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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爻镜

作者:山隐水迢 当前章节:96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28

“甲”字小队的成员具有多样性, 有人有灵,有魂有冥,可一合计, 发现这队伍的构成还挺标准。

剑修三位,医修、阵修、符修各一个, 另带一只灵宠,以及一位杂学修士, 这是太徽各宗门小队出秘境任务的标配。

不过李普洱再一合计又发现, 他们这编队,标准了, 好像又没全标准。

他师尊乔岩是个不用剑的剑修, 储物囊里一堆热武, 掏出来能突突死一片鬼。

楚长老是队伍里的战斗力巅峰, 顶级剑修般的存在,而木道友兼医修位置,是医修里剑术最好,是剑修里医术最强, 他们组合就是强强联手。

同时沧山还兼任了阵修的身份, 因为凌华阵修本就不多,要留在宗内负责另一处大阵的运转, 阵峰长老更是另有任务,不便随队。

冥使施展冥术, 完全可以替代符修的位置, 但柳云裳显然更愿意用她的红缨枪直接给鬼的脑瓜子开瓢。

而宋行杯的小市场兑换要由他本人完成,兑换出的东西也只能由他本人使用, 他坚持要跟, 却也确实比他们更加了解异界之事, 勉强能顶上杂修的位置。

然后李普洱的目光就在自己和柳逢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柳逢朝他龇了龇牙,露出一对锋利的勾爪,耳朵尖上燃起两团冥火。

……好罢。

李普洱默默定位:难道灵宠竟是我自己!

虽然时间紧迫,但出发前的布置却是必不可少。

乔岩一走,为防止凌华被偷家,楚兰因临时给他们搭了个护山屏出来,虽不及外面那灵屏坚固多变,但也是多一重保障。

凌华基地的权限暂时转交于三位长老,阵、剑、医修各一位,同时“甲”字以下,再编十二支队伍,各自领了任务文件,立即到岗。

凌华全体弟子则待命宗中,随时可以出动。

甲队出发当天,凌华宗没什么人来送。

这是乔岩传的令,不必兴师动众的送,毕竟整个宗门声势浩大出来,整的和生离死别一样,还容易在走时立旗。

什么我回来以后就巴拉巴拉,一般这样讲的都回不来。

所以还不如就当是一次寻常出任务。

不过也不是全没人来,药峰的鹤长老派弟子追出来送了一袋药,由他起头,年纪小的弟子也都代表师尊师兄师姐们,把总是在最后才想起来要给他们带上的设备补齐了。

楚兰因被塞了各种长老弟子们从前攒下的灵石,可见在凌华宗,给远行人塞家底的风格也是传承了下去。

另外出来送行的,却是那群在古宅秘境中的异界人。

江陌陌自知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在上一个副本中捡到的一柄匕首,非常有分量,她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挥动。

但这笨重的匕首有个特别之处,什么玩意儿都切得开,且侧过刀面在割开的地方一抹,就能将其复原。

她曾用这个复原过副本中的一张床单,割断后可以拧成绳索,恢复后能用来当布袋包袱。

是个要说有用也有用,要说没用也真挺没有的道具。

匕首就放在她大衣口袋里,江陌陌从来贴身藏放,此时了犹豫片刻,拿了出来。

凌华给了她太多防身的东西,他们这些不会法力的人另有一套应急方案,受保护的级别很高。

她看过,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来自己在小秘境中也无本事帮忙,倒是被那魂沾了体,险些让修士们着了道。

有关此事,凌华的那小道生还劝过她不要多想,毕竟这不是她本意,也没有人会怪罪她。

江陌陌明白不知者无罪的道理,却还是不想心安理得被这么多人保护。这是她的性格,至少不论其他人怎样,她都想做点什么。

这把匕首于她作用不大,或许作为异界物品,对太徽的修士有用。

想来自己和柳冥使熟些,便想着先把匕首给她。

柳云裳掂了下那武器,听她讲了用法,颔首笑道:“多谢你,只是我与柳逢已黄泉之身、法则之界,怕是用不上了,不如我转给我们这儿最小的道友,让他防身?”

