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然, 是有私心的。

私心里, 觉得去了中国，就距离时斐宛近一点。

就算是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说不定运气好, 还能撞见对方。

至少她现在很清楚, 时斐宛离开了旧金山, 现在隔着广阔的太平洋，就算是她想要偶遇, 也不可能跟另一片土地上的人相遇。

赛琳娜在听见她这话时, 没抬头很自然道：“当然可以！宝贝儿，今天爸爸妈妈才跟你的爷爷奶奶他们联系，想着等你暑假的时候让你去西城。只是……”

这一转折，池穗感觉到自己心都好像被提起来了。

“怎么啦？”这话她问得有点着急，前面的故作淡定那都是在建立在还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假装上, 但现在, 这临门一脚的转折, 她是真担心。

以为可以梦想成真, 但……

这多揪心！

赛琳娜有点愧疚：“是这样的, 爸爸妈妈有个项目要去亚马逊森林那边, 可能会在南美洲呆上三五月的样子, 所以，可能这一次如果你去西城，爸爸妈妈只能送你到机场，到时候你爷爷奶奶会来接你, 我们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对不起，宝贝儿，是我们工作太忙了……”

这消息落在池穗耳朵里，她都还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这算是什么坏消息！

这简直对于她这个心里有小九九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有赛琳娜跟在自己身边，她都还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出去！

这样一来，没有人管束自己，那她不就是可以去找时斐宛？！

池穗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她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现在心里的激动！

这是什么天赐好时机！

可现在在赛琳娜面前她还不能表现得万分开心，那样子可不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不想引起父母的怀疑，池穗在餐桌上还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事的妈妈，我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好的！”片刻后，池穗抿唇微微一笑，“到时候我从国内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上一次我们去西城的时候，不是还去了山城吗？到时候我再去一次，你们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老火锅吗？我会买一箱子的底料回来的！”

赛琳娜听见这里不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那等会我们就看看机票。”

这次的事情进展实在是太过顺利，池穗都有点激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甚至在回到自己的卧室，她都不知道自己出了在床上狠狠翻滚之外，还能做什么。

将自己的脑袋夹在枕头中间，闷声兴奋大喊！

随后几天，赛琳娜好像都在做着她出远门的准备工作。

像是想到什么，一天在吃饭的时候，赛琳娜忽然开口：“哦，对了，穗穗，你的时老师也是在国内，她在南城，我昨晚跟你爸爸看了看地图，西城和南城是两座相聚很近的城市。听说中国的交通运输很发达，两座城市乘坐高铁的话，也就三四个小时。如果你想见见你们时老师的话，我来联系她。”

这当然就是池穗心心念的。

可是在赛琳娜提出来的时候，池穗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总……不能一下表现得兴奋吧？

“这是不是不太好，我觉得好像有点太麻烦时老师了……”她小声说。

心里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明明过去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去见时斐宛来着。

池穗想，自己好像还真是……越来越口嫌体正直。

她都鄙视自己。

赛琳娜：“这可能要问问你的时老师，我记得她暑假的时候也是在南城，没什么其余的事情，九月才开学呢。”

“开学？”池穗捕捉到一个讯息，她都还不知道时斐宛回国去做什么。

赛琳娜点头：“对的，宛宛似乎是去高校应聘，不过似乎她说自己想去高级中学，按照她现在的学历，应该可以留在大学里做老师的吧？”

池穗并不知道时斐宛的打算，但现在从赛琳娜这里知道时斐宛的工作，她忽然一下就不是那么太开心了。

如果，如果时斐宛去做了老师，那她就不再是她唯一的学生了吧？

而且，池穗想到当初时斐宛教导自己的模样，她想，那样的时斐宛应该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吧？

被很多人喜欢。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

就脑子里有种止不住的想法，那么好的时斐宛，就只有自己知道就行了。

不想要被别人知道。

但是她无力阻止。

时斐宛却是半点不知道现在池穗的想法，甚至都不知道池穗有来中国的打算。

最后赛琳娜还是没有联系时斐宛，因为池穗的强烈要求，她这才放下电话。

池穗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国内的交通那么方便，那她就自己亲自去找找时斐宛就好了。总觉得自己在这好几年都没跟时斐宛主动讲话，这一回国就去麻烦人，似有利用别人的感觉。

