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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远双手环胸坐在副驾驶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一旁的贺久倪。
“怎么了呢?”
“今天,”温远犹豫着开口,“温承的母亲,也就是我之前的养母,来找我。”
“她让我的朋友放过温承,我能想到的就是你……或者是唐明?不,不可能是他,对吗?”
温远坦诚地看着贺久倪,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隐瞒的事情,敏感如温远,他只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毫无理由,凭借着本能。
“我没有生气,他们一家并不值得,我很好奇,她说的我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贺久倪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他谨慎思考之后才缓慢地说道:“不是我做的,是唐明找到了我,我猜她说的你那位朋友应该是唐明,当然我也积极配合警察执法。”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温远眯着眼睛看他,估量着他话中的可信度,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果然如此,我猜就是这样,什么时候你跟唐明这么熟了?”
“不算熟,单纯是因为温承这件事才凑到一块的,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圆圆,你不这样认为吗?”
“最好是……”
唐明只是一个片警,背景无依无靠,就算温承是开发片区的人,可事情发生的地点毕竟是市区,正常的工作流程应该是市内辖区的警察先抓人,后续才会通知开发区的片警,唐明绝对不会是第一手接触这个案件的人,就算把温承押送回开发区也不一定是他负责。作为最底层的一线工作人员,唐明绝对没有这么宽松的权力行使空间。
温远心里门清,这件事和贺久倪肯定脱不了关系,只是有一点奇怪,贺久倪前不久才来到烟市,他没有也不应该有复杂的人脉关系,如果他没有瞒着自己的话。
“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贺久倪就差指天发誓了,他紧紧看着温远,眼神坚毅,“没有,圆圆。”
听着他这样说温远就放下心来,安安稳稳靠在驾驶位上闭上眼,声音黏黏糊糊的,是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标志,“奥,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怎么样我都相信你,赶紧回家吧,今天好好的心情都被她破坏了,今天好累,要吃东西。”
他没有看到贺久倪欲言又止的表情,后者伸出宽厚的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圆圆,你会一辈子相信我吗?”
“嗯。”
贺久倪贴到他的耳边厮磨,“我爱你,温远。”
现在他的情话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他感受着手掌下温远睫毛的颤动时再次重复,这声音从灵魂中抽出,缠绕住不明所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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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家温远发现贺久倪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这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总能从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出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
大概是之前自己的质问伤害到他了?温远勾住贺久倪的小拇指轻轻摇动,主动仰着头在他嘴角烙印下一个亲吻,“你在生我的气吗?”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生圆圆的气。”
“可是你之前还因为我不吃饭不理我,昨天我吃了两根雪糕你就生气了,还有出门的时候忘了吻你你也会生气,还有……”
贺久倪手疾眼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黑黝黝的眼睛直视温远,半天憋出一句,“……这种不算,这种不算。”
“……”
两人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莫名其妙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吃完饭温远惯常躺在沙发上消食,下午的电话现在又锲而不舍地打进来,他干净利落地做了拉黑处理,甚至还对正在厨房忙活的贺久倪送上一个笑容。
“没有呀,就是进来看看你。”
当贺久倪问起温远在干什么的时候,温远如是说道。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等第二天下午,温远已经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在工位上开始发呆,又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温远,在想什么呢,手机都响了好几次了。”坐在他左侧工位胖胖的小姑娘如是说到。
“可能是打错了的电话……”
话虽然这样说,温远还是拧着眉头站起来走到阳台的角落,等那边锲而不舍地拨过来第三次的时候他才犹豫着接通,只是没有主动说话。
奇异的是,电话的另一边也陷入沉默,双方莫名进入一种博弈状态。
就在温远耐心耗尽要挂断电话的前几秒,那边终于开口,只是一个单调的问候音。
“喂。”
“……是我,温承的父亲,你是圆圆吗?我来找你也是为了温承的事,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家都会尽可能满足你……去去去,圆圆呀,是我,”又换成了温承母亲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我的电话给你打不通了,给别人打电话却没有事儿,我问了问他们说是你拉黑了我,这可真是让我伤心,圆圆,就算不是为了温承的事情,我们也应该聚聚,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你现在发达了,看不上我们了,可是当初毕竟是我和他爸养了你那么久,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呀。”