江陌陌点点头,对她道:“谢谢你,云裳姐。”

柳云裳听了一愣,笑容愈发大了,道:“你很像当年我认识的一个姑娘。”

“那我可没有那姑娘厉害啊。”江陌陌摸摸鼻子,“我还太菜了,如果还有以后,会努力也变厉害的。”

并不是,柳云裳想,她亦是个寻常的姑娘

武功练得不好,害怕死人,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以后以后去开个小糕点店,再嫁一个好男儿。

可当柳云裳奔赴战场时,她竟还是跟她了去,并无什么缘故,不过是一句:“小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军队生涯苦寒,平日里能打下手的地方她都去,会在柳云裳受伤时日夜照看,在营地里就改了口,不再小姐小姐的唤,而是同士兵们一样喊她“柳将军,”私下里却亦是这样一声“云裳姐”。

当年的姜深儿,自小与她一道长大,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

直到那一年兵临城下,大雪满天,她不肯离去,最终与她们一起被困于城内,被流矢射中,顷刻间便断了性命。

后来的后来,柳云裳战死,她们与万千黎国的将士们一起,被史官葬于云蓝关,埋于风雪之下。

人命如此轻贱,人命如此贵重。

冥使不可查阅亲近之人的因果册,柳云裳用百年的功德去抵姜深儿来世的命格,却不知结果。

不论是那一根筋的笨蛋史官,还是姜丫头,皆与她再无瓜葛了。

无因无果,便是身为冥府之人的残酷之处。

而江陌陌不知柳云裳的心思,却从来不觉得冥使是什么吓人的身份,还觉得很酷。

她大胆上前抱了柳云裳一下,道:“早些回来。”

她这边一抱上,弟子们也纷纷来抱乔岩和李普洱,可见这种告别方式还会传染,连宋行杯的弟子也虚虚抱了他几下。

楚兰因对身边的沧山道:“要不我俩也来一个?”

一想小岩子说旗不能乱插,立即作罢了。

不过还是和沧山背了一段豪气满天的诗,以壮志气。

*

众人不再耽误,即刻动身。

逃杀之日,冥障气息大动,天寒梦泽的内部情况才能完全看清。

他们出发时,正是阴阳颠倒,日月一动一西相反悬挂于天边之际。

此天象是百鬼躁乱来临前的一个特殊征兆,当日月合于中天,冥障内将开启逃杀模式。

“逃杀”这个的词儿,还是修士们从异界人那里学来,字面上理解却也十分贴切。

日月重合时,冥障中不再出现出现小秘境,鬼物汹涌而起,盲目杀人,形成鬼潮,持续五日至半月不等。

楚兰因从幻形鬼那里了解其中缘故,这些平日里蛰伏于各地的鬼物在这段时间内会非常饥饿,饿到理智全无,只想吃人。

而每吃一个人,他们就会感到鬼体充盈,但不能维持多久,相反之后会更加空虚,只有继续饮血吃肉,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另还有就是邪水。

在逃杀日最搞人心态的便是邪水,一种邪水几种变化,被障中人苦中作乐戏称为“买一送多”。

邪流如洪水冲击是最基本形态,还有无孔不入的雾状,具有传染性,另有会爆裂的晶体,以及最可怕的“天垂瀑布”的形式。

邪气汇聚,没有规律地在天空出现涡旋,邪水飞流直下三千尺,浇谁头上谁倒霉。

以及比平时更强的邪物,杀之不绝,可以互相吞噬与融合,战斗力成百上千的提升。

人族在冥障中待的时间越久,所中慢毒也越深,对修为更有压制,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利。

而冥障的地图的开发也并非一蹴而就,天寒梦泽曾是所有阵营的噩梦,误入此地后回返者寥寥无几,直到近期凌华的纸符与异界设备相协作,才得以勾勒其大致地形,饶是如此,也还损坏了十几只纸鹤才有此收获。

