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远立马把目光看向站在身边的贺久倪，后者显然已经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和席锦园长得极像的人，但是很快就把目光收敛回来。
“怎么了？”
贺久倪看向温远，表面上平波无澜。
“你，要不，你出去等一下？”
在确认这里并不需要帮忙之后贺久倪很快就走出了教室，临走之前跟温远笑着说去拿昨天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
“大山哥，他是谁？”
“他啊，黎园，比我们小了四届，你不认识他也正常，他跟你的经历差不多，不，还要更惨一些……他看过来了，晚点跟你说。”
黎园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警惕地抬头，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清俊的脸。
大山不管不顾直接拉着温远的手走到黎园跟前，“介绍一下，这是温远，跟我一起的，黎园你叫他远哥就行了，这就是黎园，好像是跟你住在一个小区来着，认识认识，以后大家常联系，我们在烟市可就算是彼此的娘家人了。”
等黎园站起来，这张脸完完全全探袒露在他面前，温远才舒展开眉头，像确实是像的，但如果说席锦园是一朵生长在温室里被保护得很好的牡丹的话，那么眼前的黎园更像是饱经风霜之后的……塑料牡丹？凑得近了，温远甚至能闻到来自黎园身上的香水味道，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对方的脸上精心勾画了眉毛，涂了淡妆。
“你好，我是温远。”
压着心里的不舒服，温远还是主动伸出手，从门口走过来时有一个瞬间他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就把钱发给院长或者坚决拒绝贺久倪一起来的请求。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有一种极大的焦虑感。
大山见温远久久不答，有些奇怪的伸手在他面前摇晃，“圆圆，想什么呢？”
“啊……”
“这么巧，远哥，我小名也叫园园。”
“不一样的，我的圆是团圆的圆，你是园林的园吧？”
“哎，您怎么知道，我们真有缘分，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感觉我们之前好像见过面，很熟悉的感觉。”
温远躲开黎园伸过来的手，“我们从来都没见过，我猜的。”
或许是温远的表情过于冷淡，大山不明所以地摸摸脑袋，“不知道久倪搬东西搬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帮帮忙啊。”
“不用，他自己能忙得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温远话音刚落下，贺久倪正好从外面一脚踏进来，瞬间呼啦啦一群小孩子包围住他，欢天喜地地去够他手里的书包。
温远看着黎园把目光转到贺久倪那边，他动动嗓子，声带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所有的一切当着他的面不可避免的发生，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影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知道那边贺久倪低着头对团簇在一起的小孩子们说了什么，一群群拿到书包的小孩又向着他跑来，很快就把温远淹没在人群的中心。
“谢谢漂亮哥哥！”
小孩子天真的声音此起彼伏，温远甚至还得到了好几口最天真无邪的亲吻，他眨眨眼。
贺久倪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虚搂住温远的腰，“夸漂亮哥哥可以，不能亲呀。”
“为什么不能亲？”
“因为只有……”
温远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捂完了才觉得尴尬，复又看着贺久倪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来，“叔叔逗你们呢，去玩吧。”
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温远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等他回过神再去看贺久倪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站在他对面的黎园已经走到了贺久倪身边，眉开眼笑的样子。
“圆圆，过来。”
温远没来得及躲，很轻易就被贺久倪一手抓着胳膊带过去了，“已经都发完了，有没有奖励？”贺久倪贴着温远的耳朵。
“……”
“你耳朵尖动了哎。”
“……别闹了。”
黎园一双猫眼若有所思地在两人身上一转，马上嘴角就露出一抹笑，带着些试探的看向贺久倪。
“你们准备这些书包花了多长时间呀？我看了一下准备的挺全，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院长说你们刚回烟市，要是不熟悉地方的话我们都可以带着转一圈，是吧大山哥？”
“当然可以啊，没什么问题。”
