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天, 池穗醒了个大早。不过她睁开眼的时候, 就已经听见外面客厅里传来的细微的响动。

老年人的瞌睡再也没有年轻时的那么多，一大早老太太和池老教授就已经起来了。不过因为现在家里多了个小孙女，他们在外面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池穗侧耳倾听, 忍不住想发笑。

“……老头子, 你干什么！小声点！万一把穗穗给吵醒了怎么办？这倒时差呢！”这是老太太的声音。

随后, 池老教授不服气的声音也很快传进来：“我这还不小声啊！明明是你这个老太婆说话的声音太大！就算是穗穗真醒来，那也是你这个老太婆给吵醒的！你看我这个锅贴, 怎么样？穗穗应该喜欢吃！比你的饺子好吃！”

老太太：“幼稚！”说完之后, 像是回味过来还是觉得很不服气那样，又开口：“咱们家孙女可没有说喜欢你的锅贴！你看，到时候她起来是喜欢我的红糖粑粑还是你的锅贴！”

池老教授：“幼稚！”

在隔壁的卧室里听着两位老人在外面的嘀嘀咕咕，坐在床上，忍不住笑了。

明明两个都很幼稚好吗？

她微微伸手拉开窗帘, 这时候外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有一缕光线很调皮地洒在了她的侧脸和半边身子上。带着浅浅的金黄色的阳光, 偷偷地勾勒出现在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姣好的身姿。穿着柔软的深色的睡衣, 坐在床上,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尽是笑意。

池穗揉了揉自己被睡得有点翘起来的刘海, 忽然想到什么, 起来走进了浴室。

今天时斐宛要过来，她自然是要把自己收拾地漂漂亮亮的才好！

时斐宛并不知道池穗已经回国了。

本来上一次赛琳娜想要跟她联系的，但最后却是被池穗阻拦。时斐宛自然也就收不到消息，去西城这件事情, 她想自己早就该去拜访拜访的。

就仅仅是从人的恻隐之心来说，既然知道有这么一对到孤零零的老人，她也希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类带给老人一点温暖。

这个世界是很冷漠，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有一点点的温暖，就足够对抗周围围绕的冷漠。

她不觉得自己是有多伟大的人，但日行一善，总是会有不经意间能帮助到的人。她也不想具体知道自己是否帮助到了别人，想伸手的时候，并不是要去计较结果，也不是一定要被人铭记。

就仅仅是想做，然后就做了。

去高中的任职工作已经确定下来，现在是暑假，这两个月里也没什么特别繁忙的工作，不过八月的时候，她还是要跟着学校的老师一起去集中培训。趁着还有一个多月的空闲视线，她准备把一直想做的但没有完成的事情都做一次。

去西城看望两位老师，这件事情算是迫在眉睫。

约定的时间是中午，时斐宛开车到高铁站，然后进站上车，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西城进入她的眼帘。

说起来，时斐宛之前也有一次来过西城。已经很小的时候，估计都快二十年，这座带着深厚的古城底蕴的城市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下车直接打车去了西城大学，到之前，时斐宛还是先跟两位老人联系，提前告知。

老太太还坐在沙发上调肉馅儿，听见电话就接了起来。“喂？宛宛啊？”

这时候听到这话的池穗则是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扒拉着门框，探出一个小脑袋，观察着客厅里的动静。

“……哦，好啊好啊，我现在去学校门口接你，你问问司机，你现在是在学校的哪个门？好的，你等一下啊！”说完，老太太就挂断了电话。

池穗从卧室走出来，其实心里这时候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开心得要命，可面上还是表现得自然的不行的样子，状似随口问：“奶奶，这谁的电话啊？还要你亲自去接？”

心里像是装了一只活泼乱跳的小兔子，都想捂住胸口，惊诧于那个地方现在跳得如此之快。

本来以为，这都是过去，以后再也不会喜欢的。

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身体的反应比她脑子里的认知要诚实很多很多，诚实到可能会在下一刻听见她的名字，脑子里浮现出来那几个字，竟然都会觉得……怦然心动……

老太太给了她一个暴栗，“昨天我才跟你说了是你的时老师，你看看，你这孩子，对你老师来家里的事情怎么一点都不上心？”顿了顿，老太太看着自己饭桌上那都还没收拾好的各种午饭的准备，拍了拍自己小孙女的肩头，微笑着说：“宛宛，还记得昨天晚上跟我和你爷爷散步走的那条路吗？我估计你也不会忘掉，现在你去接你时老师，就是昨晚我们去的那个门，快去快去！别让你们老师等久了！”