楚兰因他们全速向天寒梦泽进发,在百鬼发狂前抵达目的地入口。

明明鬼潮还未开始,他们却已经遇上了数以千计的鬼物,数量多的过分,杀灭一波再来一波,层出不穷,源源不断,使一行人几乎难以寸近。

可即使隔得如此之远,楚兰因还是感应到了自远方的浓烈邪气,那是与上一个阴坑中的邪水十分相似的邪氛,但却更为浓郁。

“这什么寒梦泽,这就是个洞啊。”

楚兰因一剑前刺,把他跟前的几只邪物刺成了个串儿。

抽剑后他对沧山道:“太慢了,逃杀将要开启,这东西怕不是要生出灵智,而且我可不认为其他阵营所有人都会听话。”

整场逃杀中只有一条法则。

——以杀换命。

这是出现在冥障中最为清晰的一条法则,十分阴险,被杀的不仅包括鬼怪和邪物,甚至还有同族。

大逃杀状态中晶石的掉落率会是平时的几倍,其中也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说法,活人之身掉落概率越大。

所以在大逃杀时,也还是有为了晶石出来豁命一搏,以及不择手段杀人的。

根据这惨无人道的法则,楚兰因他们推测,其存在这就是为了保持冥障中生灵数量的稳定。

虽然生灵和鬼物的投放一直在持续,但可以摸出一个规律——新人与死人的出现是正比状态,每一次逃杀的鬼潮程度也与冥障中的存活人员多少有关。

根据其他阵营提供的信息,在凌华宗来之前,冥障中也曾出现过一回各阵营的联合。

但也正是那一次,一片史无前例的大涡旋出现在了冥障上空,几乎一口气灭去一半的生灵。

也正是因此,太徽的阴坑抓人,抓了一整个宗门,以及魔界的上万士兵。

凌华小队“丁”负责收集信息以及联络其他阵营,并不指望合作,只是希望提醒各阵营做好防护,能不出乱子就不出。

不过还是有一些十分有血性的阵营表示愿意相助,他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早就觉得出不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当然,也还有非常不愿配合的阵营,只能保持观察状态。

眼见天空的日月将要重叠,乔岩大乘修为的灵力激荡四野,成功完成了一次清场。

楚兰因放大剑身,在鬼物和邪水再度反扑前,对众人道:“上来,我要冲了!”

障中飞行困难,法器耗损极快,就算是修士也并不能长久运气腾空。

但兰因剑不同,剑灵用自己飞完全没这个顾虑。

一剑千里,很快他们便到了天寒梦泽的中心。

飞剑坐了这么多人,这一幕若是被仙道盟的剑修瞧见,那简又不免是要大肆指摘一番。

剑修爱护自己的剑,也有一点儿微妙的占有欲,有些剑灵也并不乐意其他人族上剑。

但仙道盟的某些剑修,剑是有不少,却在任何情况下皆不允许旁人一起乘,哪怕洪水滔天下面就是抱木的流民,他们也不会去搭救。

乔岩在兰因剑上运气调息,忽而想起在晞山众人头一回外出赈灾的情形。

彼时谷生阳还连夜敲门,要与他商量。

他们本是帮灾民迁移居所,搬来运去是不可避免的,万一兰因剑灵不愿意,能不能叫上他那把“且祝东风”一起。

乔岩登时便怒了——不至于吧?且祝东风莫说是搭人,落根鹅毛都能把它彻底折了,实在参与不了。

不过谷生阳大抵觉得剑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散魂就能自行复原,反正他见百川是这样,便觉得所以剑都该那样。

