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宋莫迟从繁忙的工作里抽出身,风尘仆仆地推开咖啡厅的门。
还是角落的位置,他把有些脏的公文包放在脚下,公文包里斜着支出来的是一把玫瑰。宋莫迟将外衣脱下来放在椅子上,他的里面是一套笔挺的西装,撑着头想事情的时候,散发着禁欲的味道,他本来长得不差,人往那儿一坐,其他人的目光便自然地吸引过来。
林朔也从外面回来,去休息室换了衣服上班,他的神色有些恍惚,一边接咖啡一想着想着兰扬说的没有想法,就出去闯一闯。
他想得太认真了,以至于被热水烫到了手。
林朔也似乎很能忍受疼痛,比如刚被热水烫到以后,他也只是皱着眉头很快得将手拿出来,然后把周边的东西处理好,再用凉水冲洗。
林朔也收拾离开顾客的桌子时,看见宋莫迟睡着了,他用手撑着额头,侧脸轮廓优越,让林朔也不觉得想要多看很多眼。
他沉默着收拾隔壁的餐桌,目光始终放在宋莫迟身上,他看到宋莫迟喝光的咖啡杯被打翻了,杯子里余下的液体流淌到桌面上。
林朔也犹豫着走过去,把打翻的杯子扶起来。
傍晚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光从玻璃里穿透进来,给宋莫迟的侧脸渡上了一层光,像漂浮在梦的海洋里。
林朔也低头擦桌面,再抬头看到宋莫迟正睁着眼睛看他,林朔也目光对上去几秒钟,再后来变得躲闪。
宋莫迟忽然伸手,摸了下林朔也的侧脸,张口到:“小也…… ”
“你回来了吗?”
他叫得太亲你了,亲昵到林朔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让他手足无措了。
玫瑰在公文包里静静地隔着,林朔也静默了好一会,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下午请假和朋友吃饭,才回来上班。”
宋莫迟听到林朔也说话,用手搓了搓脸,在抬头变脸一样恢复了冷淡样儿,只是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有点尴尬,林朔也只能走掉。
林朔也觉得自己摸不透他,他在流理台涮咖啡杯,等到再抬头的时候,宋莫迟人已经不在了,桌面上留下了一小把玫瑰。
林朔也刷杯子的手停下来,慢吞吞地走过去,小偷一样把花顺走了。他把花插在了家里的玻璃瓶里,他并不觉得花是送给自己的,事实证明也确实不是送给自己的,那是宋莫迟给贺子虞买的。
自己是第三者这件事一直是林朔也心上的一根刺,有时候他会想着赶紧结束让贺子虞和宋莫迟恢复正常,有时候他又盼望着小金毛快点好起来,这样他就不得不离开,斩断这些羁绊,他每天夜晚他都会祈求自己明天就忘记宋莫迟,这样自己就不会痛苦了,可他的愿望没有一天被实现过。
他变得更加寡淡少言寡语,这种道德上的缺陷折磨着他,让他变得恍惚而瘦削。
有一次他和宋莫迟在酒店做爱,宋莫迟的攥着他的腰,沉声说:“林朔也,你是不是不吃饭。”
林朔也翻了个身,眼里波光粼粼的,他答:“我吃饭。”
北风在外面嘶吼,林朔也在寂静的夜里问:“宋莫迟,我们这样,是要下地狱的。”
“嗯,那就一起下吧。”
林朔也歪头看宋莫迟,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宋莫迟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话,像是,“一起下就不会走失了。”
好像是这句,又好像不是这句,林朔也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睛,不敢确定。
算一算时间,林朔也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三个月了,小金毛也要完全康复,他去医院看狗,看见了要接小金回家的贺子虞。
贺子虞认识他,是林朔也救他出来的,他还记得林朔也把他拉出来,然后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特别温暖。
他陪林朔也聊天,说起家里的事情来,还说小金恢复的很好,他会好好养的,要林朔也就要放心。
林朔也偏过脸去不忍心看贺子虞,他那张脸让林朔也不敢看。不多时,宋莫迟交了单子回来,他的目光也只是在林朔也身上扫了一眼,并未停留。然后路过接着他把沙发上的贺子虞抱到轮椅上,推着人牵着小金离开了。
宋莫迟好像全程没有看到,陌生人一样。
林朔也忽然觉得很难过,可这种难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平复了一会,然后露出了一个苦笑。林朔也问自己:难受吗?
难受。
林朔也骂自己:你做了这样不要脸的事,就活该这样被对待。
外面阳光很好,雪被照得很亮,宋莫迟的suv停在外面,他正小心翼翼得把贺子虞往车上抱,林朔也静静地看着
直到小金挣开了绳子跑到他身边转圈,林朔也才俯下身子摸它的头。他陪小金玩了短暂的几秒钟,牵着绳索往suv的方向走。接着像从前一样,用指令让小金上了车。
贺子虞就那么看着,他笑得很温暖,对林朔也说谢谢。
“没关系。”林朔也回。
宋莫迟要开车了,贺子虞欲言又止,在车子开动的前几秒,他忽然对林朔也招招手。
林朔也迟疑地凑过去。
贺子虞用只能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林朔也,放开我男朋友行吗?”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