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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过,气温骤然升高,温远都到了几乎每天都要吃一根冰棍的程度,这当然是贺久倪不允许的,一旦捉住温远偷吃就用紧实的臂膀紧紧搂住他,浑身的热意透过薄薄的衣衫尽数传递给温远,热得对方一个劲儿求饶。
这是贺久倪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温远最近的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跟以往刻意的讨好和故意漠视完全不同,现在的温远是带着棱角的,但又是依赖的,同时还有些羞涩……主要是经常偷偷看自己被发现的时候立马就会转过眼睛。
他心里藏着事儿,但总觉得等一等,再等一等……关于温远身体的小秘密贺久倪在心里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期限,总归要告诉他。
温远趁着贺久倪下楼扔垃圾的空挡赶紧拉开冰箱门,里面蒸腾的冷烟雾很快弥漫在眼前,全是他喜欢吃的雪糕,贺久倪挑的,价格高昂。
他就站台落地窗往下看,存了贺久倪一旦出现自己就一个看见的小心思,嘴巴里塞着一根草莓味的奶油雪糕,不是很甜,桌上有切好的水果还有榨汁,他自己偷偷违背了一天只能吃一根雪糕的约定。
温远没有告诉贺久倪的是,最近这些时候他愈发感觉到原本腺体的位置的躁动不安,时常会惊悸,就像是猛然跳动起来的心脏,他无法很准确的说明。
贺久倪回来了!
温远眼尖地辨认出他在高楼下渺小的影子,但是肯定是他。温远赶紧把手里的冰糕袋藏进垃圾桶最下面,欲盖弥彰地扔进去几块瓜皮,用水漱口,实在来不及吃完的雪糕直接扔掉,对了,还有冰箱最下层那雪糕,虽然数量肯定数不出来,但是位置尽可能摆放整齐。
等做完这一些温远才长长舒口气,摸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笑吟吟地拉开了门,贺久倪正从电梯里迈出一只脚。
“怎么在门口?”
贺久倪挑着眉拥住温远,宽厚温暖的手掌抚摸上他的后背,“刚才做什么了,嗯?”
“没干什么,我吃苹果呢,看到你上来了,刚打开门你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久倪不置可否,在心里暗笑,“没偷吃?”
“绝对没有!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贺久倪轻轻推着温远进来,现在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后脖颈处白皙光洁的皮肤,他舔了舔虎牙,声音喑哑,“真的?”
“嗯。”
“那就好。”
时候差不多了,回来半年多,这件事情总要结局,早晚的事儿。
贺久倪中午难得做了丰盛的饭,全程没让温远插手,这反而让温远心里发虚,差一点就要坦白从宽,承认自己偷吃了一根雪糕。
吃完饭温远挺着肚子在沙发上消食,电视幕布上正播着嘻嘻哈哈的综艺,贺久倪洗好手坐到他身边,手一伸就抚到他的肚皮上。
“……干什么?”
“热。”
温远并不排斥贺久倪的亲近,甚至还享受着他的抚摸,怪不好意思的。
他扭动着身体挣扎,只不过这点挪动可以忽略不计。
“圆圆,我跟你说一个事情。”
“说嘛。”
贺久倪长久的盯着温远温润的眉眼,或许他自己没有发现,但的的确确在不经意间他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变化,面部更加柔和,刺猬似的棱角被很好的包裹起来。
“圆圆,虽然从影星回来了,但是你跟影星的联系并不会这么简单的断联。”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温远不可思议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什么?”
“我是说,”他把随意躺在沙发上的温远身体摆正,“比如说腺体,虽然不会再像影星那样有固定的汛期,但是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或者说受到我的影响。”
“……”
“但是你放心,圆圆。在我来古地球的时已经把信息素排除干净了,不会强制诱导你进入汛期,主动权只在你手里,而且这里除了我一个影星人,在没有其他可以对你造成威胁的人存在。”
他们都知道威胁指的是什么,温远听着听着放松了身体,耷拉下眼皮,眸光微闪。
“嗯,没关系。”
反正你在我身边,他甚至庆幸他们在这里有这么一层关系,这在古地球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多么幸运。
贺久倪观察着温远的表情咽了一口唾沫,“还有一件事,因为被挑选进入影星的人身体都发生了一些不可逆的变化,虽然回来了却是改变不了的,比如生理结构。”
“也就是说,圆圆,你现在的身体里依旧有两套生殖系统,有孕囊……”
“?”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温远迷惑地摇摇头,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在说什么?”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说会喜欢女人。”
温远怔愣地看着他,“现在你确定了?”