事实上谷生阳的担忧完全是多虑的,兰因剑和他的剑主对这个细节根本没有在意。

楚兰因还坐在自己的本体身上,帮抱着一个畏高的小胖墩,小胖墩则抱着他的大鹅好伙伴。

大鹅胆大包天,把兰因剑叨了一口,楚兰因也没怎样,反倒是大鹅被嘣了牙,剑灵得意的乐了好久。

乔岩事后也寻过他俩,问起此事,楚兰因表示平时他是不会让其他修士上来的,但非常时刻非常对待,这大冬天的老百姓靠自己走,不知夜里冻死多少人。

而灵舟耗费的灵石实在太多了,他们库存又太少,剑灵自己还要吃,口粮已如此紧迫,还不如省给以后。

彼时晞山刚开张不久,除了曜灵这个怪伯父会把侄儿送到这地方来修炼,其余世家根本看不上。

虽然置办房屋全靠他们几个完成,但基础材料也不能变出来,还是要花钱,再者乔岩治腿、救且祝春风、兰因剑的调养、谢苍山自己的药钱,一整个大型老弱病残现场。

如此几人几灵的花销,再怎么节省也不可能没有支出,很快就已经把谢苍山的家底费的差不多了。

除了压榨百川剑打穗子,也不能修士集体上街表演胸口碎大石,剑灵们在一边嚼碎过的石头助兴。

那时邪物祸乱,天下灾年,为了广邀修士相助,帮忙赈灾和建设城池皆有报酬,于是晞山便经常接活儿。

虽然乔岩也纠结过这点,但很快自己就想明白了,毕竟衣食住行何处不花钱,晞山总不能只坐而论道,不顾生计。

只是谷生阳有提过,他们可以换一些任务接,不必总是接这种吃力难讨好的赈灾救人的事,比较危险,也耗时长,一直没人接的咱们也不必接。

仙道盟的顺位继承者考虑事情的角度并不一样,他知道救灾和好名声总是相连。

问题是他们不能一开始就立这种名声,千桩好事不闻香,一件坏事臭上街,以后要转接其他任务赚钱,反倒受阻。

乔岩那时,总觉得谷生阳有富贵人家的气质,看待事物的角度和他也截然不同,有远见有气魄,他很佩服他。

可这一点上,乔岩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可惜没办法赞同。

许多宗门的修士们讲究清修离尘,不问俗世,来的人手本就不多,他自认可以做到,也就会去做。

乔岩并不怕辛苦。

因为他曾经就是灾年流民的一员。

他知道死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情,人命便是草芥,没了就是没了,路有冻死骨,那不是稀奇事儿。

他也不想哪一天自己死了,还要被富贵少爷说成毫无价值,命数已经够悲哀了,没必要再添一份惨淡。

乔岩脑中一闪而过这段回忆,御剑速度极快,楚兰因停下剑时,天寒梦泽的中心就在正下方。

此地阴气浓重,从上空向下望,可见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周围是泥泞粘稠的黑水,坑中深不见底,隐隐有风来回。

楚兰因眯眼看了一阵,道:“好家伙,果真如此,这冥障也忒不争气,没点本事还让人搓扁揉圆,可真是太菜了。”

假如冥障会生出自主灵识的话,恐怕已经要针对楚兰因了。但其实兰因剑也未讲错,本身极为可怖的冥障,如今已经完全沦为他人可随意摆弄的玩|物。

这个坑洞就是一个通道,也是一个最终令它自毁的枢纽。

邪水沉于下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冥障中泛滥。

一如同为障,楚清的障中,就找不见一丝一毫的邪水痕迹。

障本身就只是覆盖于阴坑上方,由此逆推,为了能够投放和修改规则,此冥障不可能是全封闭状态。

这便是楚兰因他们一定要来天寒梦泽的原因。

因果可循,相生相克,即便法则已经稀薄如此,这一条却从不曾改变,否则一眨眼便可令一境毁灭,全让其肆无忌惮了。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是要尽可能阻止其引爆,二便是以这为突破口,打破冥障离开。

“所以这里是一个后台?”

宋行杯被阴风吹得飘忽不稳,一旁的柳云裳横了枪去让他抓着,也道:“看来对方便是通过这里回到阴坑,再传送出去,我们有什么办法利用利用,也把人送回去吗?”

