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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远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一部分正在复苏,他在森·詹姆士私人的无菌实验室里沉睡,此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外面已经是天翻地覆。
贺久倪赤裸着上身,裸露出来的皮肤伤痕累累,他脸色沉静地踩着脚下已经奄奄一息的猛兽抬头和栅栏外台阶上的森·詹姆士对视。
“真是一个废物……恭喜你,你赢了。”
贺久倪毫不犹豫彻底结束了正在痛苦挣扎的猛兽的生命,一刀下去鲜血迸溅到他的脸上,目光所及尽是腥红。
森·詹姆士坚硬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他随意的绕着斗兽场转圈,“这里在古地球被成为古罗马斗兽场,怪物在下面争斗,人们在坐在阶梯上喝彩,下次一定给你找来观众,无人欣赏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
“哦,对了,我跟陈默——也就是你嘴里的温远打了一个赌,我押小白赢,现在很显然,你们赢了。”
听到温远的名字,贺久倪身形一凛,眉目间已经带着凶狠的杀意,似乎和这头猛兽的厮杀激发出了他隐藏在骨血中嗜血的斗志。
“别这么看着我,很快陈默就要上手术台拿回他自己的腺体了,你应该高兴的。”
“为什么这么做?”
贺久倪吐出一口血沫子,嘶哑着喉咙跟森·詹姆士对峙。
“为什么?因为好玩儿,有趣……你应该庆幸,你还有机会,而我已经失去了全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贺久倪警惕地注视着森·詹姆士的动作没有说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身体力行地了解了这个人到底是一个怎样变态的对手。
“是关于陈……呵呵,陈默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选择的,要不是当时温远想要逃离你,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你想说什么?”
森·詹姆士跳下台阶走到贺久倪的身边,一边检查着小白的伤口,果然每一刀都在致死的位置,要不然皮糙肉厚的小白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断气,“功夫不错?”
“你……”
没等贺久倪说完,森·詹姆士一个横踢就扫了过来,筋疲力竭的贺久倪不得已重新和这个男人缠斗在一起。
赤膊上阵的打斗拳拳到肉,森·詹姆士尽可能的去攻击贺久倪已经受伤的部位,毫不留情,似乎他的目的就是打死面前这个男人。但很快的他就发现贺久倪的功夫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而且技法应该受过长时间的专门训练,普通人在他这样连贯密集的攻击下早就该束手无措了。
这个发现让森·詹姆士异常惊喜,两人旗鼓相当。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贺久倪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森·詹姆士跪在一米远的地方大幅度喘着粗气,两人身上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还有刚才还停在场地中间现在已经被移动到边缘的小白的血,狼狈不堪。
“你到底什么身份?”
森·詹姆士斜眼看贺久倪不说话,他自己又“嗤嗤”笑起来,“作为交换,我把温远瞒着你的秘密告诉你,如何?”
贺久倪这才动了动眼珠,漆黑的瞳孔盯着森·詹姆士,“不必。”他没有任何犹豫。
“……这样啊,那我偏要告诉你……温远他根本就没有失忆。”
贺久倪只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边炸开,炸得他头昏眼花,甚至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没有失忆?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他……不允许!
森·詹姆士一拳打在贺久倪的肚子上,后者在冲击中吐出一口血,但立即反应过来给他太阳穴上怼过去。
“我现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和兵团有关系了,怎么样,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一个秘密,还有更好玩儿的,要不要交换?”