她不想这样。

她之前对时斐宛的疏远，不是为了等到暑假的那两个月对她的靠近来证明自己的无耻利用的。

虽然池穗很清楚时斐宛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会这么想，但她自己就心里始终会觉得不太好。

现在距离暑假的时间不过就只有一两周时间，眨眼间，时间就过去了。

池穗的行李，在临走前两天，就被赛琳娜收拾好了。

在家里，赛琳娜还是忍不住拉着池穗叮嘱了好几句。

“直飞到西城，电话卡就是之前妈妈带你回去的时候办理的哪一张，落地之前把手机卡换好，下飞机开机记得及时跟爷爷奶奶联系，奶奶会跟妈妈报你平安的。”赛琳娜晚上走到池穗的房间里叮嘱着，“累了就在飞机上睡觉，冷了记得叫空乘给你拿毛毯……”

母亲在小孩临行前总是絮絮叨叨的，好像能有一大箩筐的话能说个不停。

池穗认真点头，“我知道的。”

第二天，池穗就被家里的父母送到了机场。

到西城的时候，是西城时间的下午三点，池穗下了飞机，就找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走出去拥抱了两位老人后，一家人回了西城大学的教职工住宿楼。

这个时间，大学校园里都空得差不多了，走在茂密的梧桐树的林荫大道上，池穗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到处都有阳光的味道。

池穗奶奶是一个有着一头银发的老教授，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一动，不由问：“穗穗现在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大学？”

西城作为省会城市，倒是有不少的一流大学。而且，西城大学本身也是很不错的高校。

老人也有私心，希望她以后还是能回来。儿子和儿媳的惨剧，他们是不想再体会一次。

那种鞭长莫及，等到消息通知到他们电话里时，就只剩下两句冰冷的尸骸。

这种打击，实在是太具有毁灭性。

池穗蓦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有点诧异，但还是如实高知：“现在已经有大学在跟我联系，就看我自己喜欢什么学校和专业。”

“孩子是有自己的想法，我说你这个老太婆就不要操心啦！我们穗穗这么厉害吗？”这时候，在池穗说完后，池老教授开口说，然后又亲切问了问自己的小孙女：“有什么学校啊？”

池穗报出来几所美国的名校，可能是一种执念，她很想去斯坦福大学，因为时斐宛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但到目前位置，那所学校并没有给她抛出橄榄枝。

池老教授在听见池穗说出来的这几所大学的名字时，微微沉默。其实他的想法也跟自己的老伴有相似之处。

毕竟人活到他们这个年纪，那是真叫活一天算一天。而现在自己唯一的血脉留下的孩子却不在他们身边，更多的时候，还是很想念的。

可是听着池穗报出来这几所享誉全球的高校，他很犹豫，也很纠结。

作为大学教授，从前他们也是漂洋过海去留过学的。那年头，出国留学可不像是现在这样有钱就能出去。他们那都是国家公费留学，每个出去的人身上肯定是有让人心服口服的学识。也就是这样，他们才更加清楚一所优秀的大学对孩子的影响。完全不一样的眼界和接触到的最尖端的科研，不是所有的学校都有这个师资力量和成果的。如果孩子想要在学术上有一番造诣，自己又有那个本事跨进她喜欢的大学的校门，他们是应该支持。

想到这里，池老教授面上的神情不由更加柔和了几分，笑着问：“那穗穗，想好了以后想做什么吗？”

在池老教授看来，不是他对自家孙女盲目自信，而是池穗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她就是有那个本事和能力，小姑娘也早熟，既然有这么优秀的成绩，估计也是对未来有明确的安排和计划吧？

所以，池老教授在问出这话时，理所当然认为自家的小孙女心里肯定会有一番说辞的。

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他现在就想听听自家孙女侃侃而谈。

又不是吹牛，听着应该会觉得很自豪。

可是没想到——

“没有啊！没考虑过……”池穗很实诚地给出了答案。

而在旁边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好好听自己孙女的未来安排时，差点没弄明白。

“没有？从来没有考虑过？”池老教授觉得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现在听见的回答。

可池穗真的没有，而且小姑娘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的爷爷对她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重重点头。

她就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啊！

“原本以为你是有个目标，在奋斗才在功课上这么努力。”池老教授有点感慨，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孙女，更加不同寻常了。