楚兰因凝眸,伸手虚虚在半空捞了一把,仿佛有一缕缕的丝线在他手中滑过。

他琢磨道:“阴坑允许接纳各界生灵,本就是一种法则,这些规则存粹由人为捏造,痕迹太重,也就会有残留,我试试能不能溯源回去,到时再与我们的传送阵圈连上,没准就成了。”

前八日,凌华所有的阵修便是在协作画一个巨大的传送阵,他们这负责传送的“丙”字小队画完,现在还有还几个恍恍惚惚,对那位叫沧山的总指挥诧异不已。

而楚兰因则负责勾连灵线,使整个冥障可以整体开启传送,也可分版块传送。

但如此大的传送需要的灵力不可计数,没有修士能够单独抗下来,可如果所有修士都去启动法阵,一旦有意外,连跑的力气也没有。

于是沧山提议,将灵石与乔岩手上的一项工程实验组合。

几乎没有人能搞懂,乔宗主平时通宵泡在他的密室里,到底在捯饬什么。

事实上他有酝酿一个大计划。

——直接发射一个高浓度的灵力源出去,直接把这冥障的个天顶穿出个洞!

简而言之就是:干他|娘的!老子要破天而出!

但因为听起来太过骇人,他就没有与人详说过。

沧山与楚兰因进了他的密室后,便如同闭了个短期的关,里头不时传来异响,使凌华宗的弟子们极度怀疑这仨在研制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法器,并反复向同门确认:我们是正经宗门吧?

总之原定计划就是沧山与乔岩护法,楚兰因将天寒梦泽内深处的灵线与整个冥障相相连,自行令相关法则逆向施展,把各个生灵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兰因剑缓缓下降,天寒梦泽的大洞下黑的不见一丝光亮。

楚兰因一边借着沧山的灵光搭着灵线,统共搭了快一个时辰,到收尾环节时,却不见喜色,问道:“这是不是顺利的有点过头了?”

确实如此,逃杀日已经开始,可寒泽深处却平静的可怕。

没有鬼怪来袭,甚至连邪物也无。

沧山抬头看了看上空,道:“嗯。”

“嗯是几个意思?”乔岩也总感觉这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皱眉道:“我们这就是在偷他们老家了,不会没点反应吧?”

“会有。”

沧山将手中灵光升起。

却见偌大深坑中,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人影,密密麻麻,如鱼鳞重叠,漂浮在半空。

这些人影非常古怪,飘飘忽忽看不真切,仿佛没什么重量,再仔细一瞧,分明是一群纸扎的人偶!

纸人数以万计,关节处像是被牵了看不见的丝线,如一片竖立在木箱中,静待出台的皮影。

“他们为什么不动?”李普洱瞬间警惕起来,拔剑出鞘,气息紧绷。

沧山摆摆手:“无事,卡着了。”

“哈?”宋行杯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卡了?”

与此同时,远程协助“乙”字小队把天寒梦泽上的阵圈的角度调整好,领队松了一口气,对众人道:“阵术干扰果然有用,不过这种全频什么来着的干扰,真的是修士能搞出来的?合着我们宗主的那些玩意儿还有同道中人?”

楚兰因还差几个结就完工,此时也放缓了速度。

他在众纸人里望了一圈,朝沧山比了个手势。

沧山人没动藤蔓先行,从层层叠叠的纸人中扯了一只过来。

“这纸人的脸,咋长得这么像那个姓解的?”宋行杯左右瞧着这纸人头部的描画十分熟悉,想起来到底像谁后,也倏然明白其中原理。

“这是这纸阵的阵眼,解少封不见的那片魂?”