被点名的大山再一次迷惑，他看着温远，“你要是想逛的话就跟我说，我下了班都有时间，实在不行还有你嫂子和俊俊呢，他可是一直念叨着帅哥叔叔。”
“嗯。”
“麻烦大山哥还得下了班，我是自由职业者，基本上每天都能拿出时间，直接找我也行。”
温远沉默，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回事，这都换了一个星球了席锦园的影子还是无处不在？不过，他毕竟不是席锦园。
果不其然，贺久倪脸色并没有多好，比对着大山时的脸冷淡不少，“不用，谢谢。”
他看了温远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彼此很容易就知道对方想起了什么，贺久倪拍拍温远的背，“走吧，看看校长去干什么了，你不是心心念念要跟她说话？”
黎园已经拿出了手机想加微信，只不过谁都没有看他，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犯了什么忌讳，咂摸咂摸嘴暗暗骂了这两人一声装逼之后哼着气又走远了。
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一直到吃午饭，温远的心情才平稳下来，贺久倪似乎压根就没有受到影响。
随着福利院的衰败，来的人也越来越少，反正都不是外人干脆就在餐厅一起吃了，这也是每年的活动之一，按照院长的话来说就是忆苦思甜。
黎园好巧不巧就坐在贺久倪对面，他笑眯眯地打了一个招呼。
只不顾温远这时候没有心思关注他，在唐明许九州的谈话里，隐约的出现了一个他牢牢刻印在记忆力的名字。
温承。
他前继母家的儿子，也是曾经的弟弟。
唐明现在是烟市一个区的区警，温远曾经的养父母家就住在那里，这么些年不见，算算温承也快要成年了。
“就等着他成年，到时候看我怎么治他，这家伙不学无术就罢了，还带坏了那一片小子……你可别说这些了，其他区又不是没有混混，我这片之所以这么猖獗还不是因为有则么个地头蛇在？三天两头找事，反烦也烦死了。”
唐明的声音隔着好几个人传过来，贺久倪在桌子底下拍拍温远的大腿，小声问他：“怎么了，吃饭还心不在焉，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
知道他大概是想岔了，温远摇摇头，“刚刚走神了，吃饭吧。”
温承——那个调皮的小男孩，现在竟然活到了警察咬牙切齿地等他长大的地步？温远自认为自己一向感情淡漠，但依旧很难想象小时候呲着两颗乳牙见人就笑的小孩子现在竟然在法律的边缘徘徊？养父母呢？他们为什么会允许温承这样做，还是说他并不知道？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之后的活动温远频频走神，看得站在一旁的贺久倪说是心惊肉跳都不为过，他已经最大程度的拉开了与黎园的距离，心下希望这个活动赶紧结束，别看温远看起来笑呵呵的容易接近，实则倔得很。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贺久倪苦熬到结束，还没等上车呢，就听着温远说有事儿离开一下。
温远叫住唐明，叙旧谈不上，他开门见山就问到了温承，温远一直都记得自己被养母惩罚不允许吃饭的时候是这个弟弟偷偷藏了小饼干送到他嘴边。
“奥……”唐明恍然大悟的看着他“温承，他可算是被他父母给惯坏了，要星星不给月亮，好好一个孩子就折腾成这样，他现在还是小打小闹，等他成年可就由不得他了。”
唐明以为温远是特地来听前养母一家的惨状的，他确实知道一些，干脆就给温远全都讲了出来，某些部分还稍微添油加醋一番，他记得温远是被养父母不要送回来的，原因正是因为有了亲生儿子。
温远这才知道温承在不知不觉长大间已经被父母无度的溺爱惯坏了，逃课，打架，斗殴，聚众赌博，甚至骚扰女同学……完全背离了一个正常人成长的轨迹，三天两头就得在局子里见到他，不过这都是小打小闹，迟早有一天得犯事儿，唐明十分有把握地说，这样的孩子他见了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他们的结局在第一次犯错误没有被改正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唐明拍拍温远的肩膀，“所以说那时候你从他们家出来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温远无话可说，在听着唐明描述温承是如何的十恶不赦时他脑子里想的始终是那个探头探脑悄悄走过来给自己送吃的小孩子。
贺久倪见温远魂不守舍的回来，问出口却没有回应。
温远彻底放下了笑，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却发现黎园好友申请小红点一直亮着，还有半个小时之前大山发的信息，
【圆圆，黎园一直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不要给啊，我看你们今天怪怪的。】
【给不给说句话啊，不给的话我就推辞过去。】
【？】
【他太难缠了，我给了啊……】
还有好几条信息，温远看着都能想到大山是怎样苦恼的表情，只是现在他笑不出来，瞅着那小红点犯难。
“远哥远哥，加我加我。”
“你好。”
“远哥我问你一个事儿奥，你跟贺久倪是不是那个关系呀……放心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温远第一时间反映出他说的那个关系是哪个关系，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