池穗心虚，她当然是有目标的。只是目标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伟大，可能在别人看来狭隘又没有意义，但是对于她来说，追上时斐宛的步伐，那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你这个老头子，自己都说这是我们穗穗以后自己会决定的事情，你现在这么早打听做什么？”老太太像是很不满意被自家老伴抢走了孙女的注意力，亲亲热热地拉着小孙女的手，开口道：“穗穗想吃点什么，奶奶做了很多馅料的饺子！上次你回来说喜欢吃香菇肉馅儿，这一次回来保管你吃个够！”

池穗莞尔低笑，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像是个……

宝贝儿。

被全家人宠着纵容着，就算是不沉溺，就感受一下，也好极了！

“好呀！谢谢奶奶！”她声音脆脆地开口说着。

“哦，对了，也不知道你们时老师喜欢吃什么，唉，都忘了问了……”老太太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点无奈开口，“我要不要晚上给她打个电话？”

而这话落在池穗耳朵里，前一秒钟，池穗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想刚才一样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但是很快，在意识到自己刚才听见的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像是有点僵硬在了原地。

等等！

池穗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身边的老太太，可能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眼里那份简直藏都藏不住的期许：“奶奶！你刚才说什么？时斐宛？”

这话结束，她的小脑袋上就挨了一暴栗。

池老教授对自己最喜欢最心疼的小孙女哪里会真的用力？像是现在这样，其实就只是轻轻地在她的脑袋上敲了敲，可是语气还是挺严肃的，“什么时斐宛，这是你时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们时老师给你传授了不少知识，就算是现在人家不教你了，但古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你时老师学历高，不注水，那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你见了别人，别大呼小叫别人的名字！”

“哦……”池穗委屈巴巴开口，她爷爷是怎么回事啊！说了这么多，但是自己最想听见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那，奶奶，时老师她怎么了？我们家做饭菜怎么还要知道她喜欢的口味？”

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可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让人感到雀跃，她生怕这都是自己的幻想，像是怕说出口，梦就醒了。

池穗摇晃着老太太的手，催促着开口。

池穗奶奶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你们时老师好得很，是个好人，又有礼貌。之前她在美国的时候，不是跟我们还有挺多的接触吗？虽然差不多都是电话邮件的接触，但这一次她不是回国来了吗？她在南城事情估计整理得差不多了，就说来看看我们老两口。现在像是她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这都没什么利益关系，就纯粹是处于一个人的善意。想着对方是一对没有儿女承欢膝下的老人，所以不顺道，也想要过来看看。

何况，从前那段时间，都是时斐宛帮助他们。这样的大恩，尤其是还是找到了自己孙女这样的大恩，她们感到实在有点无以为报。

池穗安静地听着自家奶奶说着夸赞时斐宛的话，其实就算是她奶奶现在不说，她也知道时斐宛是有多好。

不过现在听着自己家里人对时斐宛的评价都那么好，她忽然也觉得很开心。明明表扬的不是她，甚至也算不上她的什么人，但是她就是听着心里忍不住觉得自豪。

现在池穗心里更在意的是自己奶奶刚才说的另一句话，时斐宛竟然要过来！

她竟然要从南城过来！

这算不算是接二连三的好事情！

从来没想到回国的一切，竟然会进行地这么顺利！

池穗忍不住笑出声。

笑出声的后果就是现在她的爷爷奶奶都用着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甚至她奶奶还有点担心，都想伸手来摸摸她的额头，“穗穗这是怎么了？”

池穗：“……”

她能说自己想时斐宛想的太入神，然后忍不住笑了吗？

当然！

不能啊！

“没什么，我就是想着等会儿就能吃到奶奶亲手做的香菇饺子就很开心啊！”她抬头，眼里一片满满的干净和纯粹，没人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老太太伸手怜爱地刮了刮她的小鼻梁，“小馋猫！”

紧接着：“那赶紧的，咱们回家就吃饭！可不能把我们家穗穗给饿着了！”

池穗在饭桌上，在自家奶奶期待的目光中，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俨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感慨道：“特别好吃！奶奶，你手艺太好啦！”

估计是没什么话比这样直白的赞扬更让做饭的人觉得有成就感了吧？

老太太听见自家孙女这般毫不掩饰的欢喜，不由有点得意地冲着自己老伴高高翘起了自己的下颔，那样子，看着好像还很神气的样子！

很快，老太太像是告状一样对自家小孙女开口说：“真的吗？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你爷爷，觉得我手艺一般极了，说你肯定吃一次都要腻味！我看我们家穗穗才不是那样的人，你爷爷，就是……”