温远现在突然想见到贺久倪,他强忍住自己摔手机的冲动,对于这家人像蛆虫一样贴上来的行为无话可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别挂……圆圆,承承他确实知道错了,能不能求你大发慈悲放他一马,我,我在这边给你跪下了。”
温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倒是不必,我还没那么大权力让警局放人,你们找我是找错了。”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可这件事的源头毕竟是在你身上,你要是愿意去给警察说说话,说不定承承就不用呆在里面了,你是不知道里面的生活有多难过,之前我们去接承承的时候看过,真不是人呆的,你也算是看着承承小时候长大的,他这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也忍心……”
“嘀、嘀、嘀……”
温远把这个手机号码拉黑,这种家庭长出温承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奇怪,他现在心里是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觉得愚蠢又可笑。
温承这事可大可小,不过加上之前的案底,也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
或许根本不是唐明或者贺久倪在背后用力,单凭着这样的父母温远也能想的到温承身上一定攒了不少的案底。
虽然他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跟贺久倪说,但离奇的是贺久倪晚上盘算着问了他好几遍,在那些看似并不相关的弯弯绕绕的问题背后,温远奇怪地看他几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然而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既然选择了贺久倪,他就坚定的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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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突转发生在不久后的周四晚,温远刚刚下班起身打算去地下车库找贺久倪,他从闷热的环境抽离,阴凉的风从通往地下的通道口一阵阵吹过来。
他抽空回了贺久倪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开心旋转的小猪,“已经到入口了,马上就来。”
发完他就收了手机快步走,上班时右眼一直跳来跳去,现在呼吸到新鲜空气心情莫名振奋起来,想到晚上能慈吃上贺久倪做的自己最喜欢的小排,温远脸上的笑又加深几分。
只需要经过一个转角就能看到他的车,温远正伸出手想打招呼呢,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截住了去路。
温远猛地收回向前的脚步,脸上的笑凝固住,“温承?”
一边说着话,温远的目光约过他的身影向后看去,贺久倪应该就在这附近,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本能间已经习惯性依赖那个曾经狠狠伤害过自己的男人。
“别看了,贺久倪是不会看到这里的,他现在正在车上等着你过去。”
温承慢慢逼近温远,神情冷淡,“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去对我爸妈下手,还让我爸妈给你下跪?是,很久之前我们之间确实有不愉快,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他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听着他这一番刚正不阿的话温远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还真是一家人,谁跟你说我让你父母给我下跪了?”
颠倒黑白的本事大概也是遗传,温远看着他,又想起小时候自己被诬陷之后的日子。
“当然是我爸妈说的,对于这件事他们没有撒谎的必要,毕竟你跟我们没关系。”
“竟然是你爸妈亲口对你说的?”
他从温承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表情,绝对谈不上多么好看,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温承根性上的坏是来自于这里。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有没有在其他的事情上骗过你?”
温远揉揉眉心,“你如果对你父母人品没有一个基本的判断,我也不介意当面对峙。”
“还有,他们这些时候确实经常骚扰我,”温远拉出手机黑名单放到他面前,“这是你父母的手机号码吧,他们告诉我的是你还没哟出来,怎么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
“我……”
温远在心里给这个只在小时候短暂相处过的便宜弟弟重新下了定义,鲁莽、草率、不计后果、容易受人鼓动。
目前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脑子。
正说着,贺久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温远当着他的面摇摇手机,在温承紧张的注视下按住掉并关机。
“所以,你现在来这里堵我是想干什么?”
温承的眼神游移不定,他也没想好到底要干什么,只是一时气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之前跟踪你来过。”
温远被气笑了,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正要说话错眼看见从后面气势汹汹赶过来的某人之后又闭上嘴。
“好吧,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