斗力强大的白泽站在让他的身后为他撑腰,虽然听过他和同为神树的扶桑不对付,但他相信,一旦覃元酒出事,扶桑不可能坐视不理。

还有妖管局的一众大妖都对覃元酒很好。

更别提幼儿园那些幼崽的家长。

只要幼崽在,不管幼儿园或者是覃元酒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会出手。

想到这里,陈桐感慨自己的弱小。

眼神忽然被一道亮光吸引,他好奇的抬起头看过去,光太过于刺眼,让他不得不抬起手放在眼睛的上方。

他微微眯起眼睛,费尽心神总算是看见了那是什么。

惊讶于小小的一朵黑花会发出那样漂亮的光芒,他距离的远,再加上有光芒的刺激,并不能看清那朵是什么样子,只不过他的内心告诉他这朵花对于建木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重要?他并不清楚。

若是能得到它……不,他怎么能这样想。

陈桐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思吓了一跳,他低下头,羞愧的不敢再直视距离他不远的建木,亲研究对他那么好,就连哥哥也说他能那么早出来都是覃元酒的原因。

要不是覃元酒,沈书梵才不会跑那么一趟。

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他连忙慌张的离开。

已经打架完的的沈书梵扭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金色的双眸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异兽狡,陈桐。

早在他躲起来时沈书梵便发现了他,没有去找他,是因为考虑到他在覃元酒的手底下工作,他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个妖怪有可能对覃元酒作出一些伤害,无论他是谁。

所以分了心神放在陈桐的身上,这时,见他慌慌张张的跑走,像是有妖怪在他身后追他一样,沈书梵留了一丝心眼。

看来还有故事是他不知道的。

揍完妖怪,沈书梵大发慈悲的让他们滚蛋,不要打扰到覃元酒开花。

众妖点头哈腰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离开。

当然,临走时还自愿的留下了庆祝覃元酒开花的礼物。

对此,沈书梵很满意。

啧,真上道啊。

沈书梵回头一看,虽然自己身上并没有带着灰尘,他一想起自己刚才在飞扬的尘土里打架,那些妖怪的身上指不定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书梵瞬间忍受不了,想要洗澡的心活络起来。

可是看到眼前的建木,他又放心不下。

想来想去,还是在树底下蹦蹦跳跳,画了一个阵法,走了几步又绕了回来,不放心的设了一个又一个阵法,九个阵法叠加在一起,料想没有妖怪能破了它,就算了活了一万岁的麒麟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安然无虞的从阵法里走出来。

通晓万物的白泽,从来都是最为棘手的神兽。

弄好了阵法,沈书梵才飞快的在河边找了一个地方,周围是石头,不仅能遮挡住建木的看过来的视线,还能让建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

没有了沈书梵的陪伴,清醒过来的覃元酒不安的在四处张望,找寻着沈书梵的身影。

哥,去哪里了?

刚才不是还在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

覃元酒转着树冠,他的花也随着他的情绪烦躁起来,没几分钟,就落了一大片。

没多久,他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这时,披着一身黑袍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一直小心为上的他没有靠近建木,藏在面具底下的双眼流露出邪恶的视线,渴望的看着建木最中间的小黑花。

如玉石一般的通透好看,想来摸起来的感觉不算太差。

黑袍底下忽然出现许多黑气,在地面上蜿蜒的向前移动,在阵法外搜寻片刻终于找到了一朵黑花。

黑气恭敬的献上花朵,却被骂了一句:“废物。”

“算了。”黑袍妖叹了一口气,有总比没有强,聊胜于无。

想着,黑袍妖将花朵装进琉璃瓶中,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洗完澡的沈书梵刚踏进这片土地,就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看向阵法中的建木,见有他好好的,才放下心。

他微抬起头,辨认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粉色的鼻子动了动,不一会儿,眉头皱起。

暗妖?可仔细嗅了嗅,又像是其他味道。

沈书梵将这种气息记在心里,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的石床上,轻轻松松的跳了上去,站在上面转了一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了下来。

他懒懒的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又缠上自己手腕上的紫色树枝,金色的兽瞳里带着温柔,眼睛缓缓合住。

*

时间一晃而过。

在沈书梵不离不弃的守护下,覃元酒终于安全的度过了花期。

接下来他就是他结果的时期。

可是传承下来的记忆让他一时有些看不懂。

究竟要怎么样做才能结出自己的果实。

带着疑惑,覃元酒在沈书梵期待的目光下从一棵巨大的建木树变成了人形。

化为人形的他再次见到沈书梵,开心的扑了上去。

他语气欢快的叫着自己,沈书梵同样开心的张开胳膊迎接他的到来,他跑过来时风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花香,让沈书梵有一刻的失神。

怀里充实的感觉和温度,以及鼻尖的香味,沈书梵忽然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被填的满满的。

“元元。”沈书梵忽略自己一闪而过的失神,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抬手揉了揉覃元酒的头发,“恭喜你,长大了。”

听到他的话覃元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亲昵的蹭了下他的肩膀。

从沈书梵的怀里离开,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他的面前。

此时,他的个子也长高了,眉目相比于之前长得更开了,脸上的骨骼也更精致了,也更让妖移不开眼睛了。

让沈书梵想把他藏起来,藏在自己的窝里,只能允许他一个妖欣赏覃元酒的美丽。

独属于白泽的树。

沈书梵金色的双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他眨了眨眼,遮住眼底的占有欲,抬手捏了捏脸上已经没有婴儿肥的覃元酒的脸,“元元感受到要什么时候结果了吗?”