乍然听见这话的池穗：“……”

这是什么情况？

她没有想要去接时斐宛啊！

其实从昨天接到时斐宛要过来的消息后，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那个人的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认命了她去接时斐宛！？！？！？

“奶奶！”池穗还想挣扎一番。

可是老太太简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你看看，这桌上奶奶都还没收拾呢！你也不能让你时老师对我们家的印象不好吧？人家这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你看看，你这个小主人，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再说了，我家孙女这么可爱，走出去多让人看看也是挺好的！”

池穗：“……”

好看，更要人去看，围观她，有任何联系吗？

她哪里知道现在老太太的心思？

老太太这么多年才将自己的孙女给盼回来，还是这么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姑娘，这池穗每天在家，老太太那心里，感觉就像是锦衣夜行。那现在是只要有让池穗出门的机会，都不想放过，恨不得让全学校的师生都知道她老池家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孙女！

在离开家门之前，池穗还是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橘红色的连体短裤，一般人穿这个颜色可能会显得皮肤稍黄，但她本来就很白，这样的样色，倒是更加衬托了肌肤原本的颜色。齐刘海，扎了丸子头，穿着中筒袜和白色的帆布鞋，看起来周身都洋溢着青春和活力。

看起来不算张扬的穿着，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会知道这一套衣服是自己在房间里试了好几套后的结果。本想着穿最近赛琳娜给她买的新裙子，还有小皮鞋，甚至她都还坐在梳妆台上花了淡妆，她最近新学的焦糖布丁妆，但是当时看着镜子里的已经显示出青涩的轻熟的少女，她最后还是去卫生间卸妆洗了脸。担心被时斐宛看出来这是自己为了见她特意撸的妆容，担心被她一不小心又知道自己心里那点从未消散过的小九九，她最后还是选了现在自己这般模样。

走下楼，池穗心里还有点忐忑。

不止一个人对她说变漂亮了，褪去了从前小时候可爱的婴儿肥，人也长高了很多，脸上好像也渐渐长开了，带着少女独有的能够吸引人的气息，可是她只想知道，时斐宛看见自己的时候会怎么想。

她都已经不是小孩了，但时斐宛还是一日既往叫她小孩。

走到半路，池穗又后悔了，就该化妆出来，让那个人看看自己真的不是小孩！她已经是大人了！周围不少同学都谈恋爱，甚至好友都换了好几个男朋友，可是她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不论是谁的告白，她都很干脆拒绝。

喜欢谁，似乎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至少，她是这样的。

无法说服自己放弃时斐宛，喜欢上别人。

哪怕明知道时斐宛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池穗很快走到校门口，她老远就看见了在门口的女子。

学校现在这是暑假时间，人本来就不多。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时斐宛站在那里，在池穗看来，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实在是太显眼了，不是说她长得多好看，只是因为她在自己心里太特别，所以，即便是就只看见一个背影，都觉得很显眼。

池穗还在想着怎么走上前去跟时斐宛问好，时斐宛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应该很惊讶吧？池穗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朝着时斐宛靠近，但是她没想到，在自己走到时斐宛跟前之前，后者就已经先被人搭讪了。

她们这时候的距离已经不算远，只是因为时斐宛现在还背对着自己，一直没能发现她而已。

但是现在站在时斐宛面前的抱着篮球的男生，池穗已经能瞧得很清楚，对方的话，池穗也听得很清楚。

“……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时斐宛现在有点哭笑不得，她这是回国带着什么属性？就算是为了老天是在看不过去她这么二十多年没有谈恋爱也不用这样惩罚她吧？这接二连三的在路上被人问要电话要微信的烂桃花，她是真没兴趣。

正想着拒绝，忽然从自己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毕竟很久很久不曾听见，几年的时间，小姑娘的声音也有些微的变化的。

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时斐宛不敢相信，自己在这时候，在中国，在西城，在大学门口，遇见了池穗。

甚至她都没来得及去琢磨身后小姑娘那句话的含义，就只光顾着惊讶了，或者，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的。

久别重逢，对于时斐宛而言，一直都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给，时老师不会给你。”