他也懂阵,此时忽然恍然大悟,又不经感慨连连,这配角光环,最后竟用在了这里。

如果用他们穿书局的术语,他们这是跳了一大截剧情。

从发现纸人阵,到寻找阵眼破阵,打戏全跳过了,想想就很梦幻。

天寒梦泽是冥障与阴坑的一个后台,尽管有逃杀鬼潮和阴气泥沼作为护阵,但对方不可能不留个阵法作为如此广袤寒泽的保障。

这个纸人阵,就是一个屏障。

通道脆弱,散了无数法则的残线和碎片散在其中,纸人阵灵力激荡最小,再加上一个天道配角光环作为阵眼,实际是十分高明的布置。

况且纸人杀之不尽,找不到阵眼只会越来越多,激荡的灵息却少,可以说是对他们单方面的损耗。

而显然,这姓解的遗落的魂魄已经被废物利用,完全钉入这纸人阵中。

此法亦与邪术相近,他们再不可读出这片魂魄的识海,因他的识海内已是一团浆糊了。

可叹解少封还庆幸于他人为自己引路,由此逆天改命,却落得这般下场,这里的纸人阵启用,他其余魂怕也是深受牵连。

世上怎有存粹的气运之说,不过是被人利用,这一场主角大梦,时至今时,也是碎成了泡沫。

楚兰因觉得这纸人的灵线织法丑的不行,简直没看眼,但还是点灵为线,绕于其上。

乔岩等人不解其意,却见楚兰因一个响指后,直接对纸人道:“喂?听得到吗?你哪位,自报个家门成不?”

顺便还在乔岩灼烈的目光下,伸手握住了沧山的手。

对面的人大抵极度无语,沉默以对。

“我知道你在听,阵眼纸人不也是需要灵线操纵的么,小心我顺着灵线过去找你哦。”

楚兰因敲了敲纸人的脑袋:“你是素拂吗?如果是他手下帮我带句话,他不觉得他这个幕后始作俑者当的很憋屈?”

“如果我来布这个阵,就不会把解少封的阵眼直接亮出来,至少也该是阴阳真假的阵眼,再搞个迷途,再立一个出口门槛,是不是就比较难?”

笑了一声:“你手下不会没人可用吧?不知仙道盟还有几个厉害的,不如我给你打工,你把命给我,我帮你建设仙道盟光明的未来?”

对方:“……”

一旁的宋行杯听得心惊胆战,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刺激反派的!

楚兰因发挥毕生嘴炮功力,借灵线传音:“我听说,你还冒充小拂儿去勾引谷生阳,你若真有小拂儿的姿容,真没必要这么亏待自己……你从哪儿来的,太微,太仪?这天道当的有几个趣味,你白送我,我都不当。”

对方斩断了联系。

楚兰因冷笑一声:“这就受不了?没用。”转头对沧山道:“如何,追踪到了吗?”

沧山颔首,肃然道:“果然,他亦有后手,我们若是闯阵,他在外界可借由阴气涡旋立即对阵内进行洗刷,此时天寒梦泽内的我们一旦动用灵力,就是他引爆灵气的一条引线——”

宋行杯:“……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柳云裳反应迅速,道:“我的冥术来自太徽浊气,与灵力虽属一源,但也相去甚远,是否可以在此使用?”

“可以。”沧山刚要安排,却听楚兰因说:“哎,他好像还有点东西,那什么玩意儿?”

只见在天寒梦泽之下,忽而有什么法器大放光彩。

同时在凌华基地内,负责与甲字小队通讯的修士失声惊呼:“怎么回事,灵力断了!”

长老们立即围了上来,却见蔡长老面色骤变,道:“这是——爻镜?不对,这镜子的颜色,有些古怪啊……”

通过纸鹤,他们看到整个天寒梦泽的邪水竟是全部静止,而在那坑洞上,覆了一层光滑的膜,其上黑金纹路缭绕,像是一面纵横千里的镜子。

爻镜,反照命途,是为施展卜算、窥过去未来之术时,所借阵法。

入此阵者,若月度迷津,几时可返,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跑完了这地图啊啊啊!

这两章可能会比较多的介绍有点无聊,不过爻镜里就丰富多彩(?)了哈哈哈~

爻镜——一面神奇的被从太微偷来的镜子。

演绎的剧场分别是《悬疑:我杀我自己》《丧尸围城:爱情曙光》《谢苍山:掉马了》

附上:

【不正经·小剧场】

柳逢:惊呆了喵!木傀就是谢苍山!他大掉马了!

(传下去)

乔岩:这是科技的天堂啊!等等,谁掉马了?

(传下去)

李普洱:我差点被我自己干掉了!你说谁马了?

楚兰因:爷出去要手撕素拂!什么?谁衣服掉了?

(传下去)

宋行杯:前辈怎么了?哈?没穿衣服??

柳云裳:——谁脱光了?!保护我方兰因!!!

谢苍山(回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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