“挑剔！”

“挑剔！”

祖孙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而这时候坐在一旁的被嫌弃被批-斗的池老教授，严肃着一张脸，还一本正经想要为自己辩驳：“没有挑剔就没有进步！”

一家人开始大笑，池穗和自己奶奶嘲笑池老教授的自我辩解，而池老教授就是看着她们两人笑了，像是被感染一样，也跟着笑出声。

家里瞬间充满了欢笑和喜悦。

吃过饭，池穗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本来两位老人不想她去做，但池穗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孙女就是好！”饶是平常都不怎么评价人的池老教授，今天还是很美滋滋地夸赞了一句自己的小孙女。

“那可不是！所以我们还是要个感谢赛琳娜她们。幸好当初她们收养了我们家穗穗，也幸好，穗穗被她们照顾的这么好……”老太太说着，就觉得眼眶有点发痒。

谁能知道她跟自己老伴这么多年，十多年来，在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后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在大学城里，是不乏热闹的。

但就像是朱老师说的那样，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寂寞。

两个半只脚都已经迈进了棺材里的人，每晚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家里就没什么别的声音。那情景，真是冷清寂寞。

幸好，池穗来了。

池穗回来了。

池穗洗碗出来，跟在沙发上的爷爷奶奶说了一句去收拾整理东西，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行李箱是被打开了，但是池穗没有第一时间整理东西。

她拿着手机，登陆了社交平台，想看看时斐宛现在的生活动态。但是很令人失望的是，时斐宛的动态还是停留在那天她离开美国的时候，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过，但池穗看见她下面的评论时，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时斐宛的确是一个不喜欢发动态的人，但是这不代表她身边的人都不喜欢吧？

池穗将时斐宛下面评论过她的账号一个一个点进去，果然，就找到了一个账号是“ao”的人，她点进对方的主页，看见相册里不少照片。

这是楚萝的账号。

但池穗是不认识楚萝的，不过这相册里，有不少照片，还有那么一两张楚萝和时斐宛的合照。

看见时斐宛，池穗就很确定这是时斐宛的朋友。

楚萝跟时斐宛截然相反，如果说时斐宛的主页简直就只有寥寥无几的动态，那楚萝的主页，就很丰富。从前在国外的各种趴体，各种旅游景点网红景点的打卡，还有各种美妆护肤安利，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这种可能就是搁在国内每天都能发九宫格的博主。

池穗看了看楚萝最近的动态，上面果然有关于时斐宛的。

ao：1、接我家宝贝儿回国！

2、宝贝儿下飞机惹了烂桃花，啧啧！

3、一起吃饭，开心！

这是那天时斐宛回国晚上的两张图，一张有时斐宛正面的合影，还有一张应该是偷拍，时斐宛那时候正拿着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周围的背景都被博主用了对比度和光亮的处理，就只突出了照片里的年轻女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抹了果酱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特别白，也特别……好看。

池穗的目光盯着后面那张照片有点挪不开视线，平常她是看不见时斐宛的照片的。说起来，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时斐宛，照片上的女子好像跟自己才认识她的时候都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好看。

只有一个侧脸，她也觉得很好看。

池穗忽然有点嫉妒这个叫“ao”的人，因为对方能这么光明正大跟时斐宛在一起，还能成为她的朋友，这样的合照……

合照……

池穗忽然想到自己跟时斐宛也有一次合影，但是，那张照片，她不怎么满意。

那个时候正好是自己初中毕业的那一天，她都还没准备好要面对时斐宛，就被赛琳娜拉着，让自己跟时斐宛拍了一张。

那僵硬的表情，还有两人之间相距不算短的距离，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满意。

她想象中的跟时斐宛的合影，不是这样的。

她也想要像是照片里的这个人一样，能这样坐在时斐宛身边，紧紧贴着她，剪刀手，笑得灿烂，一起合影。

或者，她还想要这个人永远做不到的亲昵的那样的合照。

想要，时斐宛就只跟自己一个人一起存在在一张相片里。

看到这里，池穗忍不住想，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斐宛明天过来，会是什么表情。

她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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