池穗听见自己就用这么坚定又固执的声音，一点都不留情面地自作主张替时斐宛回绝了对方的要求。

男生在看见池穗从时斐宛身后走出来时，还被吓了一跳。

然后听着池穗口中的“时老师”三个字，忽然有点脸红，说了一句“抱歉打扰”后，就飞快跑掉了，估计是将时斐宛误认为是西城大学的辅导员，毕竟时斐宛看着还很年轻，可能也说不定是学校里选择留校做辅导员的研究生。

时斐宛看着跟前男生的离开，也没阻拦，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池穗身上。

现在她都还没从吃惊里回过神来。

“小孩，你怎么在这里？”时斐宛转过身笑着问， “之前还真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啊！早知道你要回来，之前我带你回来多好？”

池穗心里很复杂，听着时斐宛现在的话，她是觉得开心的，她很明白，这要是换做旁人，时斐宛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另一方面也很沮丧，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如今的时斐宛，都还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当做那种需要被照顾的人。所以，刚才时斐宛对她说的那些话，也仅仅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

可。

真去他妈的长辈！

她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不过就比自己大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池穗那张精致的小脸蛋这时候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阴云一样，她一点都不会为了自己跟时斐宛这样的关系感到开心。

“哦，放暑假，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池穗说，“再说，我为什么跟你说啊？你回来不也没有跟我说吗？”

大家难道不是彼此彼此的吗？

哼！

她语气有点冲冲的，像是才吃了小辣椒一样。

时斐宛听了不由失笑，只当做她这是小孩子的小脾气。

听见池穗最后那句话，莞尔，小姑娘这是在责怪自己回国没有告诉她？

“跟你妈妈讲了，这不是一样的吗？”时斐宛笑着说，她以为这几年池穗都不联系自己，就是不想跟自己再有联系的意思。离开美国，自然也不用特意跟这小姑娘讲一声。

“这哪能一样！这是诚心的问题！”池穗辩驳说。

时斐宛：“那好吧，之前是我做的不够好。”她当然不会那么自以为是认为池穗是因为自己回国所以暑假才来西城，先不说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城市，就说上一次在社交平台上，小姑娘看见自己的动态就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回国后，再无任何回音，时斐宛就不觉得跟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还对自己抱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种想法，完全就没从她的脑子里走过。

在她看来，从前那都是池穗的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往事也不用再提。

池穗没想到时斐宛这么快就“承认错误”，她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最后还是时斐宛主动挑起话题：“听说最近参加了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赛琳娜说你的成绩不错，是吗？”

池穗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还好吧。”

时斐宛笑了笑，“能拿奖很厉害的。”

这个消息也是她跟赛琳娜的邮件沟通中无意间了解到的，然后上网搜了搜，就看见了小姑娘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奖牌，站在舞台上的模样。

着实是闪亮耀眼，又漂亮极了。

“可能这一次理论和实验，刚好是我们比较擅长的吧？”池穗说。

“嗯？”

池穗觉得自己耳朵似乎有点发烫，现在时斐宛走在自己身边，手臂很自然垂放下来，两人并肩走着，她的手背时不时会碰到身边的女子。时斐宛身上的温度比自己低，她感受到了，那种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瞬间就传进了她的心底一样。

鼻翼间，是身边这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很好闻，但她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香水。有点像是山间的不知名的花香，带着夏天的味道，但是闻起来又觉得很干爽。

不是那么香甜的味道，却让她有点意外着迷。

很久很久没有跟时斐宛这样靠近，池穗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从前自己是怎么喜欢眼前的人，可现在，她发现之前在脑海里的顾虑，都没了，不经意间触碰到的手背，让她有想要拉起来的冲动。

可，还是不敢。

想转移注意力，池穗不由开始强迫自己回忆不久前的竞赛：“因为理论考得关于能量守恒、线动量守恒还有冲量这种大题，叠加的电场磁场问题，可能比较有把握，还有就是一些原子核能级衰变什么的，实验，也算是碰巧吧，就赢了……”

时斐宛一直抿唇笑着听着，池穗聊了聊竞赛题目，也是难为了小姑娘，现在放假休息时间，都还跟自己聊这么……深奥的问题。

等到池穗讲完，时斐宛看着身边小姑娘抬头望着自己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差点都有点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小孩的头发，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姑娘？那双眼睛，里面透亮透亮的，像是还沾着水珠儿的黑葡萄，让人难以不喜欢。