森·詹姆士叫停了打斗,但是他拱起的腰身还在凝聚着力量,虎视眈眈地看着贺久倪,哪怕他有一瞬间的漏洞,森·詹姆士也会立刻攻击。
“你说。”
“啧,我已经说了一个了,应该轮到你拿出诚意了,还没有人敢这样跟我做生意。”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你应该不知道陈默这个名字的由来吧?这可小老鼠自己取的名字,当然放他走的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要不是他决心想要离开他的alpha愿意隐姓埋名生活,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走出去?我当然知道你们在玩失忆这个游戏……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你在监视。”
“以前是,可惜小老鼠中间被几个负责监控的蠢蛋弄丢了五年,现在他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贺久倪冷漠地看着他。
“把腺体给小老鼠,是我的承诺,这点我和你可不一样,让我想想,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奥,对了,当初我想抓的可是那个beta呢,幸亏有这个omega在,才能得到相似度这么高的腺体。”
“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
“……”
“不管你愿不愿意说,我总会查到的。”
在森·詹姆士再次攻击过来时,他明明可以往旁边闪,却在看脚角落瞬息闪过的蓝光后选择承受。
森·詹姆士面无表情看着躺在地上的贺久倪,“我赢了。”
温远腺体手术做得很顺利,手术完的第二天他就醒了过来,脖子包裹着一圈特制的绷带,下面是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几乎在他醒来的瞬间温远就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香气更重的晚香玉的气味,但是很快就隐匿在栀子花背后,腺体在他脖颈后细弱地跳动着。
还没等他用手摸,森·詹姆士就闯了进来,一只胳膊吊着。
“小老鼠,欢迎回来。”
一直到听见他说话,温远才终于确定自己的腺体竟然被还了回来。
“惊喜地说不出话了?”
“……”
“我甚至能从你的信息素中闻到晚香玉的气味。”
温远毛骨悚然,后背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做完了。”
森·詹姆士渐渐收敛笑意,一言不发地坐到温远床边倪,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他,“一点都不像。”
什么不像?他想干什么?温远猛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向松被森·詹姆士标记过,就用自己的腺体,随着这个男人的靠近,他的腺体开始不正常的潮热。
这不对劲。
“眉头不要皱得这么紧,这样可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你想干什么?”
森·詹姆士嘴巴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你们问得都一样。”
谁?
像是看穿温远的疑惑,森·詹姆士不紧不慢地回答,“真是小白眼狼,就是那个跟你进来的alpha,可惜已经被我打死了。”
什么?温远缓慢的吸收着这个消息,半天嘴巴一张话还没说出眼泪就先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森·詹姆士并不可信。
“好香,后来向松再也没有办法使用这个腺体了,我恨我自己无能为力,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温远听见森·詹姆士在自己耳边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已经疯了。
“小老鼠,你愿不愿意留在向松身边?”
“……”
“只要你愿意,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腺体不太对,温远额头上沁出汗,他的腺体疯狂涌出信息素,不仅是栀子花的,还有晚香玉的,甚至……温远能感受到空气中焦灼的灰烬气味,这是森·詹姆士的信息素。
温远颤抖着手想捂住骤疼的腺体,半路被森·詹姆士攥住扣紧,他闭着眼面色狰狞,嘴里轻声呢喃,“向松……”
温远感到一阵恶寒。
还没等森·詹姆士凑近,他专门的医生就冲了进来,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虽然抓不住,一个很清列的声音打破寂静,“森,你在干什么?他刚做完手术,现在你还不能暴露在他面前,快点出去。”
“你是想让向松最后的这点信息素也消散殆尽吗?”
森·詹姆士睁开眼,他死死盯着温远,似乎从这具躯壳里看到另一个已经消散的影子,“好吧,好吧。”
在起身的瞬间,温远分明看到森·詹姆士的身影顿了一下,旁边那个医生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好好休息。”
温远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医生,他点点头,在两人出门时温远似乎听到这个医生的抱怨,“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向松吧,要是被他知道你这样不会照顾自己,他肯定要生气的……森,向松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门关上时温远隐约听见森·詹姆士咆哮的声音,他在生气,在对着那个医生展现他真正的情绪,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不管怎么样,温远暂时放松了,在医护人员进来给他检查完身体状况之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温远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信息素现在已经慢慢平稳下来,晚香玉又偷偷隐匿在栀子花背后。
他当然知道森·詹姆士不会那么好心。
温远垂着眸子,窗外的光轻轻打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在想,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贺久倪,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死?温远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很意外的,不管贺久倪是不是为了救他而来,温远都不希望他死,他千万别死。
可能是腺体作祟,温远迷迷糊糊又想到如果自己能够回去,他会过怎样的生活,总归是要远离贺久倪的。
被念着的贺久倪当然没死,甚至还联系上了外面的长行,正准备深夜潜入,他知道温远的腺体已经移植完成,并且很成功,这大概是目前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贺久倪捏着能量镯,把它彻底粉碎在异国他乡的古堡里,既然温远没有失忆,他断然不会在想要回这个东西。
但无妨,贺久倪手掌里只剩下残缺的一个半环,他们生命共享,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