据他所知,建木在开花之后会接受到血脉传承,他们能提前感知自己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果,什么时候结果,且书上记载,建木开花与结果之间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闻言,覃元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满脸羞愧的低下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红的滴血。

看见他的样子,沈书梵挑了挑眉,心里明了,他安慰般的揉了揉覃元酒的头发,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没关系,慢慢来,不急。”

他的话给了覃元酒莫大的安慰,心底的失落瞬间被他抹平。

“嗯。”覃元酒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沈书梵。

沈书梵原本想问他了不了解陈桐,略微一思索,又想起来覃元酒和陈桐接触也不过是半个月,以他对陈桐的了解,他一定不像是轻易向其他妖怪吐露心思的妖,看来也只能他去查了。

他思考的样子在覃元酒看来是在发呆,惹的覃元酒好奇的凑近他,青绿色的双眼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的盯着他。

回过神的沈书梵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到覃元酒的双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就连一些小表情也看的一清二楚。

沈书梵抬起手轻轻的拍了下眼前树的头发,故意压低了声音,沉声道:“看什么?”

“看哥你啊。”覃元酒眉头微蹙,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笑嘻嘻的说。

沈书梵胸膛里的心一颤,语气有些慌乱,“我有什么好看的。”

覃元酒笑了笑不说话。

想起来自己在妖管局去看鱄鱼和颙闻到的香味,现在仔细想想,他的开花期提前到来与那股香味肯定有脱离不了的关系。

但是自己一来在妖管局没实权,二来幼儿园的事情他已经一周没管了,答应好幼崽的游玩活动也没实现,想了想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沈书梵。

反正不管在谁看来,他的事情都是沈书梵的事情。

果然,当他告诉沈书梵之后,沈书梵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冷声道:“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

有了沈书梵去查,覃元酒便心安理得的去了幼儿园。

自从他变成人形,和沈书梵温存的时间也只不过是两个小时,这让沈书梵对鱄鱼和颙的意见更大。

目送着覃元酒进了山海幼儿园,沈书梵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处在开花期难受的覃元酒拉着自己不让他走,湿漉漉的眼眶、泛红的眼尾,睁开眼他一双青绿色的双眼里带着惑|人的风情,还有……

沈书梵摸向自己被亲吻过的地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怎么了,脸上不禁热了起来,他急匆匆的转身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他应该去看看书,读读佛经,修身养性。

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元元还记得吗?

覃元酒当然是记得的,只不过不是他自己想起来的,反而是被还没有开过花的帝休在追问之下才被迫想起来的。

同为神树,帝休也好奇开花期是什么样子,等覃元酒一到幼儿园便追着问他。

本来是没什么的,覃元酒也打算告诉他的,只不过话还没说就想起来自己那天晚上缠着沈书梵的事情,脸上轰的一下热了起来,脖子也泛着红色,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不管后来帝休怎么样追问,都不肯再往出吐一个字。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帝休愤愤的离开,他的脸上还带着欲求不满。

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覃元酒一想到沈书梵脸上就发烫,无奈他只好给沈书梵发过去消息,告诉他自己今天和明天要带着幼崽去游玩,不能回家了。

办公室里审问鱄鱼和颙的沈书梵掏出手机看到他的消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沈书梵也松了一口气。

沈书梵【好】

幼儿园里,覃元酒看到沈书梵只回了一个字不开心的撇撇嘴。

懒死了。

*

幼儿园有专属的车,是一辆房间,里面的空间很大,可以容纳下幼儿园的四个大人加八个幼崽。

考虑到他们要在外面待一个晚上,覃元酒尽可能的把东西都带全。

知道园长回来了还要带他们出去玩,上课的幼崽都没心思待在教室里,吵着要出去玩,不上课了,得到消息的覃元酒急忙赶到教室,威胁他们再闹都别想出去玩了,见到覃元酒的幼崽开心的不得了,听到他的话,不得不安静的坐在教室。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幼崽们高兴的冲出教室收拾好自己的生活用品,在覃元酒的带领下排好队上了校车。

坐在车里的覃元酒打开窗户,看在站在幼儿园门口的陈桐,再次问他:“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陈桐浅笑摇头,拒绝道:“我哥给我找了一个功法,一直没有时间参悟,现在正好清闲下来,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他既然这样说了,覃元酒也不能强人所难,反复叮嘱了他很多遍,才在幼崽催促声中拉上了窗子。

看着陈桐逐渐变小的身影,覃元酒失落的靠在椅背上,他本以为大家会一起出去玩的。

帝休看见他的样子,推了推座位上的芒晨,芒晨一脸不解的抬头,看的帝休气不打一处来。

蠢死算了。

星澜倒是看懂了他的动作,可是他没办法在车上走动,只能闷闷不乐的拍了怕椅子。

校车的影子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谁也没有发现在校车的后面跟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长了九个头,一开口就是在商量着要哪个幼崽。

另一道身影扑闪着翅膀回答,笑的阴森,“当然是全都要啊。”

幼崽的肉最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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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仿佛被掏空~?(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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