“很厉害啊！这样听起来。那以后，小池穗是想去学物理吗？”说这话的时候，时斐宛和池穗已经站在了公寓门口。

在里面听见动静的老太太还没等池穗拿出钥匙开门，就已经先一步从里面将门打开。

“余老师，您好您好，我是时斐宛。”时斐宛看见老太太，先一步打招呼，“您果然像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看起来真是温柔极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本来就对时斐宛很好的印象，现在几乎更上一层楼。

“宛宛吧？真是个漂亮的大姑娘啊！赶紧进来，进来，进屋说话！”老太太热情的不行。

池老教授也从厨房出来，看见跟自己小孙女在一起的时斐宛，笑着说：“宛宛来啦！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里！随意随意啊！”

时斐宛莞尔：“好呢，那池老师，我就不客气了？”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欢笑。

午饭还没做好，现在才十一点左右，厨房的灶台上都还点着火，时斐宛已经闻到了香味。

她去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余老师，您也给我一围裙吧？我也来搭把手！”

老太太赶紧将她给撵了出去，“那不行，今天是你来家里做客，这哪里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池老教授在厨房里响应自己的老伴：“对没错，宛宛，你今天来，就只管吃就行了！”

时斐宛哪能好意思：“您不是让我在这里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吗？您看我在自己家里那得自食其力啊！一起一起做饭？我就是担心自己手艺不行，被两位老师嫌弃。”

既然她都这般说，两位老人也不好再拒绝，老太太开口：“嫌弃什么？现在会做饭的姑娘可不多了，整天都喜欢点外卖，我听我家隔壁的刘教授教训他闺女可不就是，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家里的厨房都是摆设，没想到宛宛还会做饭。”

这话被守在门口的池穗听见，池穗不由开口：“时老师做饭可好吃！”

“穗穗你还知道？”老太太似有点惊讶。

池穗忽然一下有点慌张，她看见时斐宛方才在听见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她差点忘了，自己在吃到时斐宛做的饭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五年了吧？

还能记到现在吗？味道她是忘了，但是那种感觉，可能还埋在心里，只是谁也不知道。

面对时斐宛的目光，池穗心里虽然有点慌乱，但面上却仍旧强作镇定，像是毫无畏惧一样回视着时斐宛，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是有多……视死如归……

身边的人看见都笑了，只有池穗一个人还在一本正经给自己找着借口：“之前在时老师家里住过一段时间，都是时老师做饭的……”

“真的吗？”老太太惊讶极了，“那你看看你这个小白眼儿狼，都跟你们时老师在一起生活过，昨天奶奶问你，你们时老师喜欢吃什么你还说不知道？白让你们时老师照顾你了！”

池穗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时斐宛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扣着门框，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时斐宛出来替她解围：“余老师，不是小池穗的问题，我对饭菜真没什么特别挑剔的，您做的，我肯定都爱吃！”

老人听见这话就笑了，“还叫什么余老师，我看着你就跟之前我那些学生差不多大，我这年纪，也能做你奶奶，就叫我和我家老头子爷爷奶奶吧！”

时斐宛从善如流。

而站在门框边的池穗，也不由跟着笑了。

一样的称呼，虽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好似也足够让自己开心不已。

幸好西城大学的教职工公寓这房间布局规划的不错，厨房也足够大，三个人在里面也不算特别拥挤。有了时斐宛的加入，这顿午餐倒是提前被摆放在了餐桌上。

坐在餐桌上，动筷子时，老太太尝了一口时斐宛亲手做的一道大菜，火锅鱼，赞不绝口。

“还以为穗穗就是会做菜，没想到还这么厉害的！”老太太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好运气，能把你给娶回家！”

时斐宛听见这话只是低笑，并不借口。

而听见同样听见这话的池穗，那张原本还带着笑的小脸上，忽然一下就垮了下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不爱听的话一样。

她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米饭，恨不得将米粒一粒一粒给戳开一样。

“对了，宛宛，你现在有对象吗？没有的话，你看你这才回国，奶奶给你介绍啊！我们学校还是有很多年轻的海归的博士老师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老太太开口。

时斐宛：“……”

这现象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忘了说了，这个年龄差是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