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莫迟见林朔也不说话,低声说了句:“原来是在做梦。”语毕便转了个身,背朝着林朔也蜷缩着自己睡着了。
林朔也呆坐着,不多时忽然迅速地伸手摸了下宋莫迟的头发,接着利落地冒着雨下了楼。
他沿着记忆里的马路一直往前,接着右转林朔也就找到了从前他和宋莫迟尝吃的鲜肉汤包。
林朔也推门进去打包了两笼汤包,又买了两杯豆浆和两碗汤面。
付款的时候林朔也问店员,这附近有药店吗?
店员指了个位置,林朔也道谢后按照他说的走。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林朔也看到了店员说的药店,然后他进去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
他提着塑料包装袋出门的时候,外面下的雨下得更大了。林朔也没有半分犹豫,大步踏进雨里,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快步地跑了起来。
回到出租屋,林朔也整个人都被淋透了。他进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在门关脱掉已经湿的外衣扔到洗衣机,打开洗衣机门的那一刻,林朔一阵恍惚,他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到好像回到几年前。
他的衣柜里还放着原来的睡衣,林朔也去浴室匆匆地淋了个澡,换上了属于自己少年期的宽松睡衣。
宋莫迟还在睡,林朔也站在门口不敢动,犹豫了两分钟后林朔也鼓起勇气坐在床边,抬起宋莫迟的上身,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样方便自己给他喂药。
宋莫迟的肩膀很宽,林朔也揽着他揽得很吃力,但林朔也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等他给宋莫迟喂好了药,自己也几乎是满身大汗了。
离开宋莫迟房间前他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用酒精给宋莫迟降了温,才放心地去隔壁休息了。
再躺到熟悉的床上林朔也其实很难过,他发现自己兜兜转转这些年,能够让自己暂时落脚的依旧只有宋莫迟这里。
林朔也在被子里,抱紧了自己。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几乎是狼狈地逃离出宋莫迟身边,然后浑浑噩噩地参与第一次救援,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生死,大水漫过了整个村庄,林朔也背着一个阿婆吃力得往前走。
水非常大,林朔也几乎站不稳,背上的阿婆在流着眼泪望着自己被淹没的家,林朔也轻声地安慰她:“阿婆,我还在呢,别害怕。”
林朔也知道那个时候阿婆非常需要他的安慰。
其实他也是。
因为他想起来宋莫迟。
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像自己一样爱他,他知道以后将常跟生死打交道,他不知道自己执行任务如果出了意外,宋莫迟会不会真的忘了他。
可是他又不敢走到他的身边去,围绕着他身边的是和宋莫迟一样等级的优秀朋友,肉眼可间的美好未来。
宋莫迟像是林朔也的一场美梦,梦醒了就要走到属于他的平庸的现实里。
林朔也休息好起来的时候,宋莫迟正在客厅里吃汤包。
他没敢走过去而是倚着卧室门沉默地看宋莫迟吃饭。
外面还在下雨,室内温暖而舒适。宋莫迟穿着睡衣,他的脸颊带着生病后特有的脆弱,只是整个人依旧是平静而冷淡的。
“你把汤包热了?”
“不热我吃凉的?”宋莫迟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人继续沉默着,林朔也有些尴尬。
桌面上还有两碗面,林朔也打包回来的时候,面和汤是分离的,这会面放在了汤碗里,冒着热气,应该是被宋莫迟处理过了。
宋莫迟抬头看了眼林朔也,接着拍了拍桌子,示意他过来吃。
林朔也犹豫了半分钟,走了过去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林朔也瘦了太多了,可能是事情想的比较多,整个人看起来很消沉,这段日子他有折腾了很久,因此狼吞虎咽得。
两个人对着沉默地吃饭,没有一个人开口。
宋莫迟先吃好了,他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看林朔也埋头吃面。
他被看的脸热,连筷子都不会使了,他林朔也明显吃得慢了很多,他也不敢抬头。
他似乎听见宋莫迟似乎对着他嘲讽地笑了。
林朔也长吸了一口气,抠着筷子问:“那个…… ”
“贺子虞怎么样了?”
对面没有回话。
“你手怎么回事?”
“什么?”
宋莫迟说:“这不是缠着绷带?”
“哦,这个啊。”林朔也把筷子放在一边,赶紧把手收回来,捂住已经渗血的地方,撒谎道,“不是什么事,就煮饭的时候被刀碰了一下。”
“是吗?”宋莫迟点点头,把自己的吃干净的碗推到对面毫不在意道,“那你帮我把碗洗了。”
林朔也的伤口根本不能碰水,很为难。
“等会我就洗。”
“现在洗,”宋莫迟没什么感情地说,“我看着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