“嗯。”
贺久倪犹豫地伸出时候把温远抱进怀里,后者没有反抗,现在他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地身体这件事上面,只觉得荒唐可笑,可是这并不是贺久倪的错。
沉默了好一会儿,贺久倪给予了温远充分接受消息的时间,他感受着温远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又是半晌,“也不是非要……那啥孩子吧?”
“当然,我完全没有这个需求,但这件事儿得告诉圆圆,选择权在你手里,无论你想怎样,我都无条件配合。”
“你也没必要……”
“这是应该的。”
贺久倪低沉的嗓音在他头上响起来,“以后在古地球还得靠圆圆多多照顾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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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温远推开贺久倪去长长地睡了一个午觉,一个梦都没有做,再次醒来浑身舒畅,这种消息不算好事儿,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温远拉开身上的半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肚皮,只要贺久倪不说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对贺久倪建立起了新的信任关系。
日子就这样照常的进行中,贺久倪在暗地里缓了口气,他们的身体接触在某些时候更频繁也愈发自然,比如早安吻和晚安吻,只差一点点。
温远对现在拥有的一切非常珍惜,和黎园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密切起来,已经划归到了朋友的范围。
所以在黎园约会的时候温远并没有拒绝,只是跟贺久倪说了一声而已。
当天晚上他们就去了酒吧,黎园是这里的常客,酒吧老板显然认识他,进门之后酒保轻车熟路地把他们带到一个昏暗的角落,两杯冰岛。
黎园最近心情不好,歪歪斜斜靠着沙发买醉,眼神迷离,“远哥,待会要是我醉死了记得把我带回家,要不就给我物色一个帅哥,我就不信了,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呢……”
“世界上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太好找了!”
温远在旁边默默拿出从家里带的饮料,这也是贺久倪买的,伪装成酒的探索饮料,在来之前贺久倪已经给再三叮嘱不能喝酒,到点自己就会去接人。
“说说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哥你是不知道,他甩了我也就算了,怎么能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呢,简直不和常理,想我纵横情场多年,绿茶手段层出不穷,竟然再到一朵白莲身上……奇耻大辱!”
“……”
“我真不甘心呐,我是真的不甘心。”
“你不甘心什么?”
“我?!当然是不甘心我还没玩够就被别人抢过去了,太丢人了!”
温远看着黎园湿红的眼尾,这个人眼睛里全是难过,嘴上说出来的话依旧戏谑,玩世不恭。
“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噗嗤,这也真像你说出来的话,远哥,你太不会安慰人了吧,来,喝!”
黎园吨吨吨往下灌,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在迷乱的昏暗中眼泪不着痕迹的往下滑落,却被主人忽视。
温远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只好避开不想让别人看到心里脆弱的黎园,失神地看向舞池,整个舞池里面的人奇形怪状地扭在一起,像是隐匿在人群中的妖魔鬼怪。
很偶然的,在交叠人群的中间他好像看到一个人的脸,这张脸异常陌生又熟悉,恍恍惚惚的,温远感受到时间回溯的凝滞感。
但他并不确定。
“黎园,你先别喝了。”
“什么?”
温远伸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提高了音量在他耳边交代几句,幸好还没醉。
“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别乱跑,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他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躲闪过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睛,追着那个记忆中的脸走去。
应该是温承,不会错的。
那张脸界于成熟和生涩之间,棱角分明,眼神却游移不定。
温远挨着找了一圈,无果,到处都是喧闹的人群,所幸这个酒吧不是那种声色犬马的标志,但依旧不安全,就这么点路,温远已经被两三个人掐了屁|股|。
没有找到。
说不上失望,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温承,还有黎园在角落里等着。
温远叹口气,回到沙发地点时心猛地一跳,黎园不见了!他匆匆寻找,这边还没搞定呢,他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是黎园,温远皱着眉头看过去,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站在黎园身边,正扶着他笑的,温承。
他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