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扬看着林朔也欲言又止,不多时站起来骂了句脏话,只不过他好像赌气一样,走了老远又跑回来,驾着林朔也的胳膊把他薅起来。
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抓着林朔也的肩膀,看了半分钟后,克制地讲:“林朔也,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宋莫迟?他哪里好?”
“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喜欢他,你能不能看看别人啊,林朔也。”
“我看谁?”林朔也迷茫道。
兰扬张口差点把名字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忍住,他别过了脸,再没有了怒斥林朔也的气势,只是言语刻意随便道:“谁都行,只要不是宋莫迟。”
海浪一波一波地打过来,林朔也的小腿被溅湿了,很痒。
他将兰扬的手拿开,用手背呼噜了下兰扬的头,用对待君君似的大哥样子感慨道:“你啊。”
但是兰扬并不买账,他有些愤怒得把林朔也的手甩开,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最烦你这样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偶尔搞得跟我亲哥似的。”
林朔也笑笑,等兰扬转身他才敛了自己努力笑出来表情往前酒店的方向走。
他们在南宁一共呆了半个月,林朔也分了钱就走掉了。兰扬问他还跟这自己闯吗?
林朔也说当然,他说等自己的手好了,会重新跟他们一起出任务。
兰扬说:“那我等你。”
林朔也离开时给兰扬说,自己回家养伤,可是他去哪里找到可以养伤的家呢。
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手指扣着手机的边缝,猝然发现这诺大的世界里,居然没有容他短暂地休息的的地方,那一瞬间林朔也明显变得慌乱起来。
他要去哪里?要和谁认识?以前认识过谁?他会有家吗?自己的家人在哪儿?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脑海里,逼得他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没有关系。”林朔也强制自己镇定,停顿了数秒钟后他买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下了飞机,林朔也也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乘一号地铁到长延路。
冬天的上海比起北京温暖许多,可现在的天气并不好,还下着雨到处湿哒哒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自己想去以前住的小区看看。
下地铁拐了两个十字路口,林朔也看到了记忆里的小区。出租房没什么变化,低矮的小五层,以及每个阳台上支起来的晾衣杆。
林朔也想起从前,为了喂养君君,他早出晚归地打工,每天支撑他活来下的就是下班,因为下班可以见到宋莫迟,也可以和君君做游戏。
这个出租屋是他遮风挡雨的地方,破旧但很温暖。
他走过去发现单元门是开着的,林朔也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他走在楼道里,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映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一段压抑的电影配乐。
到了三楼最当中的那间,对着门站了很久。
林朔也伸手摸门,门不费力就开了。他愣了愣,门没有锁。
等看清楚里面的摆设,林朔忽然就不敢动了,他发现这里跟自己几年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桌面上摆着熟悉的一对玻璃牛奶杯,那是他和宋莫迟的牛奶杯子,桌子对面放着很小的水壶,是君君用来喝果汁的。
映着雨幕,小阳台上还搁着一个画架,上面放着一张白纸,他的画笔在椅子边上摆了一整排。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热,视线因为泪水变得不再真切,林朔也低头用手揩了一把眼睛,然后走进室内,将风雨关在了门外。
室内和暖和,空调正在运作,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祥和。
他推开了卧室门,卧室里拉着窗帘,没开灯,特别暗。床上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他的个子很高,整个人蜷缩着。
宋莫迟。
林朔也知道那是宋莫迟。
林朔也坐在床边上,看了半分钟,没忍住伸手去摸宋莫迟的脸颊。
活的,热的。
他的额头温度很高,林朔也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他的,宋莫迟发了高烧。
他和宋莫迟见得为数不多的几次面,宋莫迟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林朔也喊宋莫迟的名字,要他起来吃药或者去医院。
窗外的雨水还在落,林朔也忽然听见宋莫迟不怎么清醒,语带含糊地说:“小也